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泥沼潭【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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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润…？”那人语气里带着犹豫。
邓延润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抬起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这冒失的话不由自主地脱落出口，在尾音落下的最后一秒，他才勉强摸索回意识，紧紧缝上了嘴。
目光对上那人的一瞬，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还没仔细看，头就又下意识地畏缩了回去。
他今天穿得很…刺目，上身搭一件薄荷绿紧身短袖，衣料蜿蜒而下，却在腰肢处果决地挥出最后一笔，干脆利落，腰身，被这遒劲的力道衬得纤细非常。
点睛之处是小腹，那里的线条被细腻的布料轻轻勾勒出圆润柔和的弧度，和他的脸一样，生得软润纤美。
在那人看不见的地方，邓延润用力地眨了眨隐隐发涩的眼睛，向下看着他那条喇叭牛仔裤。
裤摆处有一根线被勾了出来，歪歪扭扭地挂在外面——这大概就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纰漏”了。
那人被他突发的动作整得一愣，伸出一根手指，将垂在背后的麻花辫捋到肩前，冲着他笑了笑。
“名字那样重要的东西，当然要好好记住啦。”
*
间隔三个月，邓延润终于得到了“那人”的名字—梁叙淑。是哥哥之前的同班同学
不出所料，他是来问“失踪已久”的哥哥的事的。
因为某种复杂的原因，邓延润不想让他走进家里，于是他带着那人在小区找了一处景致不错的地方，静静坐下
“因为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了，手机也打不通，找了很多地方但是一无所获，所以想来问问你。”
“本来应该早点来的，但是总觉得有些冒犯，而且，距离上次来又隔了太久，我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想起来……”
梁叙淑坐在台阶上，身下垫着被他强行铺上去的外套，正歪着头不好意思地冲他笑。
“刚才吓到你了吧？真是不好意思……”他的手抚上手臂，手指不住地摩挲着，柔声道：“你这里有你哥哥的消息吗？延润？”
明明重心放在末了，但邓延润还是先急忙回答他上一个问题，“没有！”
顶着他诧异的目光，邓延润意识到他好像误会了什么，在重复了一遍后，又声音发颤地补上了一句：
“我、我…很惊喜……”
“很开心！谢谢…你还记得我。
梁叙淑微张开嘴，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不自然地别过头，面朝着对面那块人工开凿出的小湖泊。
“不、不用担心，只要他一出去，就谁也联系不上他。他玩够了，就也回来了。”
梁叙淑转过头，错愕道：“你父母也联系不上他？”
“爸妈不管他。”
“这样吗…？”梁叙淑抱着小腿，脸蛋搭在膝盖上，面上带着忧愁：“那你呢？你担心他吗？”
“我都习惯了。”
“可要是出事儿了怎么办呢？”
“他十天半月没着落是常事。”
邓延润说完才琢磨出来，这话说得是不是太冷淡了点，可他也实在不想在这人面前说谎，于是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旁边人的脸色。
下午的光还是有些灼人，所以邓延润特地找了一个阴凉处。
那人的眉眼陷在灰调的阴影中，皮肤像是被冰块细细敷过似的，溢出阵阵凉意，光只是看着他，身上那点燥热就被拂去了。
梁叙淑的目光还是放在不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过了几秒，才侧过头，静静地看向他。
“怪不得每次我一问他家里的事，靳展就避而不谈。”他托着腮，眉头轻蹙，眼神却很柔和：“这么多年，也辛苦你了。”
“没、没有的事！”邓延润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舌尖上的刺痛和眼里的酸楚扰得他不由得呼吸紊乱，“你要是想知道哥、我家里的事的话，哥不告诉你，我告诉你就好了。”
梁叙淑的眼睛睁大了些，他的眉眼生得细长，因而一颦一笑总是平添出几分古韵。
邓延润和他对话的时候，总感觉这人不是在自己身边，不是和自己的距离相差半个指头，而是相隔天堑。
中间像是隔了一道空气墙，把他们两人死死分开。
而现在，他对他做出了第一个“大表情”，这就像是个“破冰”的信号似的，推着邓延润不停地往前冲。
“你倒是不避讳。”梁叙淑笑道。
“这有什么的，我没把这个当回事儿，你想听什么。”邓延润道。
梁叙淑摇了摇头，“算了吧，毕竟这种事……只是我没想到靳展就真的这样音信全无了，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或许也是我小题大作了吧。”
“朋友到底不是家人啊。我还是不够了解他。”他一边用指尖绕着发尾，一边淡淡道。
邓延润流连地盯着他侧过来的那一小片白腻的脸，那微微颤动的卷曲睫毛和那轻轻抿起的嘴唇。他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可那些安慰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什么？
说我哥从没把别人带回家过，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说我哥不喜欢肢体接触，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他主动靠近的？
还是说……
邓延润心里突然生出了些不知名的怨怼。
他和他见面的契机是他哥，现在再见的原因也是他哥，沟通的桥梁还是他哥。
哪怕他的脸已经快怼到他的脸上，将他的整个瞳孔填满了，他的脑子里、嘴里念叨地还是他哥。
一个不知道死哪儿去的人，怎么就这么大的能耐？
再见隔了三个月，如果不……那下次再见又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或者说，他还能再看到他吗？
……不要。
种种怨气裹挟着他，蒙上他的眼睛，控制着他的口舌，叫他紧绷起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口：“我比他要好了解多了！”
梁叙淑没说话，只是原本下垂的眼皮上翻了一下，视线上抬，对上他的眼睛。
“啊，那个…”
邓延润和他一对上视线，立刻就缓回来神，当即就想给刚才的自己脸上来一巴掌，他嘴唇半张着，耳朵赤红，不知道该怎么圆回来这话。
后颈处的“手”死死压着他，叫他向下屈，可哪怕这样，他还是死命地探出头，垂死挣扎地想再瞧瞧那人的脸色。
看着那人的眼睛，他生出了些摸不清头脑的熟悉感，不过他没多想，重要的是，他总觉得在那之前他的眼睛雾蒙蒙的，像是隔了几层模糊的屏障，直到他说出那句话，那双眼睛才变得清透了一点——
所以这是……开心的意思？
而后那人的动作就真的印证了他的猜想。
梁叙淑转过头，这次脸才真正完完整整对向他。他的手指摩挲着皮筋上的那两颗翠绿珠子，歪着头笑了笑。
“既然这样，那就聊聊你的事吧？”
啊……
可这是前置剧情又没法避免呃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泥沼潭【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