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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独占温柔 篮球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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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重重被扣在掌心,巨大的冲力被季书珩稳稳卸去。
他五指收拢,指节绷起,冷白的腕骨线条凌厉分明。
方才还带着浅淡温柔的眉眼,此刻覆满寒霜,墨色眼眸沉沉望向球场那边故意砸球的三个男生。
那三人本就是蓄意挑衅。
昨天大扫除被季书珩当众警告,走廊里的嘲讽被硬生生压下,憋了一肚子闷气。
看见许砚舟单独和季书珩走在林荫小道,便想借着打球的由头,故意砸人泄愤。
仗着人多,他们起初还有几分有恃无恐。
可对上季书珩那双毫无温度的眼,三人脸上吊儿郎当的笑瞬间僵死,脚步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不小心脱手而已,多大点事。”其中领头的男生硬着头皮开口,语气敷衍又蛮横,“打球磕磕碰碰很正常,至于小题大做吗?”
“脱手?”
季书珩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刺骨的冷,“球道笔直,瞄准落点精准,你管这叫脱手?”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篮球表皮,周身压迫感层层铺开。
常年稳居年级第一、自带强者气场的人,一旦认真冷下脸,威慑力极强。
周遭零散散步、休息的同学察觉到这边的对峙,纷纷侧目看来。
不远处树荫下的顾清屿和裴疏白也立刻起身,快步赶了过来。
裴疏白双手插兜,眉眼一挑,散漫的气质瞬间收敛,染上几分戾气:
“打球打到人行道上来?你们班体育老师教的规矩?”
顾清屿站在侧面,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条理清晰,不留余地:
“故意投掷硬物伤人,已经不是打闹,是蓄意挑衅。要是刚刚砸到人,磕伤撞伤,谁来负责?”
两人一软一硬,瞬间堵住了对方所有狡辩的余地。
三个男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越发难堪。
原本只想欺负一下许砚舟这个软柿子,顺便挫一挫季书珩的锐气,没想到直接撞上铁板。
许砚舟躲在季书珩身后,指尖紧紧抓着对方校服的衣角。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后怕顺着脊背蔓延。
刚刚那只篮球速度极快,若是砸在他身上,轻则淤青,重则磕伤头部。
以往遇到这种事,他只会默默躲开,忍气吞声,任由别人欺负,不敢争执,不敢反驳。
但现在,有人挡在他身前,为他竖起围墙,替他抵挡所有恶意。
“道歉。”
季书珩懒得和他们废话,语气冷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对着他,道歉。”
三个字,不容置喙。
领头男生咬着牙,极度不服:“凭什么?不过是一个球……”
“凭你们蓄意伤人。”季书珩打断他,目光愈发冰冷,“凭你们一而再、再而三针对我的人。”
我的人。
短短三个字,清晰落地,响彻在安静的林荫小道。
许砚舟猛地一怔,整个人微微一颤,抬头望着身前挺拔的背影,耳尖轰然爆红。
温热的潮水瞬间灌满胸腔,酸涩又滚烫。
原来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早就被季书珩划进了专属的范围里。
是独一份的偏袒,是不容任何人触碰的私有。
周围围观的同学也瞬间哗然,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那三个男生被这句话震慑得哑口无言。
他们再混账也清楚,季书珩人脉、家世、成绩样样拔尖,真闹到老师那里,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僵持几秒,自知理亏,又迫于压力,领头男生只能憋屈地低下头,含糊吐出一句:
“对不起。”
敷衍潦草,毫无诚意。
季书珩眸色未松,淡淡开口:
“重新说,认真点。”
迫于威压,三人只能老老实实,对着许砚舟,一字一句低头道歉。
“对不起,我们不该故意砸球吓你。”
得到道歉,季书珩才缓缓松开攥紧篮球的手,随手将球丢回他们脚边,声音冷淡:
“再有下次,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
说完,不再看那三人难看的脸色,转身,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身后的少年。
所有对外的锋芒、冷冽、戾气,在转身的那一刻尽数褪去。
眼底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柔软与担忧。
“吓到了?”
他微微弯腰,视线与许砚舟平齐,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少年微微发白的脸颊,动作温柔至极。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场,此刻温柔得一塌糊涂。
旁人看着巨大的反差,心底都清楚——
季书珩的冷漠是给全世界的,唯独温柔,只留给许砚舟一人。
许砚舟轻轻摇头,眼眶有点泛红,小声说:“我没事,谢谢你。”
“不用怕。”季书珩轻声安抚,“有我在,没人敢再动你一下。”
裴疏白走到那三个男生面前,懒懒瞥了一眼,语气带着警告:
“管好自己的手脚和嘴巴,安分一点,别没事找事。”
顾清屿则温和疏散围观人群,避免事情继续发酵,引来老师注意。
一场风波,悄然落幕。
那三个男生灰溜溜捡起篮球,狼狈逃离,再也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林荫小道重新恢复安静。
香樟叶随风轻晃,斑驳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顾清屿和裴疏白很识趣,没有留下来打扰,默契地往操场另一侧走去,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只剩下季书珩和许砚舟两个人。
“是不是经常被他们欺负?”季书珩轻声问。
许砚舟垂着眼睫,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高一整整一年,冷暴力、小动作、刻意刁难,从来没有断过。
他性格软,不会反抗,不会告状,家里没人撑腰,自然而然成了全班最好欺负的对象。
“以前我没人帮,只能忍着。”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委屈,“反抗的话,只会被欺负得更厉害。”
长久的隐忍,不是懦弱,是别无选择。
季书珩听着,心口一阵发闷,密密麻麻的心疼蔓延开来。
他无法想象,这个干净、温柔、敏感的少年,是怎样一个人熬过整整一年的阴暗与排挤。
“以后不用忍。”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许砚舟微凉的手腕,掌心温热,力道安稳,“任何人欺负你,委屈你,你都可以告诉我。
我替你挡,替你出头,不用害怕,不用独自承受。”
温热的触感牢牢裹住他冰凉的手腕,源源不断的暖意涌入四肢百骸。
许砚舟抬眼,撞进季书珩认真又深沉的眼眸里。
那双清冷寡淡的眼,盛满了独独属于他的温柔与守护。
十七岁的少年,不懂多么盛大的承诺,
却用最朴素、最坚定的方式,给了他缺了十几年的偏爱与底气。
“季书珩……”许砚舟小声念着他的名字,唇瓣轻轻抿起,“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太普通,太阴暗,太不起眼,满身狼狈与自卑,根本不值得这样明目张胆的偏爱。
季书珩望着他白皙易碎的眉眼,晚风拂动两人的校服衣角,声音低沉又认真:
“因为我遇见你了。”
“因为是你,所以值得。”
没有复杂的理由,没有同情怜悯,
只是刚好遇见,刚好心动,刚好舍不得让你再一个人深陷黑暗。
许砚舟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整张脸都染上浅红,只能慌忙低下头,藏起眼底翻涌的情绪。
两人慢悠悠沿着林荫道往前走,避开喧闹的操场。
阳光、晚风、香樟、安静的少年,拼凑成独属于他们的温柔午后。
体育课结束铃声响起,两人并肩走回教学楼。
一路上,所有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带着敬畏与微妙。
所有人都彻底明白——
许砚舟是季书珩的底线,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人。
谁若是动了许砚舟,就是和季书珩作对。
回到教室,落座后排。
刚坐下,许砚舟就发现自己桌肚里多了一瓶温热的牛奶,还有一小袋橘子软糖。
抬头看向身旁的季书珩,对方已经拿出课本,假装若无其事。
“刚刚路过小卖部顺手买的,补充糖分,压一压惊。”
许砚舟捏着甜甜的软糖,拆开一颗放进嘴里。
清甜的橘子味在舌尖化开,甜意漫进心底,驱散了方才的后怕与不安。
他偷偷侧头,看着身旁认真看书的少年。
清冷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安静又可靠。
原来黑暗久了,真的会有人踏光而来,
为你隔绝风雨,挡住恶意,
把细碎的温柔,一点一点,全部塞进你荒芜的世界里。
而季书珩垂着眼,看似在看书,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身边人的小动作。
看着少年小口吃糖、眉眼慢慢舒展的模样,紧绷的心,缓缓放松。
他知道,治愈一颗常年封闭的心,需要慢慢来。
不急,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一点一点,融化他的自卑,抚平他的伤口,
把许砚舟,从阴沟里,完完整整拉到阳光下。
窗外秋风温柔,
两个残缺孤独的少年,
正在彼此的靠近里,慢慢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