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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脱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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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什么，台下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已经飘远了。
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个女生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忽然，她眼睛一亮，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旁边的同伴。
“你看这个。”
同伴正望着窗外发呆，被这么一戳回过神来，低头看向递过来的屏幕，是一张照片。
她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好漂亮！”
她打开自己手机的搜索框，输入“西南风”三个字，找到那个头像——一座绿色的山——点进去，翻了翻。
怎么只有刚才那张是露脸的？她有点失望地往下划了划，忽然，弹出一条新笔记，她立马点进去。
是一张正在吃晚餐的照片。
她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桌上的摆盘：“这家餐厅看起来还不错。”
“是挺有氛围的。”女生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咦，两副餐具？是在跟女朋友吃饭吗？”
“肯定的。”同伴低声说道，“你想啊，他之前从来不露脸，忽然发了张露脸的，十有八九就是女朋友拍的。”
此刻，那个账号的主人正坐在西餐厅里，对面是程烬。
这家店林岫蹲了三周才抢到优惠券。
排队的人很多，他们等了一会儿才轮到位置。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窗边的一张小圆桌。
林岫先坐下，把腿并拢，膝盖正对桌子中央，给程烬留出对面足够的位置。
程烬低头看了一眼桌下的空间，把腿斜过来，膝盖朝左偏了偏，不巧刚好碰到林岫的右膝。
林岫像被烫了一下，赶紧把腿往后缩。
“你这样舒服？”程烬看了他一眼。
林岫往前挪了一点，把右脚放在程烬左脚旁边的空地上，小腿前侧能感觉到程烬裤管布料轻轻蹭过的触感。
程烬没再调整姿势。
程烬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换作平时他大概转身就走了。他低头看看桌上那几道刚端上来的菜，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送进嘴里——还行吧。
林岫还给程烬准备了甜品。
蛋糕被推到面前的时候，程烬用勺子从边缘挖下去，动作不紧不慢，咀嚼的时候睫毛会微微垂下来，好像在认真品尝味道。
程烬放下勺子，抬起头，林岫正托着腮冲他笑。
“怎么了？”他挑眉。
林岫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吃东西，好像自己也饱了。”
程烬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你想说我秀色可餐？”
林岫愣了一下，表情从困惑到恍然：“对对对，就是这个成语。”
程烬换了个姿势，身子微微往前倾，一只手搁在桌面上。就这么一动，他的膝盖轻轻碰到了林岫的腿。
“你调戏我？”
林岫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吃得满足，我就满足……”林岫连连摆手。
程烬打断他，目光落在那半块蛋糕上：“你不吃？”
“吃。”林岫伸手把程烬面前的那份端到自己面前，蛋糕边缘被挖得整整齐齐，他拿起勺子。
“那是我的勺子。”程烬慢悠悠说道。
林岫已经吃进去了，勺子含在嘴里，讪讪地眨了眨眼。
程烬看着他这副表情：“你只要不介意就好。”
“我不介意，一点儿不介意。”
程烬懒洋洋地往后靠在椅背上：“以后轮流请客。”
林岫点头，一副什么都听程烬的样子。
*
秦露晞答应了苏豁的分享邀请，她不想跟班上的同学把关系搞得太僵。
虽然男生节那天她不在场，但从沈棉转述的只言片语里，她大概能猜到大家议论她什么，对此，她表示无所谓——管别人呢，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
不过，她没有想到会有人站出来维护自己。
秦露晞找人打听了一下程烬。
她的习惯是，在认识一个人之前，她会先花点时间把对方打听清楚。在她看来，这是了解一个人最快的方式。
恰巧，她好友里有一个是程烬的初中同学，叫魏文炳。
“程烬这个人吧，怎么说呢，有点小气。”魏文炳在电话里说，“有一回我急着去打球，他正好从外面进来，我叫他让一下，嘴比脑子快，顺口说了句那种话——你也知道，男生之间这种话很常见吧。结果他直接用膝盖把我压在地上，问我刚才骂的什么，再说一遍。”
他撇撇嘴：“操他妈这种话，不是全国通用语言吗，有什么好计较的。你说他是不是挺小气的？”
吐槽完，魏文炳问秦露晞：“我说你打听他干嘛？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
“做朋友不行吗？”
秦露晞又问：“你这种行为不也挺小气的？”
魏文炳一噎。
关于分享会，苏豁召集班委开了一次会。会上分工的时候，组织委员安排谁和谁一起负责什么，轮了一圈，唯独忘记了林岫。旁边的人提醒了一句“还有林岫呢”，他才猛地想起来，拍了一下脑门说“对对对”。
林岫当时笑了笑，说“没关系”，但心里其实有点伤心。
最近自媒体让林岫有了一种“被看见”的虚幻感，点赞、评论、私信，数字堆起来的关注，让他以为自己不是透明人了。
可现实情况是，他就是很容易被人忘记——不是大家故意针对他，就是那种下意识的忽略。
散会后，林岫一个人往一教走。
他和程烬有几门选修课不一样，程烬这会儿正在一教上课。
林岫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过去。快到的时候，正好下课，人像潮水一样从门口涌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程烬，朝他挥手。
程烬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开完会了？”
林岫点点头，两个人并排往教学楼外面走。
林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会上的事说了出来。他说得轻描淡写，末了还笑了一下：“我觉得还挺搞笑的。”
程烬忽然停住脚步，低头看他：“林岫。”
林岫觉得自己像一把破旧的鼓，忽然被人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咚的一声，闷闷的，却震得整面鼓皮都在发颤。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叫你一声。”
林岫不知道是因为程烬叫了他的名字，还是因为说出了自己的感受，他忽然觉得被人忽略这种事，简直就是绿豆芝麻大的事，根本不算什么。
程烬收回目光，对林岫说：“走吧，去脱毛。”
林岫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前几天训练的时候，程烬随口提了一句脱毛的事，说他有积分可以用，林岫当时答应了，其实心里觉得脱不脱都无所谓，谁会没事盯着别人腋下看？没想到程烬不仅记住了，行动力还这么强。
房间很大，林岫躺在床上，美容师是个男生，正在调试仪器。
程烬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激光扫过皮肤的时候带着微微的刺痛。
结束后，美容师递来一面小镜子。林岫接过来看了看——一根毛发都没有了，干干净净。
美容师语气恭敬地问程烬：“您看是否满意？”
程烬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了眼：“下面也一起。”
下面也要脱？
林岫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大得床都晃了一下。
程烬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站在林岫面前。林岫坐在床上仰头看他——这个角度显得程烬更高了，肩膀的轮廓把头顶的灯光挡去了一半，整个人像一堵墙。
林岫上半身凑近他，附在程烬耳朵边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感觉下面光秃秃的有点奇怪。”
气息擦过程烬的耳廓，程烬偏了一下头。
“……那就留下一点。”
美容师应了声，转向林岫：“那请您脱一下衣服吧。”
林岫深吸一口气，脱就脱吧，反正都躺在这儿了。
他手指勾住裤腰，慢慢褪了下来。之前程烬带他买内裤的时候，他在试衣间里当着程烬的面换过，所以他没有特别不好意思。
美容师伸出双手：“您衣服给我吧，我帮您收起来。”
林岫低声道了谢。
下面的过程比腋下更让人紧张。
林岫试图转移注意力，问程烬：“你也脱了吗？”
程烬“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手机。美容师却来了精神，在旁边边操作边补充，林岫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莫名的兴奋。
胡思乱想之中，美容师说了一句“可以了”。林岫赶紧坐起来穿衣服。
美容师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长出的毛会自然脱落，这是正常过程，不用担心。”
林岫认真点头：“好的，谢谢。”
林岫发现自己适应得还挺快，脱完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甚至觉得有点舒服。
他侧头看程烬，程烬正把手机收回口袋，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出一小片阴影。
“下次你还会陪我吗？”
程烬淡淡地反问：“林岫，你想我陪啊？”
林岫点头，点得很用力。点完头才忽然感到不好意思——自己都是成年人了，还得有人陪。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