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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温热早餐 清晨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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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天色刚破蒙，薄雾裹着微凉的秋意漫过整座宁川城。
许砚舟准时醒来。
卧室狭小闭塞，隔音极差，门外还隐约传来母亲压抑的啜泣与摔砸东西的闷响，早已是家常便饭。
他早已麻木，熟练地捂了捂耳朵，快速洗漱穿衣，尽量降低动静，避免招惹无端的谩骂。
家里从来没有早餐。
父亲常年在外过夜，母亲醒后只会窝在沙发里发呆抽烟，一日三餐全靠凑合。
长久以来，许砚舟的早餐要么是隔夜面包，要么干脆空腹硬扛一上午。
胃本就偏弱，长期饮食不规律，偶尔会隐隐作痛。
以前没人在意，他自己也从不放在心上。
可自从季书珩提醒过他好好吃饭之后，他开始下意识留意自己的身体。
背上书包，轻轻带上家门，逃离压抑的屋子。
清晨的老街行人稀少，空气清冷，许砚舟缩了缩单薄的肩线，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学校走。
抵达教学楼时，距离早读还有二十分钟。
走廊空荡荡的，零星几个早到的学生低头赶路。
推开教室门，里面只有寥寥数人。
而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人。
季书珩来得很早。
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白色短袖衬得肩线利落清瘦，他垂着眼，指尖捏着笔，安静刷题，晨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勾勒出柔和的阴影。
听见推门声，他抬眸望来，目光精准落在许砚舟身上，淡淡开口：“来了。”
简单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在许砚舟的心湖里。
他点点头，小声应着，走到自己座位旁，刚要放下书包，就看见桌角静静放着一个白色纸袋，还有一杯温热的豆奶。
包装干净简约，还带着淡淡的温热。
许砚舟愣了愣，疑惑地看向季书珩：“这是……？”
“早餐。”季书珩头也没抬，笔尖依旧落在习题册上，语气自然随意，“路过楼下早餐店顺手买的，多带了一份。”
又是随口的借口。
许砚舟心知肚明，却没戳破。
他指尖轻轻触碰纸袋，温度透过薄纸传过来，暖得人心头发烫。
“不用的，我自己可以……”
“空腹上课容易胃疼。”季书珩打断他，抬眼看向他，眼神认真，“吃。”
语气不算强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许砚舟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拿起纸袋。
里面是松软的奶黄包和一枚水煮蛋，都是温和养胃的吃食，刚好贴合他偏弱的肠胃。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食物香气，连日来的寒凉与委屈，好像都被这一份突如其来的温热早餐抚平。
“谢谢你。”他低声道谢，指尖轻轻攥着纸袋，小心翼翼拆开。
“不用谢。”季书珩收回目光，继续做题，“趁热吃，凉了伤胃。”
许砚舟乖乖低头，小口小口吃着早餐。
安静的后排，一人进食，一人刷题，晨光温柔，岁月安稳。
早到的几个同学偷偷回头张望，神色各异。
谁都看得出来，季书珩对许砚舟，是明目张胆的特殊。
独一无二的座位，专属的维护，一起吃饭，亲自护送回家，如今就连每日早餐，都特意为他准备。
嫉妒、不解、揣测，种种情绪在旁人心底滋生，却没人敢当面说半句不是。
季书珩不好惹，护短更是出了名。
早读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到齐。
昨天大扫除被季书珩怼过的那三个男生，进门时下意识避开后排视线，缩着脖子坐到前排，全程不敢往后看一眼。
课间，英语课代表收作业，走到后排时，对着许砚舟的态度格外拘谨。
以前，课代表每次收他作业，都是随手一抽，满脸嫌弃，甚至会故意把他的本子揉皱。
现在，却轻轻放在一摞作业最上方，不敢有半分怠慢。
所有人的态度转变，皆因季书珩。
顾清屿抱着练习册走来，靠着过道，温和看向两人：“下周月考，数理竞赛班要加课，你们俩要不要一起报名晚自习刷题？”
裴疏白跟在后面，吊儿郎当接话：“去呗，晚自习人少清净，总比在家自在。阿珩肯定去，砚舟要不要一起？”
许砚舟微微迟疑。
他不喜欢人多的环境，晚自习班里吵闹杂乱，以往他都是尽量请假，独自在家自学。
还没等他开口，季书珩先一步作答：“我们一起报。”
说完，侧头看向许砚舟，放软语气：“晚自习我陪你，安静，适合刷题。”
温柔的邀约，让人无法拒绝。
许砚舟轻轻点头：“好。”
顾清屿浅笑，眼底了然。
裴疏白挑眉，没再多调侃，转身去填报名单。
一上午的课程平稳度过。
午休时分，班里不少人扎堆去往食堂，昨天被压下的恶意，又悄悄冒了头。
几个女生聚在楼梯口，压低声音议论，故意放慢脚步，让话语清晰传到许砚舟耳中。
“真搞不懂季书珩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朋友不处，偏偏粘着许砚舟。”
“阴郁又闷葫芦，浑身死气沉沉，跟他待在一起不难受吗？”
“估计就是新鲜感作祟，等过段时间腻了，自然就甩开了。”
许砚舟走在季书珩身侧，脚步不自觉放慢，指尖微微收紧。
这些话，永远能精准刺中他最敏感自卑的地方。
他也时常自问，自己无趣、沉默、满身阴暗，到底有什么值得季书珩这般特殊对待？
早晚有一天，对方会厌烦这份沉闷，会像其他人一样，转身离开。
心绪沉沉往下坠，眉眼瞬间黯淡下来。
季书珩清晰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脚步微顿，转头冷冷看向那几个嚼舌根的女生。
目光冷淡锐利，不带丝毫温度，仅仅一眼，就让那几人瞬间噤声，慌忙低头快步走开。
“别听。”季书珩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别人怎么想，与我们无关。”
“砚舟，你很好，不必妄自菲薄。”
直白的肯定，猝不及防撞进心底。
长久活在否定与排挤里的少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坚定地肯定过。
许砚舟抬眼，撞进季书珩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鼻尖微微发酸，轻轻“嗯”了一声。
四人照旧结伴去往食堂。
路上，裴疏白聊起最近的篮球赛，顾清屿偶尔补充几句学习相关的内容，气氛轻松融洽。
食堂人潮涌动，打饭窗口排起长队。
季书珩让三人找位置坐下，自己排队打饭，依旧细心地给许砚舟挑选清淡少油的菜品，分量恰到好处。
坐下吃饭时，隔壁桌几个男生频频侧目，低声调侃，言语刻薄，暗讽许砚舟攀附季书珩。
许砚舟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紧，食不下咽。
季书珩抬眼，淡淡扫过隔壁一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气场骤然变冷。
“吃饭安静点。”
简单五个字，压迫感十足。
隔壁瞬间鸦雀无声，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顾清屿温和开口，主动转移话题，说起月考重难点，巧妙化解尴尬。
裴疏白故意抬高声音，聊起校外新开的书店，刻意隔绝周遭杂乱的视线。
一顿午饭，安稳温暖。
饭后回教室，午后第一节是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全班解散，男生大多跑去球场打球，女生三三两两坐在操场树荫下闲聊。
许砚舟不爱热闹，习惯性想独自回教室待着。
“一起走走。”季书珩叫住他。
少年愣了愣，跟着他走上操场侧边的林荫小道。
两旁香樟枝叶繁茂，遮挡烈日，细碎的光斑落在地面，风一吹，轻轻晃动。
两人并肩慢行，避开人群，安静又自在。
“以前体育课，你都一个人待在教室？”季书珩随口问道。
许砚舟点头：“嗯。”
集体活动从来没有他的位置，融入不进去，也没人愿意接纳他。
“以后不用了。”季书珩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着他，“你有我。”
秋日的风穿过枝叶，拂动少年的衣角。
季书珩眉眼清冷，神情认真，那份偏爱坦荡又明目张胆，毫不掩饰。
许砚舟的心猛地一颤，脸颊升温，连忙错开目光，小声道：“季书珩，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的。”
“我愿意。”
季书珩走近半步，距离拉近，清冽的气息将他笼罩，“我想对你好，不是义务，不是同情，是我心甘情愿。”
压抑在心底的心动与惶恐，被这直白的告白搅得一团乱。
许砚舟攥紧衣角，心跳如鼓，不敢抬头对视。
就在这时，不远处球场里，昨天那三个刁难他的男生，故意将篮球狠狠砸了过来，直奔许砚舟的方向，来势汹汹，明显蓄意为之。
速度极快，躲避不及。
许砚舟瞳孔骤缩，瞬间僵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拦下飞速袭来的篮球。
掌心牢牢扣住球面，力道沉稳，动作利落。
是季书珩。
他侧身将许砚舟完完全全护在身后，握着篮球，抬眼看向球场那边的三人，眼底寒意彻骨。
“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