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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与家族翻脸 沈慕寒再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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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寒再次回到沈家老宅,这次不是被召回来的,是他自己回来的。车子停在巷口,他没有开进去。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银杏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晃。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封口用白线绕了三圈。他拿起纸袋,下车,关门。
门房的陈伯看到是他,愣了一下。“少爷,您回来了?”沈慕寒点头,走过影壁,穿过天井。院子里的青石板上落了一层灰,没人扫。老槐树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客厅里,沈万钧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杯茶。沈伯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在看文件。两人看到他进来,都停了手上的动作。
“你怎么回来了?”沈万钧放下茶杯。
沈慕寒没有坐下。他走到祖父面前,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纸袋落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白线松开,袋口张开,露出一沓文件的边缘。
“祖父,这是您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沈万钧看着那个纸袋,没有动。沈伯远放下文件,拿过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第一页是沈氏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告,但不是公开版本,是内部的。沈伯远的脸色变了。第二页,税务申报记录,有涂改痕迹。第三页,海外账户流水,金额很大。他一页一页地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从哪弄来的?”沈伯远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慕寒没有回答。他看着沈万钧。沈万钧也在看他,老人的目光很锐利,但没有动手去拿那些文件。他不需要看,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你威胁我?”沈万钧的声音不高。
“不是威胁,是交换。”沈慕寒的语气很平,“您不动他,我不动沈氏。”
沈万钧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红木桌面被拍得震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上,洇开一小片。他的手指粗短,关节突出,年轻时在纺织厂车间里磨出来的骨节此刻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为了一个男人要跟家族翻脸?”
沈慕寒看着他。“他不是‘一个男人’。他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座钟在墙上滴答滴答,一下一下。沈伯远的手停在半空中,文件还攥在手里,但没有翻页。沈万钧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松开,指节从白变回正常的颜色。他看着沈慕寒,沈慕寒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沈万钧先移开了目光。
“你会后悔的。”沈万钧的声音低了下来,不是威胁,是预言。
“不会。”
沈慕寒转身走了。走过天井,走过影壁,推开大门。冷风灌进来,他没有缩。身后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清脆的,在院子里回荡。他没有回头。
车子驶出巷子,后视镜里,老宅的大门越来越小。沈慕寒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低着头。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他也不知道叫什么。他第一次在祖父面前说“共度余生”这四个字。不是对裴烬说的,是对祖父说的。说出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四个字比他想象的沉。余生,不是一年两年,是一辈子。他要跟裴烬过一辈子。不是“想”,是“要”。决定了,不是打算。
手机震了一下。季明朗发来的消息。“怎么样?”沈慕寒打了两个字。“翻了。”季明朗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没事吧?”沈慕寒:“没事。”季明朗:“裴烬知道吗?”沈慕寒:“不知道。”季明朗:“你不打算告诉他?”沈慕寒想了想。“以后再说。”季明朗没再问。
沈慕寒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窗外的天暗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车顶上,透过车窗落在他的脸上。他在想,祖父说的“你会后悔的”,是预言还是诅咒?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现在不后悔。以后也不会。因为他选的是裴烬,不是沈家。沈家给了他钱,给了他人脉,给了他身份。但裴烬给了他别的。不是钱,不是人脉,不是身份。是“活着”的感觉。他以前活着,但不知道为了什么。现在知道了。为了每天早上说“早安”,为了每天晚上说“晚安”,为了看他吃馄饨时嘴角翘起来。
沈慕寒睁开眼,启动车子,驶回C市。
沈家老宅,客厅里。沈万钧坐在太师椅上,地上是摔碎的茶杯,瓷片散了一地,茶水洇开,像一幅不规则的画。沈伯远站在窗边,手里还攥着那沓文件。
“爸,慕寒这孩子倔,硬来不行。”沈伯远的声音很沉。
沈万钧没有看他。他盯着桌上那个牛皮纸袋,白线散开着,袋口张着,像一张嘴。“那就来软的。”
沈伯远转过身。“什么意思?”
沈万钧拿起纸袋,把文件倒出来。一页一页,散在桌上。他看着那些数字,那些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那个演员,只要他自己离开慕寒,不就行了?”
沈伯远走过来,坐在椅子上。“您的意思是……”
“找人跟他谈谈。”沈万钧把文件拢起来,塞回纸袋,把白线绕好。“不是威胁,是谈。让他知道,他跟我们慕寒不是一路人。他的存在,只会毁了慕寒的事业。他如果真的喜欢慕寒,就该自己走。”
沈伯远沉默了一下。“如果他不同意呢?”
沈万钧把纸袋推到他面前。“那就让他知道,不同意会有什么后果。”
沈伯远看着那个纸袋,没有接。他知道里面装的不只是沈家的财务漏洞,还有裴烬的未来。沈万钧要的不是裴烬离开,是裴烬消失。不是从世界上消失,是从沈慕寒的生活里消失。他要用裴烬的前途威胁他,让他自己走。沈慕寒不会走,但裴烬会。因为裴烬不想拖累沈慕寒。沈万钧看准了这一点。
“爸,这样会不会太过了?”
沈万钧看着他。“过?你儿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你跟我说过?”
沈伯远沉默了。他站起来,拿起纸袋,走了。客厅里只剩沈万钧一个人。他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座钟在墙上滴答滴答,一下一下。他想起沈慕寒小时候,坐在他腿上,问他“爷爷,星星为什么会亮”。他说“因为它们在烧自己”。沈慕寒说“那它们疼吗”。他说“不疼。因为亮了,就有人看到它们了”。沈慕寒说“那我长大了也要亮”。现在他亮了,但不是为了沈家。是为了一个男人。沈万钧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老宅的天花板是木质的,横梁上刻着花纹,蝙蝠和寿桃,寓意福寿双全。他看着那些花纹,想起沈慕寒说“他不是‘一个男人’。他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的时候,眼神没有躲。他从来没见过沈慕寒那种眼神。不是倔强,是坚定。他决定了,不是一时冲动。沈万钧知道,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他当年从纺织厂辞职下海,所有人都说他会赔光。他没有赔光,他赚了。因为他决定了,不是试试。沈慕寒像他,像到他害怕。不是怕他失败,是怕他为了一个男人,毁了自己。沈万钧不想看到那一天。所以他要在那天到来之前,把那个男人送走。
C市,栖园。裴烬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海上钢琴师》。1900在弹钢琴,船在晃,钢琴在滑。他没有看,拿着手机,翻着日历。通告还是零,陈屿白说“等通知”,周牧说“你等得起”。他等得起,但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不是沈慕寒,是陈屿白。“明天有个试镜,古装剧,男三号。我把剧本发你。”裴烬看着这行字,打了两个字。“什么剧?”陈屿白:“《长安行》。导演林海峰。”裴烬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林海峰,《狼烟》的导演。他演过他的戏,他知道裴烬能演。
裴烬打了两个字。“好。”发送。陈屿白发来了剧本,十几页。裴烬打开,从头开始看。男三号,一个刺客,台词不多,但戏很重。三场戏——刺杀、逃亡、死。他看完第一遍,又看第二遍。刺客叫沈寒。沈寒。有一个字跟沈慕寒一样。裴烬看着那个名字,嘴角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给沈慕寒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试镜。林海峰的戏。男三号,叫沈寒。”沈慕寒秒回。“沈寒?跟我名字很像。”裴烬:“嗯。差一个字。”沈慕寒:“演好。别给我丢脸。”裴烬看着“别给我丢脸”五个字,嘴角翘了。他打了两个字。“尽力。”发送。沈慕寒回了一个字。“安。”
裴烬放下手机,继续看剧本。刺客沈寒,从小被收养,训练成杀手。第一次执行任务,刺杀一个官员。他混进府里,藏在屋顶上。等了一夜,官员没来。第二天,官员来了,他看到了官员的女儿。他没有动手,因为他爱上了她。任务失败,组织追杀他。他带着那个女孩逃亡,最后死在路上。台词不多,但每一句都很重。裴烬看完第三遍,把剧本放在茶几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过画面。屋顶,等待,看到女孩的眼神。不是爱情,是发现。发现自己不是工具,是人。他演过陈横,战死沙场。现在演沈寒,死在路上。都是死,但死法不一样。陈横是殉主,沈寒是殉情。殉主是为别人,殉情是为自己。裴烬不知道哪一种更重,但他想演沈寒。因为沈寒选了自己。不是被选,是选。
第二天,裴烬去了试镜地点。C市影视基地,还是那个灰色的小楼,走廊里还是站满了人。他坐在休息室里,翻着剧本。陈屿白在旁边刷手机。
“林海峰今天心情不错。早上过了好几个。”陈屿白说。
裴烬没抬头。“嗯。”
“你别紧张。你演过他的戏,他知道你的水平。”
裴烬把剧本合上。“不紧张。”
门被敲了两下,一个年轻女孩探进头来。“裴烬?到你了。二号试镜间。”
裴烬站起来,走出休息室。走廊里有人在看他,有人小声说“他就是裴烬”“《狼烟》那个”“他今天试什么”。他没有看他们,走到二号试镜间门口,敲了三下。
“进。”
推开门,林海峰坐在监视器后面,旁边坐着副导演和编剧。林海峰看到裴烬,没有笑,没有打招呼。
“来了?”
“嗯。”
“剧本看了?”
“看了。”
“沈寒的台词,背了吗?”
“背了。”
林海峰点头。“那就开始吧。”
裴烬走到房间中间。地上贴着十字形的胶带,标注了站位。他站在十字中心,闭上眼睛。三秒,睁开。他开始演。沈寒藏在屋顶上,等了半夜。身体贴着瓦片,冷,但不能动。手指扣着瓦缝,指节发白。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没有。他看着目标的位置,官员的卧房,灯还亮着。他在等灯灭。灯灭了,他没有动。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从卧房里走出来。不是官员,是一个年轻女人。官员的女儿。她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月亮。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不害怕,不难过,就是平静。沈寒看着她,刀在手里,没有拔。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灯灭了,月亮还在。她没有走,他也没有动。
裴烬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表情不是爱,是发现。发现自己是人,不是刀。他的眼眶红了,没有哭。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认了。他认了,他杀不了人。因为他看到了月亮。
全场安静。林海峰没有动。副导演张着嘴,编剧的笔停在本子上,墨水洇开了一个圆点。
林海峰开口了。“你刚才看的是月亮?”
“不是。是那个女孩。”
“你爱上她了?”
“不是爱。是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自己不是刀。”
林海峰盯着他看了几秒。“沈寒的结局是什么?”
“死。”
“怎么死?”
“被组织追杀,死在路上。”
“临死前想什么?”
“想那个月亮。”
林海峰靠在椅背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裴烬。”
“嗯。”
“这个角色,是你的。”
裴烬点头。“谢谢林导。”
走出试镜间,走廊里还在排队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面无表情。裴烬穿过走廊,回到休息室。陈屿白在刷手机,看到他进来,抬头。
“怎么样?”
“过了。”
陈屿白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
陈屿白笑了。“林海峰真是你的贵人。”
裴烬坐下来。“他不是我的贵人。他是看中我能演。”
陈屿白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没说。他拿起手机,给沈慕寒发了一条消息。“试镜过了。《长安行》,男三号。”沈慕寒秒回。“好。”一个字。陈屿白把手机放进口袋。
“走吧。回去看剧本。下个月开机。”
裴烬站起来,走出休息室。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响,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他想起林海峰说“发现自己不是刀”的时候,语气不是提问,是确认。他确认了,裴烬理解了沈寒。因为裴烬也曾经觉得自己是刀。不是杀人的刀,是赚钱的刀、干活的刀、活着的刀。不是人。沈慕寒让他发现,他是人。不是刀。不是工具。不是活着的机器。是人。
裴烬走出影视城大门,阳光照在脸上。暖的。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冬天的凉意,也有阳光的温度。他上了车,系安全带。
“陈屿白。”
“嗯。”
“沈寒这个角色,是刺客。从小被收养,训练成杀人工具。他没有自己。后来看到了一个月亮,就有了自己。”
陈屿白把车停在红灯前,转头看着他。“你是在说沈寒,还是在说自己?”
裴烬看着窗外的树。“都是。”
绿灯亮了,陈屿白踩下油门。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裴烬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他在想,沈慕寒也是他的月亮。不是让他看到自己,是让他发现自己。发现自己不是刀,不是工具,不是机器。是人。会疼,会怕,会想。会想他。
晚上,裴烬回到公寓。沈慕寒在门口等着,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试镜过了?”沈慕寒问。
“嗯。”
“演什么?”
“刺客。”
“刺客?你演得了刺客吗?”
裴烬看着他。“你质疑我?”
沈慕寒笑了。“不是质疑。是想看你演。”
裴烬开门,两人进屋。沈慕寒把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外卖,三菜一汤。裴烬去厨房拿了两副碗筷,坐下来。两人对坐,开始吃饭。
“今天沈家那边,我处理了。”沈慕寒夹了一块排骨。
裴烬的手指在碗边敲了一下。“怎么处理的?”
“给了他们一些东西,让他们别再动你。”
裴烬看着他。“什么东西?”
“不重要。”
裴烬放下筷子。“沈慕寒,你之前说,以后有事要跟你说。”
沈慕寒的手停了一下。“嗯。”
“那你告诉我,你给了他们什么?”
沈慕寒沉默了几秒。“沈氏集团的财务漏洞。我查到的。”
裴烬愣了一下。“你查你家的账?”
“嗯。”
“为了我?”
“为了你。”
裴烬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米饭。白白的,粒粒分明。他想起沈慕寒说“我选你”的时候,语气不是表白,是决定。现在他知道了,选他的代价不是钱,是家族。他用自己的家族换了他。裴烬不知道值不值得,但沈慕寒觉得值得。
“沈慕寒。”
“嗯。”
“你不怕你爷爷报复?”
“怕。但他不会再动你了。”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他动你,我就动沈氏。”
裴烬看着他。沈慕寒的目光平稳,没有躲。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裴烬也拿起筷子。两人对坐,吃着饭,没有说话。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裴烬吃完了,沈慕寒也吃完了。裴烬收了碗筷,放进水槽。沈慕寒站在他身后,靠着厨房的门框。
“裴烬。”
“嗯。”
“你演的那个刺客,叫什么?”
“沈寒。”
“沈寒。跟我名字很像。”
“嗯。差一个字。”
沈慕寒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裴烬。下巴搁在他肩上,手臂环过他的腰。裴烬没有动,让热水冲过手指,洗洁精的泡沫在指间滑来滑去。
“沈慕寒。”
“嗯。”
“你抱够了没有?”
“没有。”
“你抱了很久了。”
“我知道。”
裴烬关掉水龙头,擦干手。他的手放在沈慕寒环在他腰间的手上,没有握紧,只是轻轻拍了拍。
“够了。”
沈慕寒松开手,退了一步。裴烬转过身,看着他。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能闻到彼此的气息。沈慕寒的呼吸里有排骨的味道,裴烬的有米饭的。
“沈慕寒。”
“嗯。”
“你以后别查你家的账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变成刀。”
沈慕寒看着他。“我不是刀。”
“你是人。别为了我变成刀。”
沈慕寒沉默了几秒,伸出手,把裴烬垂在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好。不查了。”
裴烬点头。两人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电视没开,房间里很安静。沈慕寒靠在沙发上,裴烬靠在他旁边。不是靠着,是挨着。肩膀挨着肩膀。
“沈慕寒。”
“嗯。”
“你爷爷会找你麻烦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裴烬没说话。他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干净的。他在想,沈慕寒不怕,因为他在。他以前觉得自己没用,没钱,没人脉,没资源。帮不了沈慕寒。但现在他知道,他不需要帮。他只需要在。在,就够了。
“沈慕寒。”
“嗯。”
“今晚别走了。”
“好。”
沈慕寒躺在沙发上,裴烬走进卧室,没有关门。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的光斑。客厅里,沈慕寒的呼吸声慢慢的,深深的。裴烬闭上眼睛,在睡着之前,想起沈慕寒说“因为你在”的时候,语气不是依赖,是确认。确认他不是一个人,确认他有了可以依靠的人,确认他的选择是对的。裴烬不知道对不对,但他知道,沈慕寒不后悔。他也不后悔。
窗外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裴烬的呼吸变得均匀。他睡着了。客厅里,沈慕寒的呼吸也变均匀了。两个人,一墙之隔,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