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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食堂 正午的放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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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放学铃声刺破校园的安静，人流从教学楼里涌出来，吵吵嚷嚷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而去。
五月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几分燥热，烤得柏油路微微发烫，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叶被晒得蔫蔫的，只有风偶尔吹过，才会晃出一阵细碎的光影。
江予澈背着单肩包走在前面，步伐不急不缓，身形挺拔，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他天生就自带一种疏离气场，明明身处喧闹之中，却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周身的温度都比旁人低上几分。不少路过的学生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偷偷看他两眼，又不敢上前搭话。
江寻安就乖乖跟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像条小尾巴，寸步不离。
他比江予澈小三岁，还在读高中低年级，身形也更纤细单薄。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校服，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对浅浅的梨涡，看着格外讨喜。
大概是早上发病过后休息得不错，这会儿精神头十足，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时不时就往江予澈身上瞟，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哥哥，你走慢一点嘛。”江寻安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我跟不上了。”
江予澈脚步微顿，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侧头看他。
阳光落在江寻安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绒毛，看着软得不像话。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浅粉，不再像傍晚那般苍白吓人，连唇色都红润了不少。
江予澈悬了一整晚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很慢了。”他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放在身侧的手，却不动声色地往江寻安那边挪了挪，时刻防备着他被拥挤的人群撞到。
江寻安立刻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心里甜滋滋的，干脆胆子大了一点，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几乎半个胳膊都贴了上去。
周围人来人往，不少认识江予澈的同学路过，都会笑着打一声招呼。
“江哥，去吃饭啊？”
“学霸，今天竞赛题刷完了吗？”
江予澈只是微微颔首，简单应一声，不多废话，清冷的模样已入骨髓。
可江寻安不一样，他性格开朗，嘴又甜，对着每一个打招呼的人都会弯眼笑一笑，乖乖喊人，一来二去，不少高年级的学生都认识这个总跟在江予澈身边、长得又软又乖的小少年。
“又和弟弟一起去吃饭？真可爱。”有人笑着打趣。
江予澈“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落在江寻安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着意味。
江寻安仰起脸，对着那人笑了笑，又飞快地把脸埋回江予澈胳膊旁边，小声嘀咕：“哥哥，他们都看我。”
“看你不好？”江予澈垂眸看他。
“好是好，”江寻安抿了抿唇，耳尖微微泛红，“可是我只想跟哥哥待在一起。”
一句话说得直白又纯粹，毫无半点杂念。
江予澈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喉结滚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只淡淡道：“别闹，好好走路。”
江寻安咯咯一笑，也不反驳，依旧黏着他，像块甩不掉的小年糕。
两人一路走进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着人声扑面而来，热闹又充满烟火气。江寻安一进来就下意识地往江予澈身后缩了缩，小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人多的地方他总是不太习惯，只有靠着江予澈，才会觉得安心。
“想吃什么？”江予澈低头问他。
“哥哥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江寻安仰着小脸，毫不犹豫，“我都听哥哥的。”
从小到大，无论是吃饭穿衣，还是学习做事，他早已习惯了以江予澈为中心。哥哥选的，一定是最好的；哥哥说的，一定是对的。
这种深入骨髓的依赖，早已成了本能。
江予澈没再推辞，熟练地带着他往人少一点的窗口走，抬手刷卡，点了两样清淡不油腻、又适合江寻安身体的饭菜，还特意多加了一份蒸蛋和一份蔬菜。
江寻安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嘴角一直扬着。
打好饭，江予澈端着托盘，找了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
江寻安立刻跟过去坐下，坐姿乖巧，像个等待投喂的小朋友。
江予澈把筷子递给他，又把蒸蛋往他面前推了推：“多吃一点。”
“嗯！”江寻安重重点头，拿起筷子，却没有先动自己的，而是先夹了一块看起来很好吃的排骨，小心翼翼地放进江予澈碗里，“哥哥也吃，这个超好吃的。”
江予澈看着碗里的排骨，眸色微柔，没说话，默默吃了下去。
江寻安见状，笑得更开心了，自己也小口小口地吃起饭来。
他吃饭很斯文，细嚼慢咽，加上身体不好，吃得不快，江予澈就刻意放慢速度陪着他，时不时还会帮他夹一筷子菜，把他不爱吃的姜蒜挑出来，动作自然又熟练。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只当是关系极好的兄弟，温情脉脉，惹人羡慕。
可只有江予澈自己知道，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触碰，都在不断撩拨着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
他贪恋这份亲密，又恐惧这份亲密。
贪恋到，想把眼前这个人藏起来，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恐惧到，怕一旦越界，就连现在这样光明正大待在他身边的资格，都会彻底失去。
正安静吃着饭，不远处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小澈，寻安，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啊。”
两人同时抬头。
走来的是他们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陈亮。
他手里也端着餐盘，脸上带着笑意，看向江予澈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江予澈立刻站起身，礼貌颔首：“陈老师。”
江寻安也跟着乖乖站起来，小声喊：“老师好。”
“坐坐坐，不用客气。”陈老师摆摆手，在他们对面坐下，目光先落在江予澈身上，语气欣慰，“上次物理竞赛的模拟测试，你又是全校第一，成绩非常稳定。正式比赛的通知应该也快下来了，你好好准备，学校对你寄予厚望。”
周围几桌的学生听见“物理竞赛”“全校第一”，目光纷纷投了过来，带着敬佩与羡慕。
江予澈是学校里公认的天才，成绩常年稳居榜首，尤其是物理，几乎无人能敌，是学校冲刺重点名校的王牌。
江予澈神色平静，没有半分骄傲，只是淡淡道：“我会的，谢谢老师。”
语气谦逊，却自带一股胸有成竹的气场。
陈老师越看越满意，又转头看向一旁乖乖吃饭的江寻安，笑容温和：“寻安最近身体怎么样？我看你气色比之前好多了。你哥哥可是天天跟我打听你的课程进度，生怕你落下功课，又怕你累着。”
江寻安脸颊微微一红，偷偷看了一眼江予澈，小声道：“我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也谢谢哥哥。”
他一直都知道，江予澈表面看着冷淡，其实把他放在心尖上疼。
陈老师笑着叹了口气：“你们兄弟俩感情是真好。予澈这孩子，稳重又靠谱，有他照顾你，老师也放心。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别让你哥哥总替你操心。”
“我知道啦。”江寻安点点头，小手在桌子下面，悄悄握住了江予澈的手指。
指尖相触的一瞬间，江予澈身体微僵，却没有甩开。
陈老师又叮嘱了几句学习和身体上的事，这才端着餐盘离开。
周围的目光渐渐散去。
江寻安松开手，低头扒了一口饭，耳尖却红得厉害。
江予澈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眸色深了深，心底那股不甘与爱意，再次纠缠在一起。
所有人都觉得，他照顾江寻安是理所当然。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情同手足的兄弟。
没有人知道，他对江寻安的心思，早已越过了界线，肮脏又贪婪。
“快吃。”江予澈压下情绪，低声提醒。
“哦。”江寻安乖乖应着，吃得更认真了。
一顿饭在安静又温馨的氛围里结束。
江予澈起身收拾餐盘，江寻安就乖乖跟在他身后，一步都不落下。
走出食堂，微风拂面，带着一点午后的暖意。
江寻安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拉了拉江予澈的衣角。
“哥哥。”
“怎么了？”江予澈回头。
江寻安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认真道：“你一定会拿到竞赛通知书的，对不对？”
江予澈心口一紧。
他看着少年眼里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期待，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那等哥哥拿到通知书，我们就去海边，好不好？”江寻安踮起脚尖，一点点凑近他，声音又轻又软，“我想和哥哥一起看日出，就我们两个人。哥哥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哦。”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江予澈垂眸，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小脸，心跳失控般加速。
他想说，好。
想说，一定带你去。
可心底那股沉重的枷锁，却再次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未来，他的梦想，他的自由，和眼前这个人，真的可以兼得吗？
江予澈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揉了揉江寻安的头顶：
“再说。”
江寻安撇撇嘴，往嘴里送了口汤。
“再说是什么时候说？哥哥过几天就忘记了。”
“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