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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7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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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还没正式开始，前排在补作业，后排在聊天，风扇嘎吱嘎吱地转，空气里一股纸张、墨水和刚打开早餐袋的味道。
我桌上多了几样东西。
准确点说，是几封信。
粉的，白的，还有一封浅蓝色的。规规矩矩压在我课本上，有一封外面还画了个小爱心，字写得挺认真。
我站那儿看了两秒，先没坐。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憋笑了。
后排男生拿胳膊肘互相撞，前排女生假装低头翻书，其实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我低头拿起最上面那封。
字挺工整。
问题是——
我看不太懂。
不是完全不认识。
是那种每个字拆开我差不多都见过，合在一起突然就有点费劲。
我眯着眼看了两行，勉强认出几个词：
“第一次见你……”
“操场……”
“很特别……”
后面那句我卡了半天，没看懂。
我安静了两秒。
然后很轻地“啧”了一声。
中文这东西，有时候真挺不给面子。
我把手里那封信往余威那边一递。
“这个写的什么？”
余威动作停了一下。
终于抬眼看我。
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信。
“你自己没长眼睛？”
“长了。”我很坦然，“但识字系统有点时差。”
前排有人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余威没笑。
他看着我，眼神里那种“你是不是又开始犯病了”的意思非常明显。
我把信又往他那边递了点，挺诚恳。
“真没全看懂。”
“中文不好。”
“帮我翻译一下。”
这下连后排都快憋不住了。
有人很小声地“我靠”了一句，估计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理直气壮。
余威垂眼看着那封信，没接。
过了两秒，他把语文书翻开了。
“没空。”
我挑了下眉。
“你语文这么好，兼职一下都不行？”
“我为什么要给你看情书。”
“因为你是我同桌。”
“那真不巧。”余威声音很平，“我没有这项业务。”
我看了他两秒，笑了。
行。
这人还真是，一点口子都不给。
我把信收回来，靠在椅背上，低头继续研究。
第一封没研究明白，我又拆第二封。
这封字更飘。
我认了半天，就认出个“眼睛”和“操场”。
剩下那一串，跟加密电报似的。
我看得头都快低下去了，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很淡的声音：
“‘眼睛像会发光。’”
我转头。
余威没看我，手里还在翻书，语气平静得像刚才那句不是他说的。
我顿了一下，低头看看信，又看看他。
“你不是没空？”
余威面无表情。
“你挡我光了。”
我一下笑出声。
“行。”
“那这句呢？”我把第二封往自己这边拉近点，“这一段什么东西？”
余威这次连眼皮都没抬。
“不知道。”
“你看都没看。”
“那你就当我不知道。”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觉得挺有意思。
因为他嘴上说不看，刚才那句却接得很快。
说明他不是完全没搭理。
只是搭理得很不情愿。
或者说——
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在搭理。
后排已经有人开始起哄了。
“野哥，行情不错啊。”
“昨天操场那一波值了。”
“不是，你真看不懂啊？”
“余威你就帮他看看呗——”
余威抬头，往后扫了一眼。
没说话。
但后排那几个立刻把声音收了。
我坐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玩。
这人平时安静得像没脾气。
结果一个眼神，比我说三句都管用。
我低头又拆了一封。
浅蓝色那封，纸质还挺好，边角有点香。
我先看了一眼开头。
“程野同学，你好——”
这个还行。
我顺着往下扫，扫到中间，忽然卡住。
有个词没认出来。
我“啧”了一声，偏头又去找余威。
“同桌。”
余威没应。
“余威。”
还是没应。
我干脆把信往他桌角一放。
“最后一个词，救一下。”
余威终于抬头了。
他目光先落在那封信上，再落到我脸上。
“你烦不烦。”
“还行。”我冲他笑，“主要是想学中文。”
“你可以去问老师。”
“老师哪有你翻得快。”
余威看着我，像是想把那封信直接扔回我脸上。
但大概是周围人都在偷偷听，他又懒得跟我拉扯太久。
最后还是扫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开口：
“‘心动。’”
我轻轻“哦”了一声，低头把那两个字又看了一遍。
心。动。
还挺直白。
我点点头，像真学会了什么，随口重复了一遍：
“心动。”
说完我抬头，看向余威。
“这个词用得挺多？”
余威把那封信推回我这边，语气冷淡：
“你今天话也挺多。”
我没收，反而看着他笑。
“那你会不会？”
“什么。”
“心动。”
这两个字一出来，前排本来还装着写作业的女生笔都停了。
后排更是瞬间安静。
空气静了半秒。
余威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冷得很干净。
“不会。”
他说。
然后把书翻了一页。
“你再问就滚远点。”
我低头笑了。
行。
这回答挺余威。
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他刚才那一下不只是烦。
还有点别的。
像是被我问得不太想接。
又像是——
这两个字从我嘴里出来，落到他那边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我把那几封信往桌肚里一塞，终于坐下。
“知道了。”
我拖着调子，声音压低一点，只够我们俩听见。
“以后不随便问你这种问题。”
余威没理我。
可我看见他握笔的手指轻轻紧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
要不是我正看着，根本不会发现。
我盯着那一下，忽然又想笑。
这人真挺有意思。
嘴上说不会，反应倒挺快。
早读铃就在这时候响了。
全班一下子乱哄哄翻书。
有人还在回头看我桌子这边，明显没看够热闹。
我撑着下巴，随手翻开书，目光却没立刻落下去。
脑子里还停着刚才那两个字。
心动。
以及余威说那句“不会”时的表情。
太平了。
平得像是提前收过。
我低头笑了一下，终于把视线落回书页。
但心里已经很清楚了。
桌上那几封信其实没什么要紧。
要紧的是——
我发现余威这个人，好像比情书有意思多了。
我正想着，早读课下了。
前排有人回头看我桌子，又看了一眼余威。
林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程野，你那些信……要不要帮你还回去？”
我还没说话。
余威先开口了。
“不要。”
教室静了一瞬。
林念愣住：“啊？”
余威低着头写字，声音很平。
“我处理。”
这句落下去的时候，后排有人没忍住“我靠”了一声。
我转头看他。
“你处理？”
余威没看我。
“你看不懂。”
“那也不是你的。”
“现在是。”
这句一出来，我直接笑了。
“同桌。”
“嗯。”
“你这业务范围扩得挺快。”
余威终于停了一下笔。
没抬头。
但那一下很明显。
然后他说：
“你要就自己处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我懒。”
“那就闭嘴。”
我笑着没再说话。
但我看见他把我桌角那几封信，一张一张收了过去。
动作很干净。
没有犹豫。
像是在收一堆本来就该在他那儿的东西。
我盯着那一幕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些信是谁写的，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
它们现在在他手里。
而且他看起来，并不打算再还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