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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健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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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程烬开门，是宿管阿姨。
“同学，我问一下，晾衣间那个黑色晾衣架是你们宿舍的吗？”
“是。”
“公共区域不能长期放私人物品，”阿姨的语气说不上多么好，“走廊尽头的晾衣间是大家共用的，你们放了晾衣架，其他同学怎么晾衣服？”
程烬淡淡道：“抱歉，我会马上收起来的。”
阿姨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配合。说起来，那个架子其实不大，黑色金属折叠款，放在角落里，上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挂。她刚才去晾衣间检查的时候，如果不是保洁阿姨指了一下，她自己都没注意到那东西。
“同学，谢谢配合，打扰了，”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临走时又回头补了句，“晾衣服可以临时支一下，晾完及时收就行。”
“不用。”
阿姨一愣。
“我会严格遵守规定的。”
阿姨顿时肃然起敬。
门关上，林岫蹙眉道：“那你以后晾衣服怎么办？”
程烬不喜欢自己的衣服和别人的衣服挨在一起，林岫是知道的，他试探着说：“要不再考虑考虑宿管阿姨的提议？”
程烬似乎无所谓，漫不经心道：“那放在你衣服中间。”
“好呀！”林岫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程烬挑了下眉，微微弯腰垂眼看他：“感觉你，很迫不及待。”
林岫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那就是不愿意了？”
林岫的手摆得更快了，嘴上支支吾吾：“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说起来有些羞耻，他觉得那样做会很亲密。
他是一个非常需要亲密关系的人，即便在高三，学习压力最重的那段时间，他每天还是会在意今天有没有人跟自己一起去食堂，有没有人在课间跟自己说话。如果一整个下午都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刷题，没有人过来找他，他就会感到难受，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这种话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因为说出来好像显得很可怜，他不想让别人觉得他很可怜。
程烬抿直嘴角，没再追问，丢下一句：“我现在要去洗澡。”
“我也去洗澡。”林岫脱口而出，说完立马后悔了——自己这样好像学人精。他连忙改口：“我等会儿再去。”
“又不是只有一个淋浴间。”程烬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要等会儿？”
林岫眨了眨眼：“我马上！”
这个点洗澡的人本来就少，更别说国庆假期了。淋浴间里只有程烬和林岫两个人。
虽然是隔间，但声音完全听得见——水砸在地砖上的噼啪声，脱衣服时衣料的窸窣声，搓揉头发的沙沙声，一清二楚。
程烬把水调凉了一点。水柱从花洒里冲下来，砸在肩胛骨上，顺着手臂的线条往下淌。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隔壁隔间里水声停了，然后是毛巾擦拭皮肤的细微声响。
林岫吹完头发回来的时候，程烬才结束——林岫并不意外，他知道程烬是个很精致的人。
“你怎么不穿裤子？”程烬一进门问。
林岫低头一看，上衣太长，把短裤完全遮住了。那条裤腿又极短，坐下时刚好卡在大腿根最上方。他掀开上衣的下摆，露出底下那条短裤：“我穿了。”
程烬打眼一扫——大腿根内侧那里有一颗小痣，很小，颜色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林岫察觉到他的视线：“怎么了？”
“我没戴眼镜，看不清楚。”
林岫点点头。他听说戴眼镜的人没了眼镜，不仅看不清，听力也会跟着下降——确实如此，因为他刚才问的是短裤怎么了。
程烬又道：“你裤子又买小了？”
林岫解释道：“这条短裤是我高三时买的，后面把它当成换洗的睡裤了。”
“高三的裤子你还留着？”
“怎么了？”
程烬张了张嘴，算了，一个连内裤都穿不对的人，不能要求太多。“你现在换下来，如果让人看见——”
好巧不巧，这时有人敲门。
程烬拉开衣柜，随手抽了一件自己的T恤，往林岫腿上一扔，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生，穿着一件橄榄绿背心，探着脑袋往里面看了一眼：“请问林岫在吗？”
林岫听到是找自己，从程烬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腿上还盖着那件T恤。
“找我有什么事吗？”林岫问。
男生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上次不是说想健身吗？我们一起吧，两个人一起练可以互相辅助。”
林岫想起来了。
前几天在洗漱间，这个男生主动跟他搭话，问他要不要约着一起去健身房，当时他随口应了一句“好啊”，没想到对方记住了。
“你直接请私教就好了。”程烬对男生说。
男生一噎，程烬又道：“深蹲、卧推、硬拉这类基础动作，用空杆或轻重量就应该能自己独立完成。如果你每一次或者大部分次数都需要辅助，那九成是重量上得太快了。”
男生顿时有些不自在，看向林岫：“林岫，你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有教练的话，确实会更安全一点。不过还是谢谢你来找我。”
“那行，那等你想一起练了再说。走了啊。”
关上门，林岫转过头，发现程烬还站在原地，一只手插在睡裤口袋里看着自己。
“你想健身？”
“其实我自己没什么太大想法，”林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看到大家都在练，觉得好像也应该练一下……”
“你还真是随波逐流。”
林岫不但没有反驳，还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是有点随波逐流。”
程烬看他这个样子，气笑了：“站直。”
林岫下意识照做，把腰背挺了挺。
程烬抬起右手，手掌落在他左肩上，隔着衣服，拇指按进肩窝。接着顺肩膀往下，拇指沿着肩胛骨外侧缘缓缓滑了一段。
他把手收回来：“确实该练练了。”
*
北体育馆。
程烬昨天给林岫测了基础数据，今天开始练习。他挑了一对哑铃递给林岫，林岫接过去，按照刚才讲的动作要领开始推举。几组下来，林岫呼吸声渐渐重了起来。
“还有三个。”
林岫伸直胳膊，哑铃在最高点轻轻晃了一下，他赶紧收紧核心，把晃动控制在最小的幅度内。
“还有两个。”
林岫咬着下唇又推了一个，眉心拧起来。松开嘴唇时，下唇上留下一道浅白色的牙印，转瞬又被血色填满。
“还有一个。”
林岫手臂抖得几乎控制不住。
直到程烬说了声“结束”，林岫整个人瘫软下来。他盯着天花板上排列整齐的灯管，视线模糊了一瞬又清晰回来，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血液奔涌的嗡鸣。过了好一会儿，才算平复下去。
“头发。”程烬抬了抬下巴。
林岫伸手一摸，马尾从原来的位置滑下来一大截。他扯下发圈重新扎好，顺手掀起衣服下摆，低头擦了把脸上的汗。
“那是擦汗巾？”
林岫动作一顿，立马把衣角放下来：“……脑子不转了。刚才最后那下，感觉眼前像有白光炸开一样。”
程烬喉结滚了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平：“还有一组。”
林岫也拿起自己的水杯，弯起眼睛：“好。”
全部结束后，林岫把哑铃放回架子上，转过身，发现程烬正盯着他看。他以为自己脸上沾了汗，伸手去拿擦汗巾。
程烬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脸上好粉。”
林岫一愣。程烬已经打开手机镜子软件，随手递过来：“你自己照照。”
林岫把脸凑到镜头前——确实红扑扑的。他忍不住想：这副模样，程烬会不会觉得像猴子屁股？
正想着，程烬说道：“走吧，带你熟悉一遍器械，以后你就可以自己练了。”
“以后不一起了吗？”林岫紧张地问。
程烬看着他粉扑扑的脸，顿了一下，移开视线：“我周末不在，你就不练了？”
林岫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周内可以一起，是吗？”
“……”
这话是这么理解的吗？
程烬打了个比方：“如果我不做饭，你就不吃了吗？”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练的。”林岫指着远处一个在深蹲架旁训练的人，“练成他那样。”
程烬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顺手把林岫伸出去的手指轻轻按下来，说道：“……也不用练那么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