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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虚构的完美 昨夜的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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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暴雨将这座城市冲刷得格外清冷,湿润的空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刘韵站在周楚父母家的小区楼下,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冷空气。经过与徐哲溪的那场长谈,案件的轮廓虽然变得更加惊悚,但侦破的方向也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那个顶替了宋轶身份的“影子”,那个自称流着□□犯血液、饱受霸凌的幽灵,他的根源,绝对深埋在周楚的童年岁月里。
要挖出这个幽灵,就必须回到一切的起点。
再次登门拜访死者家属,无异于在对方尚未愈合的伤口上撒盐。刘韵深知这一趟的艰难,尤其是上次她无意中提及续弦之事,导致周母情绪崩溃,把周楚的死归咎于自己。为了避免再次碰钉子,刘韵在来之前下足了功夫。她没有带那些虚头巴脑的果篮,而是准备了一份关于近年来高学历人才心理健康隐患的调研资料,并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了无数遍说辞——她必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这对绝望的父母相信,只有彻底剖开周楚的过去,才能真正洗刷他背负的自杀污名。
上午十点,刘韵敲响了周家的房门。
开门的是周父。比起几天前在警局初见时那种隐忍的克制,这位曾经体面的老知识分子此刻显得格外苍老,两鬓的白发似乎在一夜之间如野草般蔓延开来。看到门外的刘韵,周父的眼中闪过一丝防备与排斥,但刘韵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周叔叔,我知道我不该再来打扰你们。”刘韵的语气诚恳而极其坚定,目光越过周父的肩膀,看向屋内,“但我查到了一些警局没有注意到的线索。周楚的死,绝不是普通的抑郁自杀那么简单。如果您和阿姨想知道儿子在生命的最后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请给我半个小时。”
这句话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切中了周父心底最隐秘的痛处和不甘。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终还是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道。
走进屋内,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扑面而来。今天那个四岁的小孙子不在,被送去了幼儿园,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周母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张周楚生前的照片,神情有些木然。
为了避免刺激到二老,刘韵在沙发对面坐下后,刻意避开了任何关于张小莉的敏感话题。她没有提那座冷如冰窖的高档公寓,更没有提那个频繁上门的“外卖员”和那段真假难辨的荒唐出轨。她知道,如果让这对体面的父母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完美儿子,可能是一场谋杀案的幕后黑手,这种毁灭性的打击足以让两位老人当场崩溃,那她的调查也将彻底终止。
“叔叔,阿姨。我这几天走访了周楚以前的一些朋友。”刘韵斟酌着字句,用最温和的语调切入正题,“我发现,周楚从小就是一个极其善良、甚至有些过度热心的人。他的朋友张明告诉我,周楚在小学的时候,就经常主动去帮助那些成绩不好、或者被同学孤立的‘问题儿童’。他像个小救世主一样保护着他们。”
听到儿子被夸赞,周母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嘶哑:“是啊……楚楚从小就懂事,见不得别人受欺负。”
“所以,为了更准确地还原他的心理画像,我想向您二位多了解一些他童年时期的事情。”刘韵的目光在周父和周母脸上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尤其是他小学五年级之前的事。张明说他五年级转过一次学,在那之前,他身边有没有哪个特别要好、但家庭背景比较特殊,或者经常受欺负的男同学?”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在瞬间凝固了。
刘韵敏锐地捕捉到,周母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丈夫。而周父则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着眼神中的闪躲。
“五年级之前的事……”周母局促地搓了搓手,避开了刘韵探寻的目光,“那都过去太久了,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玩伴,我们做大人的,平时工作也忙,哪里能记得那么清楚。”
“是啊,刘记者。”周父放下水杯,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敷衍和送客的意味,“楚楚小时候朋友多,家里人来人往的,我们确实没有印象。如果是为了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看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不对劲。
刘韵的眉头微微蹙起。这对父母的反应太反常了。如果周楚真的像他们之前描述的那样,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骄傲,那么作为父母,对于儿子小学时期的转学、甚至是交友情况,怎么可能表现得如此讳莫如深、含糊其辞?那种刻意回避的态度,绝不是因为记忆模糊,而更像是在极力掩盖着某块不想被触碰的禁区。
“叔叔,阿姨。”刘韵没有退缩,身体微微前倾,加重了语气中的压迫感,“这个朋友对周楚来说非常重要。他很可能就是周楚死前接触过的最后一个人。如果您二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周楚的案子,恐怕就只能永远被当作烧炭自杀定性了。您真的甘心吗?”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周父突然激动起来,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你不要再逼我们了!他死都死了,你还非要把他小时候的事翻出来干什么!”
周父的失态让周母再次红了眼眶,她捂住脸,低声啜泣起来:“别问了,刘记者,求求你别问了……”
刘韵看着眼前这对痛苦挣扎的老人,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
为什么他们对周楚的童年如此陌生?为什么每当提及五年级之前的往事,他们就会露出这种心虚且痛苦的神情?
除非……那段童年,根本就不属于他们!或许因为周楚从小就是个留守儿童。被父母冷淡,因此接回家以后周父周母才会对儿子百般疼爱以弥补孩子童年对亲情的缺失。
“你们不知道他小学时期的交友情况,不是因为你们工作忙。”刘韵死死盯着周父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冰冷的刀刃划破了客厅里的寂静,“而是因为,在周楚上小学、甚至五年级转学的时候……他根本就不在你们身边,对吗?”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周家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周母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震惊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刘韵。周父则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瘫靠在沙发背上,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终于,周父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重、仿佛将五脏六腑都掏空了的长叹。那层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关于“精英家庭完美独生子”的虚假画皮,在这一刻彻底脱落。
“别逼她了……我说。”
周父的声音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睁开眼,目光越过刘韵,空洞地望着客厅那面白色的墙壁,仿佛在凝视着一段被刻意埋葬的晦暗岁月。
“你猜得没错。我们对楚楚小时候的事不了解,是因为……他不是我们亲生的。”
周父苦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深得如同刀刻:“楚楚……是我们领养的。在他十二岁那年,我们从市南郊的儿童福利院,把他接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