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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贺阳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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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阳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回炉重造一下了。
事情是这样的。
国庆返校之后，他发现谢霜序看手机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
但后来他发现不对。
这人每次看手机的时候都是笑的，一脸春风的样子，比刚开始开学的时候他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的时候更过分。
最重要的是——贺阳发誓他不是故意的——有一次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他走过去问谢霜序要不要现在关灯，不小心瞥到谢霜序正在和别人聊天。
备注是厄洛斯。
他以为是什么外国人，还觉得这个小好这么厉害，交了个外国朋友。
但这个手机推送机制好像有那个监听功能一样，他第二天晚上躺在床上刷视频的时候就刷到了厄洛斯（Eros）的解释。
厄洛斯是希腊爱神，象征情欲与爱恋。他持金箭令人坠入爱河，是恋人结合的原始动力，常被描绘为带翼少年。
贺阳直接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爱神？
恋人？
他扭过头去看谢霜序，那人毫无知觉，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屏幕的亮光把那一点弧度照的明明白白。
虽然说嘴角上升弧度不超过10°但以他对谢霜序的了解这人一定非常高兴。
他谈恋爱了？
和谁谈的？
什么时候？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去问，被子都掀开了他才开始犹豫。
谢霜序没告诉他，是不是就不想告诉他？他如果去问的话，谢霜序会不会尴尬？他以什么身份去问？
谢霜序和他哥关系那么好，谈恋爱肯定会告诉他的，那江哥林哥会不会也知道了？是不是就他一个人不知道？
贺阳突然有点难过。
他又躺回去，被子也没有好好盖。
贺阳觉得自己实在是很矫情，人家本来就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贺阳把脑袋埋到枕头里，决定哭到自己的荞麦枕头发芽。
可惜谢霜序没给他这个机会。
谢霜序坐起来，打开手机手电筒晃了一下:“贺阳？你怎么了？”
贺阳还埋着脑袋，声音闷闷的:“我没事。”
“明明就有。”
他放轻了声音:“怎么了？”
贺阳把自己的脑袋从枕头里拔出来，吸了吸鼻子:“……你觉得我是你的……朋友吗？”
谢霜序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皱了皱眉:“你当然是。”
贺阳没有再说话，但情绪显然还不是很好。
然后谢霜序突然福至心灵:“……你是我的好朋友。”
他盘起腿，面对着贺阳:“你就是我的好朋友，在我心里你和江哥林哥他们一样重要。”
“那楚哥呢？”
贺阳一说出这话就有点想给自己两下了，他们两个是彼此的家人，问这问题是不是脑子有坑。
谢霜序倒是没觉得，他说:“他是我男朋友。”
贺阳下意识以为说的是“他是我哥”，点了点头:“噢噢他是你男……啥？！！”
谢霜序看着贺阳从床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又因为动作太大整个人往一边歪过去，手忙脚乱抓住了床栏杆才没掉下去。
“你、你说什么？”贺阳的声音都劈了，“男朋友？楚哥？你哥？你们？啊？”
谢霜序：“你小声点。”
“我小声？”贺阳压低声音，但语气一点没小，“你让我小声？你说你跟你哥在一起了你让我小声？谢霜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贺阳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什么时候的事？”
“国庆。”
“国庆？！”贺阳感觉自己需要吸氧，“就、就我们在大理的时候？”
“嗯。”
“在哪？我怎么不知道？我天天跟你们待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
谢霜序看着他，没说话。
贺阳脑子里开始疯狂回放那几天的画面——楚慕予给谢霜序夹菜、楚慕予揽着谢霜序走路、两个人睡一间房、谢霜序靠在楚慕予肩膀上睡觉……
“我靠。”贺阳捂住脸，“我靠我靠我靠。”
“你怎么了？”
“我在回顾案发现场。”贺阳从指缝里露出两只眼睛，“所以江哥和林哥也……”
“嗯。”
“他们也在一起了？”
“嗯。”
贺阳把手放下来，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们四个人，”贺阳慢慢说，“两两配对，就我一个单着的。”
谢霜序没接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贺阳赶紧说，“我就是……有点突然。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是说江哥和林哥？”
“也是国庆。”
“也是国庆。”贺阳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不像他自己，“行。挺好。你们都挺会挑时间的。”
贺阳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没笑出来。
“你不高兴。”谢霜序说。
“我没有。”
“你有。”
贺阳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你们都有彼此了。楚哥有你，江哥有林哥。就我一个人。”
他顿了顿。
“我不是怪你们不告诉我。我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们以后就不带我玩了。”贺阳的声音很小，“怕你们嫌我碍事。怕我变成那个多余的。”
宿舍里又安静了。
然后谢霜序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不会是多出来的。”
贺阳从膝盖里抬起脸。
谢霜序的手机手电筒还没关，他皮肤还白，从旁边照过来显得有点惊悚。
“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哥的朋友，江哥林哥的朋友。”
谢霜序顿了一下，然后说:“其实我很感谢你。”
“感谢什么？”
“以前虽然我跟江哥林哥也认识，但总感觉中间隔着一层，他们和我哥才是同龄人，他们对我很好，也会和我开玩笑，但我感觉是不一样的。”
“你来了之后，你会和他们说话聊天打游戏，然后把我也叫上。我能感觉到我和他们的关系明显变得近了。我哥说我变了，我也这么觉得。”
“你也是我很重要的人。”
贺阳要哭了。
他趴下去，鼻子一抽一抽的:“……让我哭一会。你别管我了。”
现在手足无措的成了谢霜序，他从床上下去，走到贺阳床前，稍微踮了下脚。
贺阳一扭头就看到了谢霜序的脸，魂都吓飞了。
他拍拍胸口:“你干嘛下床，不是说了不用管我吗，我自己能行。”
谢霜序站定，仰起脸:“自己能行和我不管你是两回事。”
贺阳哭了很久。
说是哭，其实也没多大动静，就是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偶尔漏出一声闷闷的抽噎。谢霜序就站在他床边，没走，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过了一会儿，贺阳从枕头里伸出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谢霜序把手递过去，贺阳抓住，攥得很紧。
“你手怎么这么凉。”贺阳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一直这样。”
“哦。”贺阳又吸了吸鼻子，“那你回去睡觉吧，我没事了。”
“你确定？”
“确定。我就是……一下子信息量太大了，脑子处理不过来。”贺阳松开手，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你让我消化一晚上，明天我就好了。”
谢霜序看了他两秒，转身回了自己床上。
灯关了。宿舍重新陷入黑暗。
过了大概五分钟，贺阳的声音又响起来：“谢霜序。”
“嗯。”
“你和楚哥……是谁先表白的？”
“我先的。”
贺阳沉默了一下：“你？你先的？你？”
“……不行吗？”
“不是不行，就是……”贺阳翻了个身，“算了，明天再说吧。我脑子真的转不动了。晚安。”
“晚安。”
第二天早上，贺阳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谢霜序已经在洗漱了。
贺阳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慢慢转头，看向谢霜序空荡荡的床铺，又看了看自己手机上凌晨三点给谢霜序发的消息——那是一串乱码，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发过。
他抓了抓头发，下了床。
谢霜序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贺阳正靠在门框上等他，表情复杂得可以去做调色盘了。
“我想了一晚上。”贺阳说。
“想通了吗？”
“想通了一半。”贺阳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不介意你和楚哥在一起，也不介意江哥和林哥在一起。你们开心就行。”
“嗯。”
“第二——”贺阳又伸出一根手指，“我还是觉得你们瞒着我不太够意思。但我想了想，如果你们国庆第一天就告诉我，我可能整个旅行都在胡思乱想，玩不好。所以算了，原谅你们了。”
谢霜序嘴角动了一下：“谢谢。”
“第三！”贺阳伸出第三根手指，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你昨晚说的那些话……就是说我让你和他们的关系变近了什么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你没骗我？”
“没骗你。”
贺阳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突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和平时一模一样：“行。那我没事了。走吧，吃饭去，饿死了。”
谢霜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贺阳这个人真的很厉害。不管多大的事，睡一觉就好了。
实际上糟糕的事情还是糟糕，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变，但如果觉得觉得天塌了或者自己绝对跨不过这个坎，就真的跨不过了。
在困难把贺阳打倒之前，是他先选择面对。
他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