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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能接得住 升职通知和 ...
梧桐巷阶段性收尾后,区里开了个内部总结会。
临江街道办原以为只是照常汇报,没想到会开到一半,区领导忽然点了名。
“梧桐巷项目,临江街道做得很扎实。”领导看了眼台下,“尤其是项目推进、居民沟通、风险应对和信息公开这几块,做得比预想中成熟。年轻干部里,有几个人表现特别突出。”
小林坐在后排,瞬间挺直了背。
陈默虽然不是正式编制,旁听在侧,也莫名跟着屏住了呼吸。
王主任端着水杯,却是十分镇定的模样。
昨天晚上,组织部老科长给她打了个电话。
“老王。”
“嗯。”
“你那小谢这次稳了。”
“哦。”
“不过你心里得有数。”老科长压低声音,“今天提名会上,李副区长当场卡了一下。”
王主任擎着电话一挑眉:“卡什么?”
“他原话是——‘艺人出身的同志带项目,慎重’。”
“……”
“老李这人你知道。”老科长说,“不是针对小谢,他是真担心。基层不是综艺,要是哪天小谢被娱乐圈挖回去,专项组怎么办。”
王主任握着电话,沉默了两秒。
“那您怎么回的?”
“我没回。”老科长说,“我等你回。”
“好。”王主任喝了一口水,“我就一句话——他在临江干了半年,梧桐巷是他啃下来的。他要走,我亲自送他。他要留,我亲自带。区里现在不用替他做这个决定。”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替谢临舟往前走。
这一步,他得自己迈出去,而且迈稳。
老科长在那头笑了一声:“行。我就信你这一句。”
所以今天开会,她只做一件事:坐在那儿,不说话。
让区领导自己把话讲完。
让谢临舟自己选择,要不要把这份担子接下来。
果然,下一秒,领导继续道:
“经研究,临江街道后续将成立老城区治理专项小组,谢临舟同志任项目负责人,职务按程序上报调整。”
会场静了两秒。
小林第一个差点鼓起掌来,又硬生生压住,改成了拍腿。
王主任低头喝了口水,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半年前,这人还是全网黑的退圈前顶流。
半年后,他已经成了区里点名的专项项目负责人。
这不是“翻红”两个字能概括的东西。
会后,小林第一时间冲过去:“谢老师!不对,是谢同志!还是不对,是谢组——”
“闭嘴。”谢临舟说。
小林安静了,嘴角却还在疯狂上扬。
陈默在旁边一本正经道:“恭喜晋升,从临江街道镇楼吉祥物,升级为专项项目负责人。”
“你这个形容挺找骂。”周敬顺口接上。
王主任捧着保温杯溜达过来,拍了拍谢临舟肩膀。
“行啊,小谢。”她语气难得带点感慨,“我当初把你从打印机旁边捡到办公室的时候,真没想到还有这一天。”
“主任。”谢临舟看她,“你说得像捡流浪猫。”
“那可不一样。”王主任说,“流浪猫不会修电脑、写材料、抓骗子、扛项目。”
陈默:“也不会查消防。”
小林:“更不会一句话噎死娱乐记者。”
周敬想了想:“还不会深夜在雨里扶挡板。”
谢临舟:“……你们够了没。”
众人哈哈一笑。
会议结束后,王主任特意把谢临舟留了一会儿。
她关上办公室的门。
“小谢。”
“嗯?”
“关于你这份新职务,我得跟你说几句话。”
“您说。”
“你这个专项组负责人,表面看着是升职。”王主任语气平静,“可实际上代表的是,你要扛更多的事,挨更多的骂,也要背更多的责任。”
“我知道。”
“别这么快说你知道。”王主任看着他,“我问的是,你真的能接吗?”
谢临舟想了一会儿。
“能。”他说。
“理由。”
“因为我现在不怕这个位子。”他说,“以前在娱乐圈,我无论站到哪个位置上,都总怕有一天会掉下来。战得越高,心里越怕。”
王主任定定看着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现在就算掉下来,我也还能坐在打印机后面,继续盖章。”
“我不丢人。”
“也不会饿死。”
王主任看了他几秒,笑了。
那笑比刚才开会时松快得多,也真切得多。
“行。”她一拍桌面,“你这个理由,可以。”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个新职务,我算是你能接住了。”
“好了,回去忙你的吧。”王主任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可别让我为了你加班。”
他也笑了一下:“好。”
谢临舟接专项这事,很快传开了。
街道办同事先炸了一波,梧桐巷居民群又炸了一波,最后连网上都跟着热闹起来。
#谢临舟接专项#
#前顶流成了项目负责人#
评论区大多是喜气洋洋。
【这次可不是娱乐圈给的头衔,是他自己干出来的。】
【谁敢说这不比拿奖还爽!】
【从“谢临舟滚出基层”到“恭喜谢组长”,这条路我走了半年。】
毫无疑问,最后这条是柴犬发的。
梧桐巷居民群是其中最热闹的。
冯奶奶半夜十一点还在群里发语音:“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小谢升组长了!”
张老板紧跟着一条:“哈哈哈哈,明天我要给他送一碗长寿面!”
王主任在群里回了一条:“张老板您这是升职送面还是生日送面?”
张老板:“……随便找个理由啦。”
许叔则发了一条很简短的:“恭喜小谢。”
后面他老伴补了一句:“他人不错。”
大老李不会发语音,他就在群里干巴巴地敲了几个字:“小谢,可以。”
就四个字。
后面还跟着一个他不会删的表情——一只老式笑脸。
陈默把大老李这条消息截图发给小林,两人看着那个老式笑脸,都笑出了声。
“大老李这‘可以’两个字,”小林感慨,“我感觉可以约当于娱乐圈‘恭喜你喜提金马奖’。”
“那不一样。”陈默说。
“哪不一样?”
“金马奖他看不上,他这个‘可以’才是他的最高奖。”
“……”
陈默的小号也跟着发了一条动态:
【今天也祝谢组长不要加班太晚。】
这条动态瞬间收获上万赞。
有网友回:
【监督委员正式上岗。】
但热闹过了一夜,质疑声也跟着冒上来。
第二天的微博热搜底下,几条评论被顶到了高位:
【这不就是洗白综艺吗?】
【公务资源给前明星镀金?】
【普通基层干部不都这么辛苦,为什么只拍他?】
【他要真踏实,就不该接这种节目。】
第三条评论下面跟了一长串争议——有人说“对啊不公平”,有人说“那是因为别人没他这个身份”,有人说“换了你愿意干吗”。
王主任刷到的时候,正在喝水。
她笑了一下,没回。
那天她去梧桐巷四号院,盯了两个小时管线施工。
梧桐相居民为谢临舟打抱不平,王主任笑了笑:“不用理,也不用回,该干啥干啥。三天,自然就沉了。”
第三天,那条评论还挂在前排,但新增回复数量明显减少了许多。
那天傍晚,居民群里又有人转了一张旧图,配文“街道又来折腾了”。
小林盯着那张截图看了三秒。
这次他没喊谢临舟。
他先翻施工日志,又去相册里找同角度照片,最后把两张图并排发进群里。
【左图是三年前的梧桐巷七栋外墙,右图是今天下午同一处。不是同一处工程,请大家别转旧图。】
【真有问题,请直接报楼栋和门牌。】
发完,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陈默路过看了一眼:“可以啊,小林同志。”
小林把手机扣下,故作镇定。
“别夸,容易骄傲。”
梧桐巷四号院的管线,也在那天下午铺完了第一段。
闻叙也发来一条消息:「恭喜。现在更不好约了。」
谢临舟回:「确实。」
过了两秒,闻叙又来一条:「但我等得起。你先把该做的做完。」
谢临舟看着那句话,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人生有些门不是关了。
只是先放在那儿。
而现在他脚下这条路,已经够他走很长一段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前,他瞥见通知栏里还停着母亲上午发来的一条语音。
她问他:「今天还上班吗?」
谢临舟看了一眼,想着等会儿再听。
当天晚上下班前,王主任把他留在办公室多坐了一会儿。
她没什么特别的话,只问了一句:“有没有觉得,这个头衔有点沉?”
谢临舟想了想:“有一点。”
“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这摊事,从来不是我一个人在面对。”他说,“我后面有你,有小林,有陈默,有周敬,有梧桐巷那些同样愿意一起往前走的人。”
王主任咂了一下嘴:“行。”
“行什么?”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她说,“你知道你有人支持,也知道要给人兜底,这就够了。”
“我知道。”
“你要是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我今晚就带你去梧桐巷绕一圈。”
“主任您这是泼我冷水?”
“这不叫‘泼冷水’。”王主任说,“这叫‘你先别飘’。”
谢临舟低头笑了一下。
“我现在至少比以前强一点。”
“哪点?”
“在您面前,不用装。”
“那是。”她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在我面前装,纯属浪费演技。”
华灯初上。
打印机旁边那面锦旗,在顶灯下显得格外安静。
她最后朝那面锦旗点了点下巴:“你看那六个字。”
“嗯。”
“对于你这个新职务,这六个字就是你的职责。”她慢慢说,“你要做得到,这个职务就是你的。做不到,这个职务就是虚的。”
“明白。”
“那行。”王主任喝了一口水,“回去睡觉。”
“主任——”
“嗯?”
“您也早点回。”
王主任挥挥手:“知道了。”
谢临舟走到办公室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王主任已经低头重新翻她那本磨破边的“人事本”了。
灯光落在她头发间,花白比平时更明显。
谢临舟站了一秒,忽然意识到一件以前被他有意无意忽略的事。
王主任快到退休的年纪了。
而他今天刚接下一个新职务。
这两件事看起来没关系。
可他总觉得,王主任最近带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为“她走之后”做准备。
她没说。
他也不会说。
第二天一早,临江街道办门口先多了一块临时小牌子——
“临江街道老城区治理专项小组”
字是请隔壁印刷店老板连夜刻印的,略微有点歪。
王主任瞥了一眼,嫌弃:“歪了。”
小林一脸心虚:“来不及了,明天我再找正规点的单位重刻。”
“行吧。”王主任摆摆手,“先挂着吧。”
谢临舟路过这块牌子的时候,停了一秒。
没说话,伸手把牌子的那一角往右推了半寸。
推完,他又看了一眼。
还是有点歪。
但还能看。
他没再动。
有些东西不是一天能扶正的。
至少先别让它继续往下歪。
小林看着他那个动作,忽然笑了:“谢老师,我看这个牌子,倒是挺符合您工作风格的。”
“哪点符合?”
“就算不完美,也要扶一下才行。”
谢临舟瞥了他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
小林想起自己第一天入职的时候,师父就给他留了一句话——
“基层工作,你别指望把事情做圆满。你只要每天比昨天多做一点、比应付多用心一点,就够了。”
那会儿他听着还嫌弃过——觉得这话不够正能量。
但现在他懂了。
扶那块歪掉的牌子。
扶那位被抢的阿姨。
扶那片外墙的防护挡板。
小林以前总觉得,做工作该把事情做圆满。
现在才知道,不是。
很多时候,他们这些人不一定能让事情变得更好,但起码,他们可以多做一点,让事情不要变得更糟。
专项组第一次例会那天,谢临舟没准备PPT,也没准备致辞。
他就让大家轮流说一件事——
“这个月你最在意、最想让这个项目组优先解决的问题。”
轮完一圈,他在白板上列了七项。
“这七项,下周内各自定责任人。”
“责任人确定后,每周例会报进度。”
“有问题当场提,不拖到下周。”
“散会。”
会议全程十分钟。
小林忍不住小声问陈默:“咱这算是开过会了吗?”
“算。”陈默说,“我本来以为起码要开一个小时。”
话多,不代表事就能落。
开会,他只留六个字:定人,定时,定事。
剩下的,散会回去干。
一个月后,区里的人事任命正式下文。
谢临舟的新职务在文件上印得清楚:
“临江街道办事处老城区治理专项小组组长”
文件是人事处一位年轻同事送来的。
小姑娘抱着文件袋,看见坐在窗口后面低头盖章的那位,愣了好几秒。
“您……您是谢组长吧?”
“嗯。”
“我、我是来送任命书的。”
她递上去。
谢临舟接过,扫了一眼,签了名。
“辛苦了。”他说。
小姑娘本来还有一肚子话想说。
——她看过他的综艺,也听家里人聊过梧桐巷。
可话到嘴边,看到谢临舟已经低头在给下一位来办事的阿姨核对材料时,忽然就张不开嘴了。
这种场合,无论说什么“粉丝”“崇拜”之类的话,都是不合适的。
他是谢临舟,也是专项组的项目负责人。
他现在坐在这里,是为了上班。
仅此而已。
她鞠了一躬,把文件袋收好,小声说:“那我告辞了。”
“慢走。”
她走到街道办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有点歪的小牌子。
“临江街道老城区治理专项小组”。
几个字字体普通,牌子挂得也不算正。
可她觉得,这块小牌子和那不远处的那个人,比她送过去的那份文件更像真正的任命书。
谢临舟那天回到家,是晚上九点多。
钥匙刚插进锁孔,他就听见屋里有动静。
灯亮着。
他停了一秒,把外套脱下来挂好,才往里走。
哥哥坐在沙发上,衬衫袖口卷到一半,眼下有一圈淡青。
茶几上摆着两个外卖盒,一个已经打开,一个没动。
筷子横在盒盖上,摆得很整齐。
饭已经凉了。
“什么时候来的?”
“五点多。”哥哥说,“是妈给的我你这边钥匙。她说你今天可能晚回。”
谢临舟没说话,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他哥比他大七岁,已经成家,平时住在隔壁区。
两人不算亲密,每年也就见个三五次。
他哥上次出现在他生活里,是他退圈那天——他哥在他家门口站了半小时,没进门,最后只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今天能让他哥主动跑这一趟,肯定不是来祝贺他升职的。
“妈最近怎么样?”
他哥把那个没动的外卖盒推过来:“你先吃。”
“先说事。”
他哥沉默了几秒,递过来一张医院的检查单。
谢临舟看见“轻度认知功能减退”那一栏,手上一顿。
“什么时候查的?”
“上周。”哥哥说,“她不让告诉你。她说你最近忙。”
“……”
“医生说还早期。能稳定多久看护理。最好家里有人多陪着。”
屋里安静了很久。
谢临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他妈这两年记性差了,但他一直当成是普通的老化。
他每周打一次电话,问她吃了没、血压怎么样。
她每次都答得很顺,说自己挺好。
“我考虑请个保姆。”哥哥说,“但她不愿意。她最听你的。你要是有空多回去——”
“我没空。”谢临舟把那张纸放回桌面,说道。
他哥抬头看他。
谢临舟也抬头看了回去。
这一句出来之后,他自己都顿了一下。
他这半年来,对所有人说“上班”两个字的时候,从来没像这一刻这么沉。
他对娱乐圈说“没空”,说的是“底气”;
他对记者说“没空”,说的是“界限”;
他对闻叙说“没空”,说得是“立场”。
但他对他哥说“没空”,说的是“承认”——承认他做不到。
他没法每天回去陪他妈。
他刚刚接下专项组组长,梧桐巷二期下周就要开始。
他没法把这些放下。
他哥没急着接话。
他把那个还没动的外卖盒打开,把筷子摆好。
“我没让你每天回去。”他说,“我就问你周末。”
“周末我也不一定行。”
“那能行的时候。”他哥说,“这不是讨论,是分工。我管周中,你管你能管的那部分。”
谢临舟看着茶几上那张检查单。
纸页被哥哥折过一次,边角有一道很浅的白痕。
他忽然想起自己上一次回家——上个月底,妈把饭盒塞给他,问他“明天还上班吗”,他点头说嗯。
妈又问了一遍,“明天还上班吗”,他以为她是顺口,又点头嗯了一声。
走到楼下他才想到,他妈这两年好像问得越来越多了。
那时候他只当她是岁数到了。
他又想起,冯奶奶那盆月季搬回去那天,他反复确认了三遍编号。
可他妈上次去医院是哪一天,他要靠他哥发来的检查单才知道。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扎进肉里,虽然只是隐隐作痛,但却扎得很深,拔不出来。
“对不起。”他说。
他哥愣了一下。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弟弟说这两个字。
从前他闯祸不说,违背父母意思一去八年不说,退圈的时候也没说。
今天突然说出口,反而把他哥噎住了。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我想说。”
“……”
哥哥低下头,把筷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吃。”
盒子里是他妈以前最常给他做的那几样——白菜炖豆腐、酱牛肉、蛋羹。
这一看就是他哥从家里带过来的。
“是不是凉了?”他哥把饭菜推过去才发现,端起饭盒起身,“我再拿去热一下。”
“不用。”谢临舟按住了他,接过饭盒打开,低下头,一口一口把饭菜吃完了。
吃完以后,他给那张检查单拍了张照片,存进了自己手机相册里。
而紧挨着的上一张照片还是冯奶奶搬回家的十八盆花的照片。
没有命名。
没有归类。
两张照片就这么挨在一起。
发现真的不能大半夜激情更文不检查就发,重新一看一堆虫要捉……
跪了,检讨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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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能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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