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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温柔爱抚 车子停在栖 ...

  •   车子停在栖园楼下,引擎没熄。仪表盘的光照在两人脸上,幽蓝色的。沈慕寒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动。裴烬也没有动。窗外路灯橘黄,梧桐树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轻轻晃。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裴烬看着窗外,没有下车。沈慕寒也没有催他。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大概一分钟,也许更久,裴烬开口了。

      “要上去坐坐吗?”

      沈慕寒转过头看着他。“你确定?”

      裴烬没有回答,但也没有下车。他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沈慕寒看着他的侧脸——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的轮廓。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裴烬脸上,把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半边隐在阴影里。

      沈慕寒转过身,面对裴烬。他伸出手,轻轻抚过裴烬的脸。手指从眉骨开始,沿着眼窝的弧度慢慢滑下去,经过颧骨,停在鼻梁上。裴烬闭上了眼睛,睫毛在轻轻颤抖。

      沈慕寒的手指从他的鼻梁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人中,从人中滑到嘴唇。指腹贴着唇峰,能感觉到唇瓣的温度,温热的,微微干燥。裴烬的呼吸变重了,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他没有躲,没有推开,没有说“别碰我”。他就那么闭着眼睛,让沈慕寒的手指在他脸上慢慢游走。

      沈慕寒的手指从他的嘴唇移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耳侧。指腹贴着他的耳廓,画了一个小小的圈。裴烬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像蝴蝶扇动翅膀。沈慕寒的手停在他的耳后,掌根贴着他的下颌线,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发丝从指间穿过,很软。

      沈慕寒俯身,吻了上去。

      不是之前那个粗暴的、带着占有欲的吻。那个吻是硬的,是急的,是忍不住的。这个吻是软的,是慢的,是小心翼翼的。嘴唇贴上来的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什么。裴烬感觉到沈慕寒的嘴唇,温的,软的,带着一点薄荷的味道。

      裴烬没有动。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什么。沈慕寒的嘴唇在他唇上轻轻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不是在吻,是在试探——你愿意吗?裴烬没有退,没有躲。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抓住了沈慕寒的衣角。不是推开,是拉住。

      沈慕寒的嘴唇贴紧了。不再是试探,是吻。轻轻的,慢慢的,一下一下,像潮水涌上沙滩。裴烬回应了,很笨拙,嘴唇在颤抖,但他在回应。他不知道该怎么吻,嘴唇不知道该放哪里,舌头不知道该往哪去。沈慕寒带着他,慢慢地,不急。吻了很久,久到裴烬的嘴唇从干燥变得湿润,久到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

      两人分开,额头抵着额头。沈慕寒的呼吸喷在裴烬脸上,温的,带着咖啡的味道。裴烬的呼吸喷在沈慕寒脸上,温的,带着薄荷糖的味道。两人都没有睁眼,额头贴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我们在一起吧。”沈慕寒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

      裴烬没有睁眼。他的睫毛在沈慕寒的睫毛上蹭了一下,像蝴蝶触碰蝴蝶。

      “好。”

      一个字。很轻,很稳。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他没有睁眼,但他笑了。裴烬感觉到了,因为他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嘴角上扬的时候,唇角的肌肉牵动了一下,裴烬感觉到了。

      沈慕寒把裴烬的手握在手心,十指相扣。裴烬的手是凉的,沈慕寒的手也是凉的。两只凉手握在一起,慢慢变温。十指交缠,指缝被填满,没有空隙。裴烬低头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沈慕寒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的手有茧,沈慕寒的手也有茧。不一样的茧,握在一起的时候,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慕寒。”

      “嗯。”

      “你刚才吻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慕寒想了想。“在想,你嘴唇很软。”

      裴烬的嘴角动了一下。“还有呢?”

      “在想,你回应我了。”

      “你怕我不回应?”

      “怕。但你回了。”

      裴烬没说话。他想起第一次被沈慕寒吻的时候,在酒店走廊,那个吻是硬的,是急的,是忍不住的。他推开了,骂他“你疯了”。沈慕寒说“也许吧”。那时候他害怕,不是怕沈慕寒,是怕自己。怕自己不想推开,怕自己喜欢那个吻,怕自己变成一个不认识的人。现在他不怕了。因为他认识这个人了。这个人不是疯子,是等了他很久的人。

      “沈慕寒。”

      “嗯。”

      “你第一次吻我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用力?”

      沈慕寒沉默了一下。“因为怕你推开我。”

      “我推了。”

      “嗯。但你没有打我。”

      “你想让我打你?”

      “不想。但你没打,说明你不讨厌。”

      裴烬看着他。“我不讨厌。但也不喜欢。”

      沈慕寒的手指紧了一下。“现在呢?”

      裴烬低下头,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现在喜欢。”

      沈慕寒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握紧了裴烬的手,裴烬也握紧了他的。两人在车里坐着,十指相扣。窗外的路灯橘黄,照在车顶上,反射出暗沉的光。车里的仪表盘还亮着,幽蓝色的。

      “沈慕寒。”

      “嗯。”

      “你该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再坐一会儿。”

      “你坐了十分钟了。”

      “不够。”

      裴烬没说话。他靠在座椅上,看着车顶。天窗关着的,看不到星星。但他知道星星在上面,只是被挡住了。

      “沈慕寒。”

      “嗯。”

      “你明天早上来吗?”

      “来。”

      “敲门吗?”

      “敲。”

      “进来吗?”

      “你让我进我就进。”

      裴烬看着他。“进来。”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好。”

      裴烬松开手,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凉。他下了车,站在车门外,看着沈慕寒。沈慕寒也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裴烬面前。两人站在车旁,路灯橘黄,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

      “我送你上去。”沈慕寒说。

      “不用。你回去吧。”

      “送你到电梯口。”

      裴烬没拒绝。两人走进单元楼,电梯门打开。裴烬走进去,沈慕寒站在门外。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沈慕寒伸手挡住了。

      “裴烬。”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沈慕寒松开手,电梯门关上了。裴烬站在电梯里,看着门上的倒影。自己嘴角翘着,眼睛弯着。他想起沈慕寒说“明天见”的时候,语气不是“希望见”,是“一定见”。他会来。不是因为承诺,是因为他想了。想见,就来。

      电梯到八楼,门打开。裴烬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亮了。他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门,进屋。没有锁门。他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的车还亮着灯,沈慕寒靠在车门上,仰着头,看着八楼的窗户。裴烬站在窗边,看着他。两人隔着八层楼的距离,看不到对方的脸,但知道对方在看。

      沈慕寒站了一会儿,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出小区,尾灯在路的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裴烬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路灯橘黄,梧桐树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晃。

      他转身走进屋里,没有开电视。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他拿起手机,打开沈慕寒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到家了说一声。”发送。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沈慕寒回了。“到了。”

      裴烬:“早点睡。”

      沈慕寒:“你也是。”

      裴烬看着“你也是”三个字,嘴角翘了一下。他打了两个字。“晚安。”发送。沈慕寒回了一个字。“安。”

      裴烬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走进浴室。洗了澡,热水冲过头顶,水汽弥漫。他闭着眼睛,站在水下。想起沈慕寒吻他的时候,嘴唇很软,力道很轻。不是试探,是珍惜。他珍惜裴烬,怕碰碎他。裴烬不是易碎品,但沈慕寒把他当成易碎品。因为他在意。

      裴烬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浴室,没有开电视。走到床边,躺下。看着天花板上的光斑,那是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的光。他盯着那个光斑,没有开电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他在想沈慕寒。不是“有点想”,是“很想”。想到嘴唇还记得他的温度,想到手指还记得他的触感,想到他说“明天见”的时候声音很轻。

      裴烬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什么都没有。他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成一团。在想一件事——沈慕寒说“我们在一起吧”,他说“好”。不是“随你”,不是“随便你”,是“好”。干脆的,确定的,不后悔的。他确定了,跟这个人在一起。不是试试,不是也许,是确定。他确定了,因为沈慕寒等了他那么久,他不想再让他等了。

      窗外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裴烬的呼吸慢慢变均匀。他睡着了。没有开电视,没有噩梦。梦到了沈慕寒。不是背影,是正面。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笑着。裴烬开了门,沈慕寒走进来。放下早餐,抱住了他。不是从背后,是从正面。手臂环过他的腰,脸埋在他肩上。裴烬也抱住了他。两人在梦里抱着,没有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金色的。

      第二天早上,裴烬醒来的时候,嘴角还翘着。他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沈慕寒发的。“早安。早餐在门口。馄饨。皮擀薄了。”裴烬看着这行字,嘴角翘了。他起床,打开门。地上放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袋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早安。——沈”旁边还有一个保温盒,里面是馄饨,皮薄得能看到里面的馅。

      裴烬弯腰拿起来,关上门。坐在餐桌前,打开袋子。他吃了一个,皮薄,馅多,汤鲜。比昨天好。他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皮薄了。”发送。

      沈慕寒秒回。“好吃吗?”

      裴烬:“好吃。”

      沈慕寒:“那就好。”

      裴烬看着“那就好”三个字,嘴角翘了。他吃完馄饨,把餐盒扔进垃圾桶。换了衣服,出门。小赵站在门口,一米距离。

      “裴先生早。沈总在楼下。”

      裴烬愣了一下。“他在楼下?”

      “嗯。送您去片场。”

      裴烬走进电梯,按了一楼。门打开,沈慕寒的车停在门口。他穿着深灰色大衣,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裴烬,他笑了一下。

      “早。”

      “你怎么来了?”

      “送你。”

      “你不是要上班?”

      “顺路。”

      裴烬看着他。“你家在公司那边。片场在反方向。”

      沈慕寒没说话。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裴烬坐进去,系安全带。沈慕寒也坐进去,启动车子。驶出栖园,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裴烬脸上。

      “沈慕寒。”

      “嗯。”

      “你几点起的?”

      “五点半。”

      “起来干嘛?”

      “包馄饨。”

      “然后呢?”

      “然后来送你。”

      裴烬看着他。“你不累?”

      “不累。”

      裴烬没说话。他看着窗外,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碎金。

      “沈慕寒。”

      “嗯。”

      “你以后不用来送我。”

      “为什么?”

      “因为你睡不够。”

      沈慕寒把车停在红灯前,转头看着他。“我想送你。”

      裴烬看着他。沈慕寒的目光没有躲,他看着裴烬,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绿灯亮了,沈慕寒踩下油门。

      “沈慕寒。”

      “嗯。”

      “你送我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晚上早点睡。”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好。”

      车子到了片场,裴烬下车。沈慕寒摇下车窗。

      “晚上我来接你。”

      “好。”

      “想吃什么?”

      “红烧肉。”

      “好。”

      沈慕寒开车走了。裴烬站在片场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阳光照在他脸上,暖的。他想起沈慕寒说“晚上我来接你”的时候,语气不是“我来接你”,是“我会来接你”。他一定会来。不是因为承诺,是因为他想。想见,就来。

      裴烬走进片场,化妆间里,圆脸化妆师已经在等他了。看到他,笑了。

      “今天气色不错。”

      “嗯。”

      “嘴角翘了。”

      裴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确实翘着。他没有收。因为今天阳光好,因为沈慕寒晚上来接他,因为他说了“好”。不是“随便你”,不是“看心情”,是“好”。他答应了,跟沈慕寒在一起。不是试试,不是也许,是确定。他确定了,不后悔。

      晚上,沈慕寒来接他。车子停在片场门口,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是洋桔梗。白色的,花瓣上还有水珠。

      “你怎么又买花?”裴烬问。

      “因为好看。”

      裴烬接过花,抱在怀里。花的香味很淡,像青草。两人上了车,驶出片场。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动,霓虹灯的光在车窗上拖出一道道彩色的线条。

      “沈慕寒。”

      “嗯。”

      “你今天在公司,想我了吗?”

      “想了。”

      “想什么?”

      “想你晚上吃红烧肉的样子。”

      裴烬的嘴角动了一下。“我吃红烧肉有什么样子?”

      “眼睛会眯起来。嘴角会翘。吃得很慢,但会吃完。”

      裴烬没说话。他想起沈慕寒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不是观察,是记忆。他记住了裴烬吃红烧肉的样子,记住了他眼睛眯起来,记住了他嘴角翘。他记住了所有事,因为他在意。

      车子到了栖园,沈慕寒把车停好。两人下车,走进单元楼。电梯上到八楼,开门,进屋。裴烬开了灯,沈慕寒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裴烬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沈慕寒站在他身后,靠着厨房的门框。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等着。”

      裴烬开火,热油,下冰糖。冰糖在油里慢慢融化,变成琥珀色。五花肉下锅,翻炒,上色。加料酒、酱油、姜片、八角。加水,没过肉块。盖锅盖,小火慢炖。沈慕寒站在门框边,看着裴烬的背影。他的肩膀很直,腰很窄,系围裙的时候动作很熟练。

      “裴烬。”

      “嗯。”

      “你以前做饭给谁吃?”

      “自己。”

      “现在呢?”

      裴烬转过身,看着他。“你。”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裴烬。下巴搁在他肩上,手臂环过他的腰。裴烬没有动,让锅里的红烧肉慢慢炖。

      “沈慕寒。”

      “嗯。”

      “你抱够了没有?”

      “没有。”

      “你抱了很久了。”

      “我知道。”

      裴烬的手放在沈慕寒环在他腰间的手上,没有握紧,只是轻轻拍了拍。“够了。”沈慕寒松开手,退了一步。裴烬转过身,看着他。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能闻到彼此的气息。沈慕寒的呼吸里有咖啡的味道,裴烬的有冰糖的甜味。

      “沈慕寒。”

      “嗯。”

      “你今天吻我的时候,为什么那么轻?”

      沈慕寒想了想。“因为怕你疼。”

      “吻不疼。”

      “第一次疼了。你嘴角破了。”

      裴烬看着他。“那次不是吻。是咬。”

      沈慕寒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呢?”

      裴烬想了想。“这次是吻。”

      沈慕寒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裴烬的额头。

      “裴烬。”

      “嗯。”

      “我们在一起了。”

      “嗯。”

      “你后悔吗?”

      裴烬看着他。“不后悔。”

      沈慕寒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无声的,是无声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他没有擦,让它们流。裴烬看着他,没有帮他擦。因为他知道,沈慕寒不需要他擦。他需要他确认——确认不后悔,确认在一起,确认他是他的。裴烬确认了。不是用嘴,是用眼睛。他看着沈慕寒,眼眶也红了。

      “沈慕寒。”

      “嗯。”

      “你哭什么?”

      “你说‘不后悔’。”

      “这句话值得哭?”

      “嗯。等太久了。”

      裴烬伸出手,擦掉了沈慕寒脸上的眼泪。手指碰到他的脸颊,温的,湿的。他擦得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以后不让你等了。”裴烬说。

      沈慕寒看着他。“你说过。”

      “这次是真的。”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他握住了裴烬的手。两人在厨房里站着,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响,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橘黄色的光照进窗户,落在地板上,一片一片的。

      “沈慕寒。”

      “嗯。”

      “肉好了。”

      “嗯。”

      裴烬转过身,揭开锅盖。蒸汽往上冒,模糊了他的脸。他用筷子戳了一下肉,软烂了。关火,装盘。撒上葱花,端到桌上。沈慕寒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皮晶莹剔透,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好吃。”

      “真的?”

      “真的。”

      裴烬也夹了一块。好吃,但不是最好。沈慕寒说好吃,是因为他做的。不是因为他做得好,是因为他做了。裴烬知道,但他没有拆穿。因为他也一样。沈慕寒做的馄饨,皮厚了,他说好吃。不是因为他做得好,是因为他做了。他们都在吃对方做的东西,都说好吃。不是骗,是在意。在意对方的心意,比味道重要。

      两人对坐,吃着红烧肉。阳光没了,窗外是城市的灯火。橘黄色的光照进窗户,落在餐桌上,落在红烧肉上。裴烬吃完了,沈慕寒也吃完了。裴烬收了碗筷,放进水槽。沈慕寒站在他身后,靠着厨房的门框。

      “裴烬。”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馄饨。”

      “好。”

      “皮再薄一点。”

      “好。”

      裴烬转过身,看着他。沈慕寒的嘴角翘着,眼睛亮着。他看着裴烬,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沈慕寒。”

      “嗯。”

      “你明天还来吗?”

      “来。”

      “敲门吗?”

      “敲。”

      “进来吗?”

      “你让我进我就进。”

      裴烬看着他。“进来。”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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