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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痕 旧痕难去, ...
包厢里的喧嚣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绝在外,旁人的谈笑风生、酒杯碰撞的脆响、圆滑世故的寒暄,全都模糊成遥远的背景音。
许沨收回落在窗外雨幕上的目光,胸腔里积压的闷意层层叠叠往上翻涌。方才那句“各自安好,互不打扰”说出口时,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刻意,可只有他清楚,话音落下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攥住,细密的酸涩顺着血脉蔓延开来,连带着常年缠身的隐疾都隐隐泛起钝痛。
他指尖微微收紧,高脚杯冰凉的触感透过玻璃传到掌心,勉强稳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淡然的模样,唇角浅淡的笑意分寸恰好,挑不出半分失礼,唯独眼尾深处,藏着一丝连灯光都熨帖不平的落寞。
成兼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男人周身商界上位者的冷敛压迫感淡去大半,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郁与克制。漆黑的眼眸牢牢锁在许沨清隽的眉眼上,像是要透过这数年的时光隔阂,看清他藏在温和皮囊下所有未说出口的委屈、隐忍与逃避。
他还是无法了解许沨。
年少时那个干净得像林间清风的少年,从来都心软敏感,看似随性洒脱,实则最念旧情。嘴上说着互不打扰,心底未必真的能彻底割舍。可偏偏就是这样柔软的人,一旦被伤透了心,筑起的心防便坚硬如铁,任谁都难以撬开半分缝隙。
没感受过尊重的人不知道尊严是什么,只会一味迁就。
“各自安好。”成兼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轻缓,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落在两人之间寂静的空气里,格外刺耳,“在你心里,我们就只能剩下这样了吗?”
问话直白又克制,没有咄咄逼人的逼迫,只有藏不住的怅然与不甘。
许沨垂了垂眼睫,避开他过于深邃直白的视线。他不敢看,也不能看。一旦对上那双盛满过往与愧疚的眼眸,他这么多年苦心压抑的思念、深埋心底的遗憾、还有当年那场决裂残留的委屈,都会尽数破堤而出。
他耗费数年光阴,独自一人熬过无数病痛缠身、孤枕难眠的深夜,好不容易把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压进心底最深处,伪装成无关紧要的过往,绝不能因为一场猝不及防的重逢,就全盘崩塌。
“不然呢?”许沨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成总如今身居高位,前路坦荡,身边早已是另一番天地。我漂泊多年,习惯了独来独往,本就和你不属于同一个圈层。年少旧事,不过是青葱岁月里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时过境迁,本就该随风散去。”
字字句句,都在刻意划清界限。
他刻意提起身份圈层,刻意淡化年少情深,刻意把曾经抵死纠缠的爱恋说成无关紧要的插曲,像是在用最温和的语言,给两人之间彻底画上一道无法逾越的句号。
成兼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心底的涩意更浓。
他听得出来,许沨每一句话都在往后退,退到安全的距离,退到陌生人该有的位置。可他偏偏无能为力。当年是他亲手推开的人,是他固执己见不肯低头,是他用冷漠的背影斩断了所有温存,如今对方想要抽身离场,想要两不相欠,他连质问和挽留的资格,都理亏得一无所有。
包厢另一侧,几位老牌企业家已经接连朝成兼投来数次邀约的目光,甚至有人已经起身,准备过来主动攀谈合作事宜。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成兼如今在上海滩商圈的分量,能和他搭上关系,便是莫大的机缘。
周遭的目光隐隐聚拢过来,落在角落两人身上,带着探究与好奇。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气场慑人的成总,整场饭局心不在焉,唯独对着角落里低调寡言的许沨,格外不同。那份专注与凝滞,绝非普通商界同袍该有的模样。
成兼对此恍若未闻,全然不在意旁人探究揣测的目光。他只是固执地看着许沨,片刻后,缓缓抬手,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殷红的酒液划过喉间,带起微凉的涩意,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年少插曲?”他轻声反问,语气里染上一丝极淡的自嘲,“许沨,你当真能把那些过往,当成无关紧要的插曲?”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许沨心底最柔软也最隐秘的角落。
他指尖猛地一颤,杯中的酒液轻轻晃动,漾出细碎的涟漪。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连带旧疾都骤然发作,后腰隐隐泛起熟悉的寒凉酸痛,顺着骨骼肌理慢慢蔓延开来。
这些年他刻意回避,刻意遗忘,刻意假装释怀,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那些一起走过的银杏小巷,一起仰望的漫天星月,一起笨拙守护的温柔时光,还有决裂雨夜撕心裂肺的争执,怎么可能真的当成无关紧要的插曲。
那是他整个青春最滚烫、最真挚、也最疼痛的全部。
破镜难圆,覆水难收。当年的误会横亘在两人中间,岁月拉开了遥远的距离,他一身缠骨的旧疾,数年孤身漂泊的孤寂,还有彼此早已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全都成了无法回头的理由。
承认念念不忘,只会徒增纠缠,徒留难堪。
许沨勉强压下身体传来的不适感,脸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温和,抬眸看向成兼,眼底平静无波,像是真的早已放下一切:“过去的事,纠结再多也毫无意义。人总要往前看,不是吗?”
“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往往前看。”成兼的目光牢牢锁住他,语气沉而郑重,“只是往前走的每一步,心底都留着一块位置,从来没有挪开过。”
直白的剖白,克制又深情,像是一把温柔的刀,轻轻划破许沨层层包裹的心防。
许沨呼吸微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几乎喘不过气。他慌忙移开视线,重新望向窗外滂沱的雨景,不敢再与他对视。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密密麻麻的雨珠疯狂砸在落地玻璃窗上,模糊了外滩两岸的璀璨灯火,也模糊了眼底强装的平静。
多少年了,还是这样。
只要成兼稍微流露一丝在意,一丝不舍,一丝暗藏的深情,他苦心搭建的堡垒,就会摇摇欲坠。
他生来就像一阵无拘无束的风,本可以掠过山河湖海,无牵无挂,自在飘零。可偏偏年少时撞上了桀骜偏执的成兼,心甘情愿收起羽翼,甘愿为他停驻港湾。也是这个人,最后亲手吹散了所有温柔,让风重新流浪,还顺带落下了一身久治不愈的寒疾。
“成总不必如此。”许沨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往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与其沉溺过往,不如珍惜当下。你如今功成名就,前程似锦,没必要再揪着陈年旧事不放。”
他语气委婉,态度却格外坚决。
就是要断了他所有念想,就是要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给彼此留下任何可以遐想、可以回头的余地。
成兼沉默下来。
他看着许沨略显苍白的侧脸,看着他不自觉微微绷紧的肩线,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疏离,心底积压多年的悔意如同潮水般汹涌翻涌。
他不是没有察觉许沨身体的异样。
方才指尖泛白的苍白,下意识隐忍的小动作,还有阴雨天里难以掩饰的倦怠虚弱,都和他暗中打听来的消息一一吻合。他知道许沨体弱虚寒,旧疾缠绵,最怕风雨寒凉,最怕心绪起伏过大。
当年那场决裂的大雨,是压垮一切的最后一根稻草。
年少气盛的争执,口不择言的狠话,决绝转身的背影,冰冷刺骨的大雨,还有事后长久郁结难解的心绪,硬生生摧垮了本就孱弱的身体,落下绵延数年的病根。
这些年,他坐拥万丈荣光,手握资本权势,能轻易撼动商圈格局,能解决旁人穷尽一生都无法攻克的难题,唯独对当年亲手造成的伤害,对眼前人经年不愈的病痛,束手无策,愧疚入骨。
他甚至连光明正大询问一句身体近况、递一杯温水、叮嘱一句注意保暖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安静得诡异。周遭再热闹的喧嚣,都无法渗透这片狭小寂静的角落。
就在这时,包厢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主办方的负责人陪着几位核心宾客缓步走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气场最盛的成兼身上。
“成总,许久不见,今日难得赏光,真是蓬荜生辉啊。”负责人笑容圆滑,语气恭敬,刻意抬高了声调,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滞的氛围,“几位老总和投资方都等着和成总聊几句合作,移步那边坐坐?”
所有人的目光顺势全部聚焦过来,落在成兼身上,顺带也打量了一眼站在角落、气质温润清冷的许沨,满眼好奇。
成兼眉心微蹙,明显不耐旁人打断。他根本无心应付所谓的应酬合作,满心满眼都只有身边这个刻意疏远、固执逃避的人。
可身在商圈,身不由己。太多人情世故,太多利益周旋,由不得他随心所欲。
他深深看了许沨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未言说的情绪——愧疚、牵挂、无奈、隐忍,还有一丝不肯轻易放弃的执拗。
“稍等。”成兼淡淡开口,语气沉稳,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许沨,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我去应酬片刻,很快回来。”
不是征求意见,也不是商量告知,带着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依旧是下意识的报备与笃定。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分开数年,仿佛还是年少时朝夕相伴的模样,哪怕短暂分开片刻,也要轻声告知去向。
许沨心头又是轻轻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礼貌疏离:“成总自便即可,不用顾及我。”
依旧是生疏的称呼,依旧是划清界限的态度。
成兼眼底掠过一抹晦暗,终究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众人簇拥的方向走去。挺拔颀长的身影融入人群之中,黑色手工西装勾勒出冷硬利落的肩背,周身瞬间覆上商界大佬独有的冷漠疏离与沉稳气场,和方才对着许沨时的克制温柔,判若两人。
周遭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寒暄与恭维,酒杯碰撞,笑语连连,重新恢复了名利场该有的繁华喧嚣。
偌大的角落,只剩下许沨一人。
终于不用再强装镇定应对重逢的局促,不用再刻意回避那双滚烫深情的眼眸,不用再死死压抑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身体潜藏的不适感瞬间放大。后腰的寒凉酸痛愈发清晰,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无力的乏累,连带着额头都隐隐泛起淡淡的晕眩。
他缓缓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眼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窗外的风雨似乎更大了,狂风卷着雨丝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和多年前那个决裂的雨夜,重叠得分毫不差。
那一年,也是这样滂沱不休的大雨,也是这样湿冷压抑的天气。
少年时的他们,明明深爱彼此,心里装着满满的在意与欢喜,却因为一场荒唐的误会,因为两个人同样的骄傲执拗,谁都不肯先低头,谁都不愿先服软,硬生生把一段滚烫的爱恋,冻成了冰碴。
他至今都清晰记得,那天雨太大,淋得浑身湿透,寒意钻骨。他站在雨巷深处,看着成兼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一步都没有回头。他当时眼眶通红,心口疼得像是被生生撕裂,还抱着最后一丝奢望,轻声唤他的名字,小心翼翼问他能不能等一等。
可那个桀骜张扬的少年,终究还是消失在茫茫雨幕里,斩断了所有念想。
从那以后,浙江成了他的伤心地。那里有最温柔的青春回忆,也有最撕心裂肺的离别伤痛。他不敢停留,不敢回望,只能狼狈逃离,远赴他乡。
这些年,他独自求学,独自打拼,独自看病吃药,独自熬过无数个病痛缠身、孤独无依的日夜。他把自己打磨得温和通透,待人谦和,处事淡然,看似无坚不摧,随性洒脱,实则内心深处,从来都没有真正安稳过。
他就像一阵漂泊无依的风,走遍山川南北,看过人间烟火,始终找不到一处可以安心停靠的岸。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此刻就在不远处的人群之中,谈笑应酬,游刃有余,早已活成了世俗眼中最成功耀眼的模样。
多么讽刺。
许沨缓缓睁开眼,眼底覆上一层浅浅的水雾,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端起桌上微凉的酒水,浅抿一口,试图用清冽的酒意压下心底的翻涌和身体的不适。
视线无意识地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被众人环绕的成兼身上。
男人从容应对着所有人的攀谈,进退有度,言辞犀利,气场强大,举手投足间都是久经商场的成熟与笃定。只是即便身处热闹中心,他的目光也会时不时不受控制地朝角落飘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牵挂与探寻。
每当两人视线偶然隔空相撞,许沨都会第一时间从容避开,假装望向别处,假装毫不在意。
他怕多看一眼,就会心软一分;怕多想一分,就会退让一寸。
这么多年的孤独隐忍,这么多年的刻意逃避,这么年的自我封闭,绝不能功亏一篑。
不知过了多久,主办方新一轮的祝酒环节结束,围在成兼身边的人群渐渐散开,各自回归原本的席位。
成兼脱身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再次朝着角落走来。
周遭有人注意到这一幕,眼神里的探究更浓,隐约猜到两人之间恐怕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纠葛。
成兼对此全然无视,脚步沉稳,一步步走到许沨面前。
近距离站定,他能清晰看见许沨略显苍白的脸色,看见他眼底掩饰不住的倦意,还有眉宇间淡淡的病态虚弱。心口的愧疚与心疼瞬间泛滥开来,几乎要将他这些年刻意压制的冷静与自持尽数冲垮。
“不舒服?”成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是发自内心的关切,再也掩饰不住,“脸色很差。”
许沨直起身,下意识站直身体,敛去所有脆弱,重新裹上温和疏离的保护壳,淡淡摇头:“无妨,只是包厢暖气太足,略微有些闷而已。”
又是刻意的遮掩,又是不愿坦诚的距离。
成兼哪里会看不出他是旧疾复发,分明是阴雨天心绪起伏,牵动了常年缠身的寒症。
他眸色沉了沉,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不容置喙的认真:“这里空气浑浊,人多嘈杂,对你身体不好。我送你先走,不用等到饭局结束。”
就是这样的成兼,不商量,不试探,笃定的安排。
他舍不得看着他在这里强撑煎熬,舍不得让他带着病痛继续被困在这片满是浮华与纠葛的包厢里。
许沨下意识想要拒绝,刚想开口,后腰骤然传来一阵更明显的酸胀寒凉,眼前微微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晃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成兼精准捕捉。
男人瞳孔微缩,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住他的手臂,动作急切又自然,完全是刻在本能里的反应。
可指尖即将触碰到许沨衣袖的刹那,许沨像是受惊一般,下意识侧身避开,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清晰的距离。
肢体接触的躲闪,直白又残忍。
像是一道冰冷的屏障,狠狠隔在两人中间。
成兼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悬空,终究缓缓收了回来。掌心残留着落空的微凉,心底更是一片冰凉涩然。
他忘了,他们早就没有了可以坦然触碰、肆意关心的身份。
他的下意识护持,于如今的许沨而言,早已变成了需要刻意回避的打扰。
“不必劳烦成总。”许沨稳住身形,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一丝微弱的倔强,“我自己可以撑住,不必特意为我破例离场。免得惹人闲话,耽误成总的正事。”
他顾虑成兼的体面,顾虑成兼的流言,顾虑所有外界的眼光。
总之,他顾虑成兼的一切。
唯独不顾虑自己日渐孱弱的身体,不顾虑心底压抑多年的伤痛。
成兼看着他明明难受隐忍,还要硬撑体面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狠狠扎着,又疼又闷,无力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旁人的闲话,我从不在意。”成兼看着他,语气格外认真,“至于所谓的正事,从来都比不上你重要。”
一句话,轻声落下,分量却重得足以震颤人心。
多年前是这样,多年后,依旧是这样。
哪怕时隔经年,哪怕隔阂深重,哪怕身份悬殊,在他心底,许沨永远都是那个独一无二、胜过所有名利浮华的存在。
许沨的心猛地一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深邃眼眸里不加掩饰的认真与郑重,心底筑起的高墙,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我动摇了,我会再次沦陷,重蹈覆辙。
那些深埋多年、刻意压制的心动与念想,顺着缝隙悄悄往外冒头,蛊惑着他想要放下防备,想要卸下伪装,想要问问这些年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夜夜难安,念念不忘。
“成兼,别再这样了。”许沨第一次没有称呼他成总,而是唤了他年少时的名字,声音轻缓,带着一丝疲惫的恳求,“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不要再沉溺过往,不要再执着执念,不要再揪着已经破碎的旧事不肯放手。
各自解脱,才是最好的结局。
成兼闻言,周身的气场瞬间黯淡下去,眼底翻涌的深情与执拗,染上浓重的无力与落寞。
放过?
谈何容易。
年少时一见钟情,刻骨铭心,分开后岁岁年年,思念入骨,悔恨缠身。这个人早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融进了他的余生岁月,如何能说放过,就轻易放过。
窗外的雨依旧连绵不绝,夜色越来越深,整座上海滩都笼罩在一片朦胧湿冷的雨雾之中。
包厢里的繁华喧嚣还在继续,可属于他们两人的这片角落,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郁与遗憾。
宿命的网依旧牢牢笼罩着彼此,兜兜转转,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成兼的爱很难得,当然只是对破碎家庭成长的许沨来说」
「下意识的笃定是成兼刻在骨子里的傲」
「成兼只知道是旧疾,不知道什么疾」
重逢的桥段我就这样“依旧……依旧……”
有错请指出,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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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旧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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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来唠嗑呀~ 我超喜欢大家的幽默评 看到也许会回哟~ 也欢迎大家来KK第一本发的文 《愿君安赴花约》 待开的也收藏推推 《倒追我青梅》 祝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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