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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味难消 杯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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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沿的冷意顺着指尖爬上来时，许砚才发现自己攥着杯子的指节已经泛白。
顾时衍就坐在他身侧，肩线绷得笔直，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他偶尔会侧头和邻座的人碰杯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却总在尾音里漫出一点若有似无的温度，漫过许砚绷紧的神经。
许砚不敢偏头，只能盯着面前的清蒸鱼，看瓷白的盘沿凝着细密的水珠，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
“许砚?”旁边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发什么呆呀，顾总敬你酒呢。”
许砚猛地回神，撞进顾时衍看不出神情的眼底。对方举着酒杯，杯壁映着细碎的灯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好久不见，敬你一杯?”
他的声音还是和五年前一样，沉得像暮春的雨，落在许砚心上，砸出一圈圈涟漪。
许砚指尖发颤，端起面前的果汁杯，刚要开口，就听见顾时衍淡淡的补充:“我记得你以前不喝果汁。”
满桌的目光又聚了过来，带着好奇和探究。许砚喉结滚了滚，把到了嘴边的“嗯，拿错了”咽回去，只低声道:“现在爱喝了。”
顾时衍没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许砚心上敲了一下。
饭局散场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风裹着雨丝扑在脸上，凉得刺骨。
同事们三三两两往停车场走，许砚落在最后，刚要掏手机叫车，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顾时衍的掌心滚烫，指节带着薄茧，力道不算重，却让他挣不开。“我送你。”他的声音混在雨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不用了，我自己叫车就好。”许砜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顾总，我们......”
“我们不是‘不怎么熟’吗?”顾时衍打断他，语气里终于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冷意，“顺路送‘校友’回家，很合理，你说是不是?”
许砚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他看着顾时衍撑在他头顶的伞，黑色的伞面遮住了大半的雨，也遮住了他慌乱的视线。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熟悉的冷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五年前那个夏天的味道一模一样。许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蝉鸣聒噪的夜晚。
那时候顾时衍也是这样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许砚，我会一直在的，我们都要一直在。”
会的，一直在——
“你住的地方没变。”顾时衍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忆。
许砚愣了一下，才发现车已经停在了他小区楼下。“嗯，没搬。”
顾时衍没再多问，只是看着他推开车门，声音很轻:“上去吧。”
许砚几乎是逃似的下了车，冲进单元楼，直到电梯门合上，才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许砚，你手链落了，我帮你拿着。」
「下次见。」
许砚猛地抬手去摸手腕，原本紧贴皮肤的银链早已不见踪影-那是他戴了五年、连睡觉都不肯摘下的东西，是他和过去唯一的牵连。
他把手机按在胸口，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终于明白:
顾时衍拿走的不只是一条手链，
是他藏了五年的念想，
也是他好不容易筑起的、最后一点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