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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日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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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适逢荣基创立九十周年,又加上林聿新婚不久,于是林家打算简单办一场宴会,低调庆祝一下,双喜临门。
从七月结婚,到现在十月,一转眼叶汀洲跟林聿新婚三个月了。
不过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边界感。
很奇怪的边界感。
他们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婚姻关系,但是林聿从公证结婚到现在也没有跟叶汀洲提出过任何亲密关系的要求。就好像,他们之前一直隔着一道透明的防线,没人知道突破之后会更好还是更坏,两人又都不愿意去打破这样的平衡。但是,说不在意或者不渴望彼此,又未免太过牵强。
“江大状,下班了没,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啊?”叶汀洲一下班就开始骚扰江潮。
此时身处Z环律所的江潮早就被新case折磨得痛不欲生,接到叶汀洲这通电话果断选择下班。
“我来接你。”
叶汀洲在江潮还没到之前,把电脑上最后几份病历写完。
手机屏幕亮起,下班走人。
一上车,江潮就问:“你怎么突然记起我了,自从结婚我以为你都把朋友抛到九霄云外了呢,林太。”
叶汀洲捶了他一拳:“欲加之罪!我每天在医院多忙你心里没数吗?”
“林聿呢?”
“他上周就去A国出差了,要处理我家的事。”
江潮冷笑,斜眼睨着叶汀洲:“我还说怎么突然找我,原来是你老公不在!重色轻友!”
叶汀洲实在无力反驳,随即转移话题:“对了,你跟梁正楷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就是老同学。”
叶汀洲看了他一眼,只接了一句:“他从高中起就很喜欢你。”
“我们这样的家庭,喜欢有用吗?”
“有。”
“你有,我没有。”
“阿潮,你其实比我还要悲观。”
江潮不愿再谈:“我听说,这几年林董身体很差,经常住院,已经在外面玩不动了。现在都是他妈妈在跟林聿夺权,不过目前来看,林聿赢了。”
“他爸爸那些私生子女呢?”
“全都被林太太流放到国外了,估计林董万一过身,最多也就给他们一点钱打发了,也算是仁至义尽。”
“嗯。”
“你跟梁正楷高中到哪步了?”叶汀洲话题跳跃。
“嗯就差进去了。”江潮仔细想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回答。
叶汀洲不敢相信,这么纯爱?那自己和林聿,他想到双颊绯红。
“你快说,我都说了!”江潮急了。
“哥比你快一点,早就进去了。”叶汀洲调整了一下措辞。
江潮怒捶一下叶汀洲,“你去死吧!”
叶汀洲没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新婚燕尔的,肯定不知节制。兄弟好心劝你,别过度使用,小心老了受苦。”
“我们结婚到现在,就亲过一次。还是在M国公证的仪式!”
江潮大吃一惊,不小心踩了一下刹车:“柏拉图?”
“也不是,可能是分开太多年了吧,彼此都需要时间。”
“你不想吗?还是他不想?”
“我也不知道,分开这几天我很想他,但他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我。”
江潮把车停在了一个日式居酒屋门口。
“今天我们喝点吧,我等下找代驾。”
“好。正好明天我休息。”
可能是各有各的烦心事,两人今晚都吃得很少,一杯一杯的灌日式清酒。
“阿潮,今年是荣基创立九十周年,这个月林聿他父亲打算办一个宴会庆祝。”
“听说了,我爸他们已经收到邀请了,他家没办法低调,估计半个H市有头有脸的都会出席。”
“我知道,我爸妈也会去。但是我觉得挺难堪的,高中的时候两家都闹得这么难看,结果现在变成了一家人。”叶汀洲举杯跟江潮碰了碰。
江潮闷完手中的酒,斟酌了一下问:“少爷,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仅仅就是高中跟林聿同窗一年多,为什么你可以爱到这个地步啊?一个人真的可以这么爱一个人吗?”
叶汀洲笑了笑:“一年多已经很长了,比起小时候的七十九天。”
江潮不明白,以为叶汀洲是醉了胡言乱语。
“不早了,我叫车送你回家。”
叶汀洲摇摇头,拿出手机,“各回各家,今晚谢谢你陪我,阿潮,这些年还好有你。”
江潮看着叶汀洲顺利上车的身影,情不自禁拿出手机打给他的“老同学”。
“来接我。”然后高贵冷艳地甩了个定位过去。
叶汀洲在车上的时候,司机询问他去哪,其实就连他自己都没有答案,他习惯性摩挲着左手手腕。
低头看见林聿送他的那只百达翡丽。
“去拔萃书院。”
思来想去,又是去了一个跟林聿息息相关的地方,他们重逢的地方。
司机把他放在门口,望着高中每天都要爬很久的楼梯,叶汀洲并没有上去的打算。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台阶上,感受这个思绪蔓延的夜晚。
“你到家了吗?”是江潮的电话。
“嗯。”
“又撒谎?”
叶汀洲仰起头:“哎呀,我在外面醒醒酒就回去。猜猜我在哪?”
江潮担心他,但是不想让他有任何心理负担:“你不会去W港跳海了吧,兄弟,思念成疾啊。”
“你去死吧。”
江潮嘴角微微上扬,这才放下心来。
“你在哪,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就一个人待一会儿想明白了就回家,你都上一天班了,回家好好休息吧。”
“叶汀洲,你别担心,他跟我在一起。”梁正楷拿过江潮的手机。
叶汀洲无语:“祝你们幸福!”
这时,学校附近经过两个背着书包放学打闹的学生仔,应该是刚刚结束完补习班。叶汀洲好奇地看着他们,其中一个稍矮的男生单手勾住另一个高个子男的脖子,像是凑在耳边说悄悄话。
他眼前好像看到了另外两个熟悉的身影…...
叶汀洲把头埋在膝盖里。
不远处,马路对面一辆黑色奔驰轿跑上,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目睹了一切。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不足以让他难受,但他望着对面的人影,他只是想见到他。
他望了望这个熟悉的地方,靠着坐背,与马路对面的人感同身受。
“听听,我想你。”
不只是想你。
叶汀洲回到加多利山的时候,发现林聿已经回来了,此刻他就坐在沙发上,旁边贴着Lulu。叶汀洲喜出望外地走了过去。
“你今天居然回来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聿放开狗:“叶汀洲,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叶汀洲更气了:“那是因为你没给我打。”
“是吗?”林聿有点自嘲道。
“但是不打不代表我没有想你,我只是怕你在A国很忙,又有时差。”
“嗯。”
叶汀洲今晚喝得有点多,又看林聿这样云淡风轻,气不打一处来,转身上楼洗漱了。
但是今晚叶汀洲犯了一个致命的失误,洗过澡后,出来的时候是一双光洁的手腕。
那只百达翡丽在浴室里静静地沉睡了一整晚。
叶汀洲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酒精误人。林聿处理好文件回房后,就看见“久别”的爱人自顾自先睡了,丝毫没有等自己的意思。林聿有点气鼓鼓地躺在了叶汀洲身边,只是看着他。
今天怎么没戴手表睡?
是不够喜欢自己送的那只吗?
就那么无法接受自己吗?
林聿不甘心,凑近。
他鬼使神差地举起叶汀洲的左手手腕,上面纵横交错的疤痕让他心尖猛颤。林聿双目猩红,大脑一片空白。
他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音,颤抖着手给Jason发了条信息。
林聿看着叶汀洲直到天亮。
这个秘密,只有天上的星星知道。
林家这次的宴会选择在半岛酒店举办,整个H市政商两界的名流悉数到场,与其说家宴,更多的还是上流社会的名利场。
叶汀洲跟众多宾客打完招呼就随意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待着。
“叶少,好久不见。”叶汀洲回头。
是周旭辉——周氏实业的次子,高二那年跟林聿表白的那个人。
“好久不见。”
“恭喜你,高中做了这么伤害林聿的事,他还是要娶你。整个叶家败成这样,他还上赶着给你兜底。”
“你什么意思?”
周旭辉嘲讽道:“没什么意思,只是在想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值得林聿这样没有底线,不顾尊严。”
“你不妨直接问我。”两人回头,是端着红酒走来的林聿。
“林聿,为了这么一个人,你究竟是图什么?”周旭辉这么多年,还是不甘心。他的视线停留在林聿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上。
“我不需要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解释我的婚姻选择。还有,是谁给你的勇气,对我先生这个态度?”林聿说着,拉起叶汀洲,十指紧扣。
周旭辉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意识到自己才是彻头彻尾的外人、笑话,哑口无言。
林聿无视,牵着叶汀洲离开。
叶汀洲看着林聿的手,站定。林聿疑惑,回头看他。
“你的生日是下周六,那一天留给我,可以吗?”
林聿想了一下好像是的,不过自从……他已经好多年没过生日了。
“好。”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叶汀洲都在绞尽脑汁想该怎么庆祝那一天。
其实真正意义上来说,他陪林聿度过的只有林聿十八岁的生日。第一次,唯一一次,在他们高二那年。
“少爷,其实您可以直接买我们的成品,这么早来太辛苦了。”甜品店店员殷勤地说。
“我要亲自做,是很重要的人过生日。”叶汀洲一边打奶油一边看着店员,玩世不恭的样子说:“是我喜欢的人。”
一个上午大功告成,叶汀洲很满意。今天的天气也特别好,和煦的风,柔和的阳光,一切都刚刚好。
叶汀洲坐在W港旁的长椅上乖乖地等着,望着眼前这片广阔无垠的蓝,心里像平静的海面。
“等很久了吗?我临时去给你打印了一些最新商赛资料。”闻声望去就是林聿那张叶汀洲魂牵梦萦的脸。
“你先坐下,等下再说学习的事。”叶汀洲拉着他。
叶汀洲缓缓地把盒子打开,一个漂亮用心的蛋糕呈现在林聿面前。
浅蓝色的心型蛋糕,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生日快乐,林聿。”
林聿表情错愕,不知道作何反应,就像被定住了一样。
“别发呆了,先吹蜡烛,许愿吧。十八岁的第一天。”叶汀洲小心地把数字十八的蜡烛插上,点上蜡烛。
“你怎么知道?”林聿低声问。
“就……偶然在Miss Young的办公室看到,不重要,你先许愿。”叶汀洲用手为蜡烛挡风。
林聿觉得太沉重了,他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站突兀地站了起来,“不用了,我先走了。”
叶汀洲甚至来不及拉住他。
他一个人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最后,他孤零零地对着蜡烛许了一个——每一年都一模一样的生日愿望。
林聿应该是真的无法接受男人,也忘记了小时候的彼此。那就忘了吧,自己记得就好。
叶汀洲许完愿还没有睁开眼睛。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喘着气,像是飞奔回来的。
“对不起。”
叶汀洲重新开始心跳,缓缓睁眼,眼眶湿润,注视着他。
林聿对上他通红的眼睛,感觉很微妙。
林聿好像确认了什么,不对,他清楚明白地确认了。
叶汀洲不说话,只是在心里超小声地说:
“生日快乐,小鱼。”
……
但是真到了那一天的时候,叶汀洲只是很平静的在家里,全心全意地做了一个跟九年前一模一样的浅蓝色心形生日蛋糕。
在林聿下班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生日快乐,老公。”
这次是超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