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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合作 叶汀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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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基会为寰樾提供40亿过桥贷款,按照银行的年利率大概是在2%-5%左右,但是这部分我个人出,一分利息都不要,算是我娶叶汀洲的诚意。不过,需要你们三个月内还清。此外,寰樾持有的所有“太平洋明珠”的全部股份,需要作为抵押,归给荣基。”林聿坐在寰樾董事长办公室,面不改色地说完了这段话。
叶振勋有点诧异,或许是没想到这个儿子这么值钱。
“你父母没有意见?”
林聿懒得分给他一个眼神:“没有。这部分完全由我个人买单。”
“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是个痴情种。不过,我有点好奇,我这个便宜儿子究竟有什么魅力值得你这样?”
“他在你面前一文不值又怎么样?现在是他牺牲自己收拾你们的烂摊子。”
“这件事你没告诉洲洲吧。”叶振勋随意用右手食指挑起翻看着面前的文件。
“没有,他不需要知道这些,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你废话这么久。还有,以后叶家的任何事不要再扔给叶汀洲,有问题直接找我。”
“这算什么?就这么几个亿我把儿子卖了?”
“你刚刚签完的合约生效,60%的股份我直接转给叶汀洲了。对了,我提醒你们一下,同意贷款最底下附加条款是需要你们叶家承诺: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叶汀洲本人的职业、婚姻以及人身自由。”
叶振勋瞠目结舌。
“告辞,以后也尽可能不要再打扰我先生。”说完,林聿拿好文件,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到车上。
“少爷,您定的手表已经到了,现在是去取吗?”司机文叔望了望后视镜问道。
林聿抬眼:“去吧,先送我去医院,你再取了送回加多利山。”
“是。”文叔心领神会,改变路线开往养和医院。
刚到医院打完卡,叶汀洲下楼去拿自己点的咖啡。今天他给他们科室每个医生和护士都点了一杯。
“多谢啊,叶医生,今天我们都有下午茶饮咯。”
“对了,Kathy,我今天下午这台中耳炎手术的患者到了吗?”
“已经到了,在做术前最后的检查。”
叶汀洲点点头,准备进手术室。
这次患者年纪比较小,鼓膜修复加听骨链重建差不多就两个小时,最后还帮她切除了一个小小的胆脂瘤,快三个小时才结束,好在手术成功。叶汀洲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手术室,高压定神经逐步放松,他摘下口罩用力呼吸。
推开办公室门,里面静悄悄的。叶汀洲好像瞥见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
林聿?
叶汀洲怀疑自己是极度疲惫产生的臆想,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眼花后,他蹑手蹑脚地走近。林聿看起来很不舒服,眉头紧蹙,睡着了。
他看起来好累。
叶汀洲伸出手,拂开了林聿额间的一缕碎发。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偷偷观察林聿,这么多年也没变过。空气安静得可以清晰地听见林聿均匀的呼吸声,他的食指掠过林聿的高挺的鼻尖,轻抿的嘴唇。最后停留在林聿的左耳上,叶汀洲忍不住想凑上去亲,但是想到之前林聿不让亲,最后还是十分君子的停留在咫尺的距离。
不让亲那就贴贴脸吧,叶汀洲又肩贴肩靠着他的归属,被林聿身上专属的木质香包裹着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林聿先醒了过来,发现叶汀洲几乎整个人都缩在自己身上。
他长长的睫毛低垂在脸上,有一道好看的阴影。
林聿身体顿感僵硬,不敢乱动,怕惊醒叶汀洲。他想这个温情的亲密接触停留得再久一点。
叶汀洲左右挪动了一下身体,抬头看向林聿:“还没醒吗?”
他又偷偷用脸贴了贴林聿的脸,喃喃自语。这是叶汀洲以前最喜欢做的事:“老公,要起来了,我们要回家啦。”
装睡的林聿听得心都化了,但是还是坚持缓缓睁开眼,装作一副大梦初醒的姿态。
“你醒了?”叶汀洲一惊,有点做贼心虚。
“嗯。”
“我今天就一台手术,但是我们睡到十点了,快起来吧,我想回家了。”
“好。”
“你今天是特地来接我吗?”
“我刚好在附近跟朋友聚会,顺便接你。”
“哦好。”原来是顺路,不过没关系,他还是很开心。
“你饿不饿?”林聿接过叶汀洲手里要带回家的文件夹,理所当然地帮他拿着。
“不太饿,今天有点累了,想回家好好休息。”
“好。”
“老夫老妻”的两人就在Kathy她们八卦又艳羡的眼神中,被目送离开。
回到家后,叶汀洲先去给Lulu换了水,再给它放好了新的狗粮,这才转身上楼。
叶汀洲慌坐在浴缸里,摘下了左手的那只表。
像是久被尘封的秘密揭开,表带下左手手腕上不平的割痕新旧交叠,触目惊心。
叶汀洲若有若无地触碰着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把自己的头埋进水里,想隔绝似有似无的噪音,但回忆的声音先行一步席卷他的耳畔……
“我喜欢男人。”
“不是的,我的洲洲是正常人,你的病在M国已经好了,你不可以……”
“我不是他。”
“啊——”回应的只有歇斯底里的尖叫。
时至今日他还清晰记得的是,那一年他在苏令娴给他安排的M国医院里接受所谓的治疗。已经被关了几个月的他情绪崩溃,打翻了喝药的玻璃杯,留下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碎玻璃。
晚上,被他们逼迫喝药的时候就可以划伤自己保持清醒。他不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样的治疗,也不知道他们在给自己吃一些什么药物。
但是精神类药会影响记忆力,这是常识。他最近有时候会感觉自己记不清福利院的事了,所以他越来越害怕。他不允许自己忘记林聿,哪怕林聿不记得。
他尽量每天把被逼吞下去的药抠吐在马桶里,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他只轻轻地划伤自己,刺痛自己。
那一次的失控,其实是个意外。他怎么可能会想死呢?
他必须努力活着,努力成为医生,努力记得一切。精神类药物没有打败他,他记得每一台鼓膜修复时移植筋膜的角度,听骨链重建手术耳道内切口的最佳长度。
他努力记住他对林聿的承诺。
活着才能再见到你。
不能让林聿知道这些,他会害怕自己,他更会内疚。
现在是他最接近幸福的时候,他很珍惜,他不能接受任何改变了。
“洗好了?”叶汀洲刚刚走出浴室,就发现林聿直接在一楼洗好了,躺在床上等自己。
“嗯,你还不睡吗?”
“我还睡不着。”林聿一边说,一边从床头柜找东西。
叶汀洲走到自己这边躺下,林聿突然抓住他的左手。
叶汀洲心里一惊,条件反射地弹坐起来,滚到了床下,额头狠狠地撞到了柜子的一角。
“砰”的一声响,砸到了林聿的心上。
林聿的手还呆呆地定在原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叶汀洲。
“什么意思?我不能碰你?”林聿声音低哑,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的叶汀洲。
“不!不是的,怎么可能。”叶汀洲胡言乱语着,站起来,爬到床上抱着林聿,“没有没有,你不要多想,我刚刚是……是……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
林聿回抱着叶汀洲,心里被泥沙堵死,海浪翻不过来。但胃里翻涌着,他有点想吐。
“你怎么了?告诉我。”林聿问完这句就感觉怀里的人僵持不动,他心里更不是滋味,“没事,你不想说就算了。”
林聿虚虚地拉开他们的距离,拿出那个首饰盒。
“我看你左手一直戴着那块手表,睡觉也没有摘过,我在想你是不是比较喜欢手表,所以我从R士给你定制了这只手表。你先试试看合不合适。”说完林聿就伸手打算摘下叶汀洲左手这枚旧的。
叶汀洲就像应激,猛地推开林聿,拖鞋都没穿,赤着脚跑出家门。
林聿目瞪口呆,下一秒就冲出去追他。
今天发生的事超出林聿的认知和意料,所有的事情都在越来越失控。如果说一开始,他是放风筝的人,那现在的他感觉已经拉不住手中的线了。
他根本抓不住叶汀洲。
“你到底怎么了?”林聿最后在家附近不远处的一棵榕树下找到了叶汀洲,他像只流浪狗一样蜷缩在那里,发着抖。
林聿心口一窒,先把外套给他套上,再检查了他的双脚没有受伤,这才把叶汀洲背起。
叶汀洲条件反射地把头埋进林聿的颈窝里,林聿感觉左侧耳畔湿润,伴随着热气。
胆小鬼又在说悄悄话,不想让自己听到的悄悄话。
“叶汀洲,如果左边说了,右边也要说。”
叶汀洲听话,乖乖把头放到他右侧:“对不起。”
“不完整。”林聿哑着嗓子说。
“就是这个。”
“我不信,撒谎我就把你扔下来。”说完作势要松手扔下他。
叶汀洲一听,吓得用双腿夹紧,双手也箍紧林聿的脖子。林聿得逞,浅笑着掂了掂叶汀洲,稳步走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林聿醒的时候发现叶汀洲已经不在了。在他这一侧的床头柜上,躺着叶汀洲之前左手那枚有点旧的手表,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叶汀洲隽秀的字:“今天记得来医院检查,我们要开始慢慢治疗你的耳朵。”
林聿把旧表和纸条都装进了一个盒子里,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叶汀洲下午做完第二台小手术后,林聿如约而至。
“你终于来了,以后给你安排一个固定的时间。我跟Jason确认好了,以后一周一次,你每周五下午过来。”叶汀洲摘下口罩,走近后林聿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消毒水味,很安心的味道。
叶汀洲公事公办,戴着额镜,拉过耳内镜,冰冷的探头探进林聿的左耳内。
林聿被陌生地异物感弄得有点不自在,叶汀洲握住他的肩膀,动作行云流水。
“你的外耳道没什么问题,鼓膜也没事。但是你说你的左耳会痛。”
“嗯,有时候。”
“最近也有,我看到了。但是你别怕,先天性听力丧失我治不好,但是痛可以。”
“什么?”
“你告诉我,什么时候会痛?”
林聿有点逃避叶汀洲的眼神:“晚上。”
“为什么只有晚上?”
“不知道。”
“那以后睡前我给你按一按穴位吧。就像现在这样。”叶汀洲的手温柔地揉着,林聿觉得很舒服,就像Lulu露出肚皮被按摩的舒服。
按完后,他拥着叶汀洲,贴靠着彼此。
他看着叶汀洲左手手腕上戴着那块新的手表。
又盯着叶汀洲头顶的那个漩。
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