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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迷雾中的分岔路 目前的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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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调查已进入关键阶段。徐哲溪确认,咖啡馆监控画面中出现的男子,正是三年前冒充“情夫”的假冒宋轶。结合两起命案的疑点,两人明确下一步侦查方向应聚焦于以下核心领域:
一、 查明“影子”(假宋轶)的真实身份。
假宋轶极有可能是周楚早年“拯救”过的“问题儿童”之一 。
日记中的绝望独白透露,该人自认流着□□犯的肮脏血液,并曾因此遭受过严重的校园霸凌 。
侦查可从周楚童年及中小学时期的同学关系网入手,重点排查符合上述特殊家庭背景及受欺凌经历的男性 。
二、 追踪“宋轶”近期的活动轨迹
“宋轶”在周楚死前不到72小时,出现在了周楚高档公寓“云境”楼下的咖啡馆内 。
监控显示,他在咖啡馆的盲区连接了公共WiFi,并登陆了心理咨询网站 。
下一步需调取咖啡馆周边及沿途的天网监控录像,追踪他离开咖啡馆后的具体去向 。
重点确认他是否在案发时间段内前往了周楚死亡的老旧小区(原交管局职工宿舍) 。
三、 调查真宋轶的下落与生死
真正的宋轶已经长达两年未回过西川省土州县的老家 。
这两年间,一直是假宋轶在千里之外的直辖市通过ATM机跨行给宋母汇款(目前汇款人的真实身份尚未证实,需后续调看监控确认)。
假宋轶在三年前拿走了真宋轶的证件,并彻底顶替了其外卖员的身份 。
警方需要调查真宋轶在三年前失踪前后的活动轨迹及人际关系,确认其是否已经遇害 。
四、 重勘周楚的“自杀”现场
目前的推论指向周楚并非自杀,极有可能是“宋轶”在信仰崩塌的狂怒中将其杀害 。
周楚死亡的现场(2栋303室)在初步勘察时呈现门窗紧闭的密室状态,死者无外伤且现场无打斗痕迹 。
若确为他杀,凶手必然使用了某种高明的手法伪造了烧炭自杀的密室现场 。
需要重新对该案发现场进行极其细致的勘查,寻找第二人留下的物理痕迹或密室手法的破绽 。
五、 搜集实质性证据以重启案件
徐哲溪指出,仅凭黑客手段获取的IP地址在法律程序上不足以说服队长推翻三年前的铁案 。
目前侦查面临的最大困境是缺乏可以支撑正式立案调查的实质性证据 。
需将咖啡馆监控中假宋轶现身的录像作为合法切入点,通过正规程序固定证据,推动这两起案件从“自杀/意外”向“连环刑事案件”转变 。
做完案情分析,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过了许久,刘韵打破了死寂。她转身看向徐哲溪,道:“我们最好是分头行动,尽早找到实证。”
徐哲溪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冷静:“你说得对,我尽量抽空查他。”他指着屏幕上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强壮身影:“这小子虽然懂得避开咖啡馆的直射监控,但他只要走出这扇门,就逃不过外面的天网系统。有机会我就在局里调取案发前后这片街区的天网录像。就算是一帧一帧地抠,我也要把他离开咖啡馆后的活动轨迹给抠出来,看看他到底潜伏在哪里!”
“不仅是他,还有真正的宋轶。”刘韵紧接着补充道,眼神变得有些悲悯,“这个人既然在三年前就顶替了宋轶的身份,那真正的宋轶极有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那个无辜的人不应该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
“我明白。”徐哲溪郑重地点了点头,眉头紧锁,“我会避开局里的常规审批流程,把真宋轶的生物信息输入到失踪人口库和近三年的无名尸体比对系统中。如果他真的在三年前就被灭口了,法医档案里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只要能证实真宋轶的死,这起案子就足以立刻转为重大刑事案件!”
“那我就去揭开这个‘影子’的真面目。”刘韵握紧了手里的采访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藏在加密日记里的绝望文字:“那个匿名账号里提到过,他自认流着□□犯的肮脏血液,从小遭受着极其严重的校园霸凌,是周楚向他伸出了援手。这种原生家庭背景在任何一个班级里,都是被人欺凌的绝佳借口。”
刘韵顿了顿,理清了接下来的思路:“周楚习惯扮演‘弱者之友’的角色。我会再去走访一遍周楚的小学和初中,去找那些曾经教过他的老师,或者再次联系张明和侯建国。只要顺着‘□□犯的儿子’和‘被霸凌者’这两条线索去摸排周楚早年的社交网,就一定能把这个隐藏在面具下的幽灵连根拔起!”
明确了各自的搜查方向后,两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快步向着自己的目标离去。
此时,外面的暴雨已经彻底停歇,被雨水冲刷过的街道反射着清冷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的泥土腥味尚未散去,仿佛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阵痛,正试图掩盖下水道里翻涌的污浊。
“随时保持联系,遇到危险千万别逞强。”徐哲溪在路边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刘韵,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语气此刻被严肃取代,“现在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连杀两人的亡命徒,或者一个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的疯子。”
“放心,你也是,别被你们队长抓到你违规查案的把柄。”刘韵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两人在湿漉漉的街角对视了一眼,随即转身,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分别刺向了这座城市截然不同的两处暗面。徐哲溪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不远处的汽车,准备一头扎进公安系统那庞大如海的监控数据与无名尸体档案之中;而刘韵则拉紧了风衣的衣领,目光越过车流,在心底默默盘算着如何去撬开那些尘封在时光深处的晦暗记忆。
徐哲溪的汽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溅起一地浑浊的水花。车窗缓缓升起,在交错而过的那一瞬间,刘韵透过沾着水珠的玻璃,清晰地捕捉到了徐哲溪的侧脸。
那是一张久违的面容。下颌线紧绷,眼神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刀锋,平日里那股总是挂在嘴边“打工人只想早点下班”的吊儿郎当,此刻被一种属于刑警的冷硬和肃杀彻底取代。
刘韵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逐渐汇入灰暗的车流中,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涩意。她太了解徐哲溪了,这张严肃的面孔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在这个充满无常与罪恶的行当里,徐哲溪早就学会了用一副“天下之事与我无关”的散漫面具来伪装自己。刘韵明白,那不是冷血,而是他自我保护的一种本能方式。每天面对那么多生离死别和人性阴暗,如果事事都要强出头、事事都要共情,人的精神迟早会被拖垮。他是在用那种敷衍和不在乎,告诫自己不要凝视深渊太久。
但这绝不代表他没有底线。当深渊真的向他们张开血盆大口时,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她前面。
“轰隆——”
天际深处,一声沉闷的春雷滚滚而过,余音在城市上空回荡。
这雷声,仿佛一把突然插入脑海的钥匙,猛地拧开了时光的锁孔,让回忆的潮水瞬间决堤,一直倒灌回了高一那个同样乍暖还寒的春天。那天,也是伴随着第一声震耳欲聋的春雷。
刘韵和徐哲溪的羁绊,是刻在骨子里的青梅竹马。他们从小在同一个家属院的红砖楼里长大,分享过同一个院子里的沙坑和初夏的蝉鸣。九年义务教育,他们几乎是踩着彼此的脚印走过来的。考上同一所初中,又在命运的拨弄下,连中考的成绩都出奇地相似,最终并肩迈进了同一所高中的大门。
身边那些知根知底的旧识朋友,没少拿他们打趣。在那些起哄的笑声里,大家总说他们这简直是上天用钢丝绳绑定的缘分,要是不凑成一对,简直都对不起月老在他们身上浪费的红线。每次听到这种打趣,两人都只是相视一笑,然后默契地把话题岔开,一笑而过。
外人看的是热闹,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做挚友,他们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可要是做恋人,那绝对是一场灾难。他们之间的性格,简直是火星撞地球般的不合。
刘韵从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留着利落的短发,性格像个莽撞的男孩,活泼好动,骨子里却刻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与执着。她不仅正义感爆棚,眼里更是揉不得半点沙子。在这个世界上,她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面对不公和真相时,选择明哲保身、得过且过的敷衍态度。而巧合的是,徐哲溪恰恰就是这种态度的“集大成者”。
与刘韵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焰不同,徐哲溪就像是一滩温吞的水。他生性散漫,生活随意,能躺着绝不坐着。他极度讨厌刘韵那种急吼吼、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拯救世界的做事方式。在他看来,水至清则无鱼,这个世界本就是灰色的,何必非要撞得头破血流去分个黑白?
就是这样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一个是一往无前的利刃,一个是圆滑避世的剑鞘,偏偏在命运那双看不见的大手安排下,死死地凑在了一块儿,成了彼此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