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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晚风私语,暗藏心意 正午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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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日光渐盛,操场的喧闹依旧不减。
季书珩刚结束一千五百米长跑,额间覆着一层薄汗,呼吸还带着浅浅的起伏。
将奖牌塞进许砚舟掌心的那一刻,指尖相触,温热相融,青涩的悸动悄然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砚舟攥着冰凉金属质感的奖牌,掌心却烫得发慌。
这是季书珩拼尽全力拿下的第一名,是属于他的荣光,却毫不犹豫赠予自己。
分量太重,温柔太沉,沉甸甸压在心口,甜得发颤。
“好好收着。”季书珩松开手,随意扯了扯领口,散发热量,语气自然又认真,“别人没有,就你有。”
独一份的殊荣,独一份的偏爱,直白又滚烫。
许砚舟不敢再推辞,小心翼翼将奖牌放进书包侧袋,像是藏起一份不能言说的秘密。
他低头拆开纸巾,递到季书珩面前:“擦擦汗吧。”
季书珩顺势接过,慢条斯理擦拭额角与脖颈的薄汗。
清冷眉目被暖阳晕染,褪去了赛场的凌厉,慵懒又柔和。
旁边裴疏白打完篮球回来,一身汗湿,大大咧咧坐回座位,随手抓起矿泉水猛灌一口。
“累死我了,下午还有两场团体赛,简直要命。”
顾清屿合上书页,轻声道:“适度休息,别透支体力。”
四人凑在一起,分享零食,闲聊赛事,琐碎的日常满是烟火气。
周围各班嬉笑打闹,呐喊声、欢呼声此起彼伏,鲜活的少年气铺满整片操场。
许砚舟靠着座椅,指尖偶尔摩挲书包,脑海里全是刚刚那枚奖牌,还有季书珩隔着人群望向他的笑容。
从前他永远是热闹里的局外人,看着别人成群结伴,满心羡慕又落寞。
如今,他也拥有了专属的偏爱,拥有了可以安心依靠的人。
午后赛程继续,跳高、铅球、团体接力轮番上演。
裴疏白忙着参赛,来回奔波,顾清屿偶尔被班委叫去帮忙计分,座位上常常只剩季书珩和许砚舟两个人。
人来人往,喧嚣嘈杂,可只要坐在一起,就自成一方安静天地。
风穿过操场,卷起草木清香,彩旗簌簌作响。
许砚舟微微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一上午紧绷的神经放松,暖日熏风,格外容易嗜睡。
季书珩余光瞥见他昏昏欲睡的模样,动作下意识放轻。
收起桌上的零食包装袋,调低说话的音量,默默将身侧的外套折叠好,垫在他靠着的椅背旁。
察觉到 him身子微微歪倒,快要磕在桌沿,他抬手,稳稳扶住少年的肩膀,缓缓往自己这边轻带。
许砚舟迷迷糊糊,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靠去,整个人依偎在季书珩肩头,沉睡过去。
呼吸轻浅,眉眼舒展,褪去了平日的怯懦与敏感。
熟睡的模样干净又温顺,像只卸下所有防备的小兽。
季书珩身体一僵,动作定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肩头软软的重量,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暧昧又缱绻。
他垂眸,静静看着熟睡的少年。
长而密的睫毛垂落,皮肤白皙,唇色浅淡,安静又易碎。
心底柔软成一片,所有的烦躁、压抑、家族带来的束缚,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偌大喧嚣操场,他的眼里,只剩下肩头这一个人。
时间缓缓流逝,日光慢慢西斜,燥热褪去,晚风渐凉。
许砚舟睡了近半个钟头,才缓缓醒过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先是一愣,察觉到自己正靠在季书珩的肩头,瞬间浑身僵硬,脸颊轰的一下红透。
慌乱地直起身,眼神躲闪,手足无措:“对、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还靠在了他身上,实在太过失礼。
“没事。”季书珩神色如常,眼底藏着浅浅笑意,语气温和,“看你困了,就让你睡了一会,睡得安稳吗?”
“嗯。”许砚舟小声应着,心脏跳得飞快,浑身都透着窘迫。
醒来时的依靠太过安稳,是他从未有过的踏实。
“晚风凉了。”季书珩察觉到气温下降,拿起外套,重新披在他身上,“别着凉。”
简单的动作,次次贴心,从不遗漏。
夕阳缓缓下沉,天边晕开橘红色晚霞。
单日赛事临近尾声,大部分项目都已结束,操场上的人流渐渐稀疏。
裴疏白结束最后一场篮球赛,满身疲惫走回来,瘫在板凳上哀嚎。
顾清屿整理好计分表,也回到座位,四人汇合,准备收拾东西返校。
收拾书包时,许砚舟下意识摸了摸侧袋,那枚奖牌还安安稳稳躺在里面。
他抬头看向季书珩,犹豫许久,轻声开口:“那个奖牌……我会好好珍藏的。”
“嗯。”季书珩望着他,眼底温柔缱绻,“只要你喜欢就好。”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全校集合解散,各班有序带回教室。
夕阳拉长道路两旁的树影,四人并肩走回教学楼。
回到教室,简单整理桌椅,班主任简单叮嘱几句,宣布放学。
走出校门,裴疏白和顾清屿顺路同行,在路口和两人道别。
“明天还有半天赛程,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路口分开,只剩季书珩和许砚舟两人。
秋日傍晚的晚风温柔绵长,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
街道行人稀疏,路灯次第亮起,一路安静惬意。
照旧是季书珩送他回老街。
一路慢行,没有匆忙,没有催促。
两人慢慢走着,聊起白天的比赛,聊起琐碎的日常,聊起秋日的风景。
“一千五百米跑完,腿会不会酸?”许砚舟小声关心。
长距离长跑,过后必定浑身酸痛。
“还好,习惯了。”季书珩淡淡道,“以前老宅那边,每天都会被要求晨跑锻炼,早就适应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藏着旁人不知的束缚。
从小到大,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严格规划,没有自由,没有任性。
许砚舟沉默片刻,轻声说:“其实,你不用逼自己那么完美的。”
不用事事做到顶尖,不用永远冷静克制,不用扛起所有期待。
他也可以疲惫,可以偷懒,可以不必无懈可击。
季书珩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晚霞落在他白净的侧脸,眼眸清澈纯粹,字字句句,都发自真心。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要求他优秀、完美、懂事,
只有许砚舟,告诉他,不必勉强。
心底积压多年的疲惫,忽然有了宣泄的缺口。
“如果不完美,就会被舍弃。”季书珩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的父母,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联姻的家庭,冰冷的关系,利益至上的亲情,
不够优秀,就没有话语权,不够强大,就只能任人安排。
许砚舟停下脚步,认真抬头看着他:“在我这里,你不用完美。”
“你可以累,可以难过,可以不用伪装,我都会接住你。”
就像他无数次包容自己的脆弱与破碎一样。
双向的奔赴,双向的治愈,在此刻淋漓尽致。
季书珩望着他澄澈的眼眸,喉结轻轻滚动,心底的情愫汹涌翻涌。
他慢慢靠近,两人距离近在咫尺,晚风拂动发丝,气氛暧昧又安静。
“砚舟。”
他低声唤他的名字,音色低沉温柔,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直白的告白,藏在晚风里,温柔又克制。
许砚舟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心跳乱成一团,指尖紧紧攥着衣角,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却舍不得躲开。
夜色慢慢笼罩老街,巷口就在眼前。
“到家门口了。”许砚舟小声打破暧昧的氛围,稍稍后退半步。
“嗯。”季书珩收敛翻涌的情绪,恢复温和模样,“明天校运会,我依旧陪你。”
“好。”
“上去吧。”
许砚舟点点头,走上台阶,走到楼道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向他。
“季书珩,晚安。”
“晚安,砚舟。”
少年站在暮色里,眉眼温柔,独独为他心动。
许砚舟弯起浅浅的笑意,转身走进楼道。
上楼回到家,屋内依旧冷清。
他锁上房门,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掏出那枚奖牌。
金属奖牌被夕阳余温浸染,静静躺在掌心,刻着校运会的纹路,简单却格外珍贵。
指尖轻轻摩挲,心底满是甜蜜与安稳。
他拿出那支修护药膏,惯例涂抹在手腕的旧疤上。
微凉的药膏抚平旧伤,而季书珩的温柔,抚平他心底所有的裂痕。
一边是慢慢淡化的过往伤痕,
一边是悄然生根的少年心动。
窗外晚风徐徐,夜色温柔。
少年将奖牌放进收纳盒,妥善收好,像是收好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而楼下,季书珩直到看见那扇卧室窗户亮起暖光,才转身离开。
晚风私语,心意暗藏,
青涩的喜欢藏在朝夕相伴里,
藏在奖牌里,藏在拥抱里,藏在每一次明目张胆的偏爱里。
校运会还未落幕,
属于他们的温柔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