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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惊雷下的回声 校园暴力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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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暴力这种如同毒藓般的存在,大多在初中时期最为猖獗。那时候的少男少女心智未丰,带着盲目的中二与戾气,下手没轻没重。到了高中,学业的重压如同大山般压下来,大多数人都被高考的倒计时逼得喘不过气,根本没有那些“美国时间”去拉帮结派地霸凌同学。
但黑暗,总会寻找阳光照不到的死角。
那时刘韵在一班,徐哲溪在五班,两人虽然不同班,却在同一层楼,连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也是共用的。
那是一个极其寻常的傍晚。放学铃声响过许久,走廊里已经空荡荡的。刘韵因为要参加一个冗长且无聊的学生会会议,决定先去一趟洗手间。平日里这个时间点,洗手间向来是死寂的,但那天,她刚踏入阴冷的瓷砖地面,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洗手间有七个格子间,声音是从最里面、也是最阴暗的那个隔间里传出来的。那是一种拼命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伴随着□□撞击隔板的沉闷闷响。
刘韵起初以为是哪个女生痛经疼得受不了在里面摔倒了,正准备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可当她走到门前,手刚搭上门板,门却自己开了一条缝。
眼前的景象,让刘韵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无名火瞬间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逼仄的隔间里,硬生生挤着三个女生。两个面目狰狞、带着一身浓烈劣质香水与烟草味的女生站着,而另一个女生则毫无尊严地跪在肮脏的蹲坑边。其中一个站着的女生正死死揪着下跪女生的马尾辫,将她的脸粗暴地往散发着恶臭、甚至还残留着污物的坑洞里按压。
刘韵一眼就认出,那个被按在地上羞辱的,是自己班上一个平时性格极其内向的女同学。而另外两个施暴者,根本不是这所学校的人。
“你们在干什么!”刘韵的血液瞬间沸腾,猛地一脚踹开隔间门,大声喝止:“放开她!不能欺负同学!”
“关你什么事?!你是谁啊!”那个揪着头发的女生回过头,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点燃的香烟,猩红的烟头几乎快要戳到刘韵的鼻尖上,“你他妈少管闲事,不然你的下场就和她一样!”
“你们再不放开她,我就叫老师了!”刘韵毫不退缩,死死地盯着对方,声音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
“这贱人勾引我男朋友,我在处置她呢。”带头的女生见刘韵骨头硬,倒也有些忌惮这里是学校,冷哼了一声,“我不想找你麻烦,你最好当没看见。”
“不管她做了什么,你们也不能这么侮辱人!”刘韵一步上前,试图去拉那个地上的同学。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洗手间门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闹哄哄的脚步声和谈笑声,似乎是某个社团刚结束活动的人群路过。
两个施暴的女生脸色微变,互相对视了一眼。这里毕竟不是她们的地盘,事情闹大了对她们没好处。她们松开了手,嫌恶地在裤腿上擦了擦。
在与刘韵擦肩而过时,那个带头的女生突然停下脚步,凑到刘韵耳边,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语气低声说道:“很好,我今天放过她。但你要取代她。你给我等着,我会来收拾你的。”
直到那两个社会女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刘韵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那个得救的女生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泪痕和污垢。她没有对刘韵说一句谢谢,只是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般,低着头匆匆逃离了洗手间。
从那天起,那句“我会来收拾你的”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刘韵虽然胆大,但终究只是个高中生,一连四周,她每天上下学都忐忑不安,在人群中神经质地搜寻着那两个女生的身影。但奇怪的是,那两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那个被霸凌的女同学才在私下里告诉她,那两个女生是校外的混混。整件事其实是个荒唐的误会,她只是被那个男生骗了,根本不知道对方有女朋友,两人甚至连交往都算不上。女同学在诉说这件事时,字里行间全是大难不死、彻底摆脱麻烦的轻松与开心,但对于那天在洗手间里挺身而出的刘韵,她依然吝啬于一句简单的“谢谢”。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当刘韵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懈下来,以为这件事已经彻底翻篇的时候,真正的麻烦,却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傍晚,如同毒蛇般露出了獠牙。
那天傍晚,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伴随着第一声震耳欲聋的春雷,暴雨倾盆而下。刘韵因为做值日走得晚,出校门时没带伞,只能顶着书包,一路狂奔躲进了学校外面那条深巷里的一处破旧屋檐下。
这个地方虽然能避雨,但位置极其偏僻,平时鲜少有人经过。
刘韵刚站定,拍打着身上的雨水,就察觉到屋檐下的阴影里,已经站着几名男女。她起初只当是和自己一样躲雨的路人,并没有太在意。直到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穿透了哗哗的雨声,钻进了她的耳朵。
“哟,勇士,你来了。”
刘韵猛地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那个女生穿着一身打满金属铆钉、极具朋克风格的劣质皮衣,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再仔细一看,周围那几个男男女女,全都是同样的打扮,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她死死地堵在了这处逼仄的屋檐下。
刘韵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仿佛坠入了冰窖。她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躲雨的巧合,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狩猎。
一两个人她或许还能拼一拼,但眼前足足有五六个人,其中还有几个体格健壮的男生,她根本毫无胜算。
“你们……有什么事吗?”刘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警惕。
“当然是来收拾你的咯!我可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带头的女生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她偏了偏头,身边的两个男生立刻心领神会地捏着拳头,带着狞笑向刘韵逼近。
“有话好好说!人多欺负我一个算什么本事!”刘韵厉声喝止,身体慢慢向墙角靠去,试图寻找突破口。
“看你这副假清高的样子就来气!真当自己是行侠仗义的好汉了?白痴!”女生被刘韵的眼神激怒,猛地伸手想要去揪刘韵的头发。
刘韵反应极快,偏头躲过,同时借着这股惯性,狠狠地一把推在女生的肩膀上。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导火索,女生恼羞成怒地尖叫起来,周围的人瞬间如狼群般扑了上来。
几个人瞬间扭打作一团。刘韵身形单薄,很快就处于了下风,后背和肩膀重重地挨了好几下闷拳,火辣辣的疼。但此刻,肾上腺素的飙升让她完全感觉不到痛楚,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狼,红着眼睛,根本不管落到自己身上的拳头,只是死死认准了那个带头的女生,疯狂地向她反击。
拳拳到肉的撕扯中,刘韵硬生生地在那个女生的脸上挠出了几道血痕,打得对方哇哇乱叫。
就在这混乱不堪、刘韵即将体力不支的时刻,巷子口突然冲进来一个身影。
“该死!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
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嘶吼,一个人影如同炮弹般砸进了人群中。刘韵在混乱中猛地转过头,透过雨幕和凌乱的头发,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是徐哲溪!
平日里那个连多走两步路都嫌累、总是懒洋洋的徐哲溪,此刻就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野兽。他没有任何格斗技巧可言,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拳头雨点般砸向那几个男生。
两人虽然在体力上处于绝对劣势,但他们那种豁出去、发了狠的拼命架势,硬是把对面那群原本只是来凑热闹撑场面的小混混给打怯了。对方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看似普通的学生,反击起来竟然如此不要命。渐渐地,有几个人已经无心恋战,开始往后退缩,只想赶紧抽身离开。
眼看着自己带来的人被打退,带头女生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极度的羞愤和屈辱让她彻底丧失了理智。她猛地弯下腰,从墙角的碎石堆里摸起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红砖,趁着徐哲溪被另外两人缠住的空档,绕到刘韵身后,发疯般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刘韵只觉得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紧接着,整个世界的声音都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下耳膜里尖锐的长鸣。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她的额头和脸颊,混着冰冷的雨水,大股大股地流淌下来,糊住了她的视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傻了眼。看到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那群混混吓破了胆,惊叫着作鸟兽散,瞬间消失在雨巷的尽头。
刘韵双腿发软,几乎要跌倒在地。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刘韵!刘韵你别吓我!”
徐哲溪的声音在发抖,那是刘韵第一次听到他如此惊恐的语气。他手忙脚乱地脱下校服外套,死死地捂住她头上的伤口,另一只手颤抖着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着急救电话。
在失血过多带来的晕晕沉沉中,刘韵努力地睁开眼。透过被血水和雨水模糊的视线,她看到了徐哲溪的脸。
那是一张紧张、甚至透着几分杀气的脸。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他的眼眶红得吓人,眼神中那种仿佛要将一切毁灭的狠厉与保护欲,深深地刻进了刘韵的视网膜里。
在那一刻,被他这样紧紧护在怀里,看着他那张面容,刘韵竟然奇迹般地感觉不到头部的剧痛了。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一阵猛烈到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心跳声,大得甚至盖过了巷子外的隆隆雷声。
那是她第一次,在一具散漫的皮囊下,触碰到了一颗如此滚烫、如此深沉的灵魂。
可惜,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徐哲溪似乎又重新戴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那张严肃到令人心悸的脸,刘韵再也没有见着过。
直到今天。
在这个同样暴雨如注的城市街头,在这个充满杀机与阴谋的十字路口。当徐哲溪驾驶着汽车从她面前驶过,露出那张久违的、冷峻而肃杀的侧脸时。
刘韵站在原地,任凭雨后微凉的风吹拂着脸颊。她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左侧的胸膛上。
隔着风衣的布料,她清晰地感觉到,当年在那条血水交织的雨巷里,在那张认真到极致的脸庞下……
她又一次,找到了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