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7 手表 ...
-
国庆之后，林岫除了宿舍，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健身房——每次练完都很快乐。
虽然这份快乐是运动带来的，但他总是不自觉地把它跟程烬联系在一起。以至于程烬不在的时候，他也会觉得程烬在自己身边。
只是快乐过后，他又忍不住想：程烬周末在干什么呢？
这个周末，辅导员让各班自行组织参观校史馆，林岫心里好高兴——因为可以见到程烬了。
校史馆在校园东区，林岫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他走过去，几个正在说话的同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班长苏豁挥了挥手：“走了走了，咱们不等了，到时间了。”
话音刚落，远处走过来一个人。戴着墨镜，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淡的偏光，步子不快不慢，完全没有赶两步的意思。
苏豁立马认出来了，卡点哥。
她在名单上找到程烬的名字，在旁边画了个勾。
林岫穿过人群走过去：“程烬。”
程烬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起手，隔着衣服在他大臂上捏了捏，指腹沿着肌肉的走向按了两下。
林岫原以为那只手会多停留一会儿，可它立马收了回去，他问道：“是我练得不好吗？”
“还行。”程烬又补了一句，“继续坚持。”然后抬脚往校史馆门口走去。
校史馆内部比外观看起来大得多，林岫在一面介绍抗战时期校园的展板前停下来，上面有一张黑白照片，拍的是当年师生在临时搭建的茅草棚里上课的场景。
林岫拿起手机拍了几张，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程烬——对方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墨镜挂在领口，正低头看手机。
前面大部队已经拐进了下一个展厅，声音渐渐远了。
“咱们快跟过去。”林岫拉了拉程烬，金色长发在肩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程烬把手机收进口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下一个展厅墙上挂着一些杰出人物的照片和简介，林岫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宣传委员沈棉正举着相机对准他。
林岫不知道她拍了多久，不过猜到应该是活动要用的照片，便冲她笑了笑，又转回去继续看简介了。
参观结束，苏豁指挥大家在馆前拍了张合照。
沈棉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相机里的照片全部导进电脑，一张一张地翻。
翻着翻着发现，拍得最多的还是林岫和程烬——没办法，这两个人在任何画面里都会自动成为构图中心。
这张——
林岫低头看展柜，光影从侧面打过来，刚好勾出他低眉时的轮廓。
沈棉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不由感叹自己怎么这么会拍。
还有这张林岫和程烬的合照。
林岫仰头指着展板上的文字，正跟程烬说着什么，程烬微微侧下脸，目光落在他指尖的方向。
沈棉放大看了看细节，觉得这张可以留着做班级推送的照片。
正美滋滋地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沈棉随意扫了一眼，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室友被她这动静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没事。”沈棉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却不像没事的样子。
她盯着那个灰色头像，程烬主动加她微信？
他们从开学到现在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句——还是她说的“同学麻烦让一下”。
沈棉疑虑重重地点了通过。对话框弹出来，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正纠结要不要先发个“你好”，对面先来了消息。
低头一看，哦，原来是要照片的。她呼出一口气。
*
几场秋雨过后，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校园里，大多数人都换上了厚外套，有的连围巾都戴上了。
这天，林岫和程烬上完课，一起往回走。
程烬余光扫了旁边一眼——林岫只穿了件薄款黑色卫衣，领口大得不像话，锁骨下面那片皮肤被风吹得泛红。
程烬想问他“穿这么少不冷吗”，可林岫神色如常，好像冷风刮在身上跟他没关系似的。
林岫兴致勃勃说着百团大战的事。
学校的社团多得让人眼花缭乱，他每一个都想参加，但更想知道程烬会选哪个。
“你有没有特别想参加的社团啊？”
那一副“你报什么我就报什么”的样子，程烬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无语还是别的什么。
“赛艇。”他说。
林岫眼睛一亮，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认真地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
回到宿舍，肖刘松风已经回来了。
肖刘松风一见到他们，往走廊里探了探头，然后迅速把门关上了：“趁着子远不在，我要跟你们说个事。”
程烬心里泛起一阵不适，这是什么小学生行为？
小学的时候，他见过一群人围着一个人，起因是什么他至今不知道，但他记得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小孩没有哭，只是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好像鞋带散了。
至于那一群人，程烬觉得他们像一群没有进化好的动物。
肖刘松风搓了搓胳膊，奇怪，窗户关着呢，怎么会有股凉风？
不管了，正事要紧，他清了清嗓子：“我找你们是想说，子远的生日快到了，我们要不要送他点什么。”
肖刘松风每年过生日，爸爸妈妈都会给他准备礼物和惊喜。这也让他特别喜欢给别人过生日——家人的、同学的，甚至老师的。
对他而言，给室友过生日，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林岫立刻附和道：“好啊。”
肖刘松风对林岫的响应毫不意外，他转向程烬。
令他意外的是，他还没开口问，程烬先说道：“可以。”
——他恶意揣测，他反思。
肖刘松风顿时觉得他那些维持和增进友谊的小技巧见效了，比如送大家零食、老家特产什么的，之前让林岫帮忙去驿站取的快递，就是他爸妈从浙江寄来的香肠。
林岫问道：“那我们送什么好呢？”
肖刘松风以为是林岫拿不准主意，便把自己以前送礼物的经验分享了一遍，聊着聊着才发现，林岫以为三个人合送一个礼物。
“分开送，比较有诚意。”
林岫这才知道规则，点了点头，旁边程烬开口：“我们两个一起。”
肖刘松风想了想：“行。”毕竟让这哥答应已经很不容易了。
*
因为要准备生日礼物，林岫第一次单独和程烬出去。
他心想，单独一起出去，是不是说明关系又近了一点呢？心里忍不住雀跃起来。
不过此刻，林岫坐在手表店里陪程烬选手表，整个人有点懵——不是给子远挑生日礼物的吗？
“你帮我从这些里面挑一个。”
林岫微微一怔，抬眼看他。程烬今天没戴眼镜，少了镜片的遮挡，五官更显深峻。
林岫盯着看了几秒才回过神，赶紧把视线挪回柜台：“……好。”
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林岫指着最左边那块说：“这个。”
旁边的店员微微欠身：“您弟弟真有眼光。这款满钻手表表圈镶嵌的碎钻采用高品质切割，火彩非常均匀。”
林岫连忙摆手：“我不是他弟弟，是室友。”
室友？店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学生从来不是他们的顾客群体，他下意识把这理解为网上那种称呼亲密伴侣的昵称，于是对林岫又恭敬了几分。
“先生，我们还有一些经典款式在这边的展柜里，您可以慢慢看，再让您这位室友帮您一起参考参考。”
“就这块。”程烬说。
店员目送着两人的背影离开，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还真是挺般配的。
只不过刚才闲聊起来，那位好像刚上大一。哎呦，算算年龄，也才十八左右，挺小的呢。
*
到了徐子远生日那天，肖刘松风第一个递上礼物，是一个鼠标垫。
林岫在旁边看着，原来过生日是这样的啊。
林岫从小到大没怎么过过生日，小时候小姨会在那天多炒一个菜，后来高中住校，一碗泡面加个蛋就算过了。至于生日礼物，从来没有过。
听起来有点荒唐，但这真是林岫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场景。
那边肖刘松风已经送完了，林岫赶忙把按摩腰靠拿出来。
“程烬和我一起的，生日快乐～”
林岫和程烬那天还去生活馆转了一圈，最后不约而同地选中了按摩腰靠。不过实体店价格太贵，林岫回去后在网上挨家比价、翻看评价，最终挑了一个性价比最高的。
徐子远拆开包装，有些吃惊：“我最近正腰疼呢，你们是怎么知道？”
林岫笑了笑：“因为期中考试马上到了呀。”
林岫知道，徐子远除了去找女朋友，就是泡在图书馆里——坐久了腰肯定不舒服。虽然程烬之前对他说，很多人上了大学还有高中后遗症，但林岫觉得，能一直保持那股学习的劲头也是非常令人佩服的。
送礼物环节很快就结束了。
徐子远后面有约，肖刘松风去参加志愿者活动，程烬去拿快递，林岫陪程烬一起拿。
程烬看向身边的林岫——只穿了一件薄长袖。他终于没忍住：“穿这么少，你不怕感冒吗？”
林岫抬头看了看路边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树叶：“好像……是有点冷了。”
林岫对自己身体的感知一向迟钝得很，高中有次发烧，还是旁边的人说了句“你脸怎么这么红”，他才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说完，林岫感觉程烬心情不太好，便找话题：“冬天是不是得穿羽绒服啊？”
程烬瞥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