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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搬进他家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闹钟还没响,乔见阳就睁开了眼。
准确地说,他一整晚都没睡踏实。
昨晚从咖啡店回去后,他在沙发上窝了整整两个小时,脑子里像是被按了循环播放键,反复闪过一个个画面——厉衍洲站在咖啡店逆光里的模样,递热拿铁时手指擦过杯壁的弧度,还有上车前那把叠得方方正正的黑伞。每回放一遍,都会多出几分之前没留意的细节,搅得他心绪难平。
他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今天,就要搬去厉衍洲家了。
行李昨晚就收拾妥当,他本就没什么东西,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一个装画具的帆布双肩包,再加上日常背的斜挎包,就是全部家当。衣柜里的卫衣和阔腿裤,他拿出来又放回去,折腾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多带,反正又不是不回来,周末随时可以回来取。
磨蹭到八点,他拖着行李箱在出租屋里转了一圈。这间房子他住了两年,墙角堆着闲置的快递盒,工作台上的颜料干了也没擦,窗帘永远拉不严实,留着一道缝隙。他原本想收拾干净再走,可看着满屋子的狼藉,最终只是关好水电阀门,拎着垃圾下了楼。
算了,等周末回来再整理吧。
乔见阳在单元楼门口等着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消息只有简短两个字:【到了。】
以句号收尾,干净利落,和厉衍洲这个人一模一样,多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乔见阳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刚走几步又折返回来。玄关衣架上挂着昨天那把黑色折叠伞,他犹豫了一秒,还是顺手拿上了。
这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随便占为己有。
小区门口,那辆黑色SUV安静地停在路边,和昨天是同一辆车。
厉衍洲就站在车旁,穿一件浅灰色薄毛衣,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修长匀称的手腕。九月底的阳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褪去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峻,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这一切,都源于光线的温柔加持。
“早。”厉衍洲看见他走出来,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早。”乔见阳乖乖把箱子递过去,指尖差点碰到对方的手背,像触到电流一般,慌忙缩了回来。
厉衍洲并没有察觉,接过行李箱径直走到后备箱,弯腰放好,动作干脆利落。关后备箱时,他还顺手擦了擦车身上的浮灰,随后拉开副驾驶车门,侧身等着乔见阳上车。
乔见阳坐进车里,伸手去拉安全带,拉到一半突然顿住。
座椅被调过了。
昨天坐车时,座位对他来说有些远,他腿不够长,坐在副驾驶上,脚尖刚好够到脚垫边缘,当时他不好意思开口调整,就那么将就了一路。此刻座椅往前挪了几厘米,靠背角度也做了微调,刚好贴合他的身形,坐上去格外舒适。
他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了一眼已经坐上驾驶座的厉衍洲。
男人正专注地调整后视镜,神情平淡,看不出任何异样。
乔见阳默默收回目光,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这个人,竟然连这么细微的小事都留意到了。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主路后,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厉衍洲开车,和他的性格一样,沉稳、不急不躁,变道提前打灯,跟车始终保持安全距离,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车载空调风声轻柔,吹出来的风温度适宜,不冷不热。
乔见阳靠在座椅里,看着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往后倒退。他原本想趁着路上的时间,熟悉一下周边环境,可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左侧飘。
厉衍洲的侧脸线条硬朗,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利落得像是用尺子丈量过。他的手轻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是一双典型的医生的手。
乔见阳看了两秒,鬼使神差地从包里摸出速写本,翻开新的一页。
可铅笔尖刚碰到纸面,他就猛地停住了。
自己在做什么?偷偷画一个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契约丈夫”?
他飞快合上速写本,塞回包里,动作有些急促,发出了不小的声响。厉衍洲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重新转回头,专注看向路面。
“没事。”乔见阳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厉衍洲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乔见阳松了口气,把脸转向车窗,耳尖悄悄泛起了热意。
车子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个安静的小区。小区绿化做得极好,楼间距宽敞,路面干净得不像露天区域。几棵桂花树正值花期,微风拂过,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甜香,乔见阳摇下车窗,深吸了一口,紧绷了一路的神经,莫名舒缓了几分。
厉衍洲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全程自己拎着乔见阳的行李箱,没让他沾一点手。乔见阳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看到按键面板上标注着两梯两户,也就是说,这一层只有两户人家,互不打扰。
电梯在六楼停下,厉衍洲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乔见阳先进。
乔见阳拖着行李箱走进屋内,第一反应就是——太干净了。
这份整洁并非刻意打扫出来,而是常年养成的生活习惯,自带一种清爽利落。地板光洁,看不到一丝灰尘,开放式厨房的台面空无一物,沙发上的靠垫摆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除了一盒纸巾和遥控器,没有任何杂物。整个房子以灰色、白色和原木色为主色调,清冷克制,像杂志里的极简主义样板间。
客厅空间宽敞,落地窗外连着朝南的小阳台,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长势不算旺盛,却依旧顽强生长着。米白色的窗帘半拉开,阳光透过玻璃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就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乔见阳正四处打量,厉衍洲已经拖着行李箱走过走廊,推开了尽头的一扇房门。
“这是你的房间。”
乔见阳跟过去,探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房间比他出租屋的卧室大了将近一倍,朝南的户型,阳光毫无保留地涌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透亮。浅灰色的床单被套,质感亲肤柔软,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黑色台灯和一盒纸巾。靠墙的衣柜半开着,左边挂着几件厉衍洲的深色衬衫,右边空出一大半,显然是留给他的。
真正让他怔住的,是窗边摆放的那张书桌。
那是一张专业画桌,桌面可调节倾斜角度,木质台面宽大厚实,旁边还搭配着一把质感精良的人体工学椅,并非市面上普通的款式。桌上放着一盏护眼台灯,一个黑色笔筒,笔筒旁边——
乔见阳走上前,伸手拿起那个盒子看了看。
是一整盒施德楼水溶性彩铅,76色,他自己都没舍得买过全套。
他转头看向厉衍洲,男人靠在门框上,神情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尺寸的画桌,”厉衍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音量不大,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这个先用着,不合适再换。”
乔见阳盯着那张画桌看了好几秒,喉咙微微发紧,一时间说不出话。
昨天在咖啡店,他不过随口提了一句“我平时在家画画”,仅此一句,连画什么风格、用什么工具都没细说。
可眼前这个人,不仅记住了,还特意做了功课,提前准备妥当。
他假装低头检查桌面的倾斜角度,弯腰摆弄了半天,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只是不想让厉衍洲看到自己此刻红的眼眶。
“……够了够了,这个就很好。”他直起身,“谢谢。”
厉衍洲淡淡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房间。
乔见阳站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木质桌面,桌面擦得一尘不染,就连笔筒里,都贴心地放了几支最基础的铅笔和黑色水笔。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不行,不能这么轻易就感动。厉衍洲本就是心思细腻的人,对待旁人向来如此。
他默默做完心理建设,才跟着厉衍洲,继续参观房子。
主卧在走廊另一头,和他的房间隔着一个客厅,互不打扰。主卧房门紧闭,厉衍洲没有开门展示的意思,乔见阳也识趣地没有多问,本就是契约同居,没必要越界打探。
客厅旁的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洗手台宽敞整洁。乔见阳探头看了一眼,一眼就注意到洗漱台上并排摆着两套牙具和毛巾,灰色搭配灰色,浅蓝色搭配浅蓝色,一直摆放在这里,毫无违和感。
他盯着那套浅蓝色的用品看了一秒,默默移开了目光。
厨房面积不大,但规划合理,灶台干净得像是从未用过。厉衍洲拉开冰箱门:“冰箱里有吃的,想吃什么自己拿。”
乔见阳凑过去看,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牛奶、鸡蛋、吐司、酸奶,还有番茄、生菜等新鲜蔬菜,以及分装好的水果,规整得如同超市货架。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
冰箱门侧边的格子里,放着一盒草莓,果实红艳饱满,包装盒上贴着超市价签,日期正是昨天。
昨天在咖啡店,他点完拿铁,等候厉衍洲的时候,随口和服务员闲聊了一句“最近草莓好像上市了”,就这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他盯着那盒草莓看了几秒,默默关上了冰箱门。
厉衍洲已经回到客厅,并没有留意到他在厨房的异样。乔见阳靠在厨房台面上,缓缓深呼吸一次。
好,这个人的细心,已经刻进骨子里了。他记下了。
厉衍洲接了一通电话,跟乔见阳说了句“有事叫我”,便回了主卧。
乔见阳独自在房间里收拾了一会儿,口渴想去厨房倒水。路过厨房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冰箱门上贴着一张浅黄色的便利贴。
他凑近看了一眼,上面是厉衍洲工整的字迹,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像个严谨的小学生:
“杯子在左边第二个柜子。水壶里有温水。”
乔见阳盯着这张便利贴看了两秒,拉开左边第二个柜门。果然,马克杯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那里。他拿了一个,又去拿水壶,里面的水温温热热的,刚好能直接喝。
他端着杯子站在厨房里,余光又瞥见冰箱上的便利贴。
这人是不是对家里每一个角落,都贴了类似的提示?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便利贴,浅黄色的便签纸,边缘贴得整整齐齐,和整个房子的调性莫名契合。
乔见阳喝了一口温水,把杯子洗干净放回原处。
转身回房间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冰箱门。
那张浅黄色的便利贴安安静静地贴在那里,像一个不太起眼、却一直都在的小小标记。
乔见阳独自留在房间里,打开行李箱,慢慢归置自己的东西。
衣服挂进空置的衣柜,画具一一摆上书桌,洗漱用品拿到卫生间。那套浅蓝色的牙具和毛巾,正是为他准备的。他摆正牙杯,把牙刷放进杯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还好,神情还算平静。
回到房间,他蹲在行李箱前,手里拿着一个帆布收纳袋,里面装着他常用的画笔。这些画笔陪伴了他很多年,有的笔毛已经岔开,可他用惯了,始终舍不得换。
他将画笔插进笔筒,插到最后一支时,目光落在了旁边那盒未拆封的施德楼彩铅上。
塑封膜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是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款式。之前他在网上翻看了好几次,终究因为舍不得,还是关掉了购买页面。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
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他把彩铅盒放回桌面,心跳莫名加快。这份情绪早已超出单纯的感动,感动的分量,比他愿意承认的还要重。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妙暖意,在他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的时刻,有人轻轻递来一份支撑,没有刻意张扬,却足够温暖。
乔见阳将彩铅盒推到书桌靠墙的位置,反复调整,摆得端端正正。
随后他坐在那把人体工学椅上,轻轻转了一圈,舒适度远超预期。
中午十二点多,厉衍洲从主卧走了出来。
“饿了没?”
乔见阳正坐在书桌前整理画具,闻言回头,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喝了一杯水,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我来做,你坐着等就行。”厉衍洲说完,径直朝厨房走去,步伐从容,如同去病房查房一般自然。
乔见阳张了张嘴,想说“我帮你”,可想起上个月自己煮泡面烧穿锅的惨痛经历,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他犹豫两秒,还是跟了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安静地看着。
厉衍洲做饭的动作利落又娴熟,从冰箱取出食材,清洗、切配、备菜,每一个步骤都井然有序,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节奏均匀的哒哒声,听着格外舒心。
他这是在执行一场精密的手术,而非简单的做饭。
“你喜欢吃什么?”厉衍洲头也没回地问道。
“都行,我不挑。”乔见阳觉得回答得太过敷衍,又连忙补充,“面食类的我都可以。”
“能吃辣吗?”
“一点点可以。”
厉衍洲点了点头,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番茄,又从冰箱取出两颗鸡蛋。乔见阳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无比奇妙。昨天这个时候,他还独自窝在出租屋里吃外卖,连着三天点同一家黄焖鸡米饭,懒得换口味。今天他站在一个陌生人的厨房门口,静静等着对方亲手做饭。
“你去客厅坐吧,很快就好。”厉衍洲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和。
乔见阳乖乖回到餐厅,坐在餐桌前。
这套餐桌椅,他刚才参观时就留意到了,深色实木材质,四把椅子摆放整齐,设计简约,却质感上乘,一看就价格不菲。他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的木纹,安静等候。
不过十分钟,厉衍洲就端着两碗番茄鸡蛋面走了出来。
卖相好得出乎意料,汤底清亮,面条粗细均匀,一颗荷包蛋卧在面上,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内里还是溏心。葱花撒得疏密有致,红色番茄丁与嫩黄蛋花交织,热气裹挟着香气扑面而来,让人食欲大增。
旁边还摆着一小碟凉拌黄瓜,黄瓜切得薄厚均匀,码放整齐,滴上几滴香油,清爽诱人。
乔见阳拿起筷子,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厉衍洲:
“你先吃。”
“你先。”
“是你做的,你先吃。”
厉衍洲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推辞,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
乔见阳这才跟着动筷,面条入口的瞬间,他微微一怔。火候掌控得堪称完美,面条不软不硬,汤汁咸淡适中,番茄的酸甜与鸡蛋的鲜香平衡得恰到好处,比外面很多面馆的味道还要好吃。
“好吃。”他开口,语气里满是意外。
厉衍洲已经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面,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乔见阳注意到,他夹面的动作,似乎顿了一瞬,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吃完面,厉衍洲主动收拾碗筷去清洗。
乔见阳想上前帮忙,刚开口就被一句“你是客人”挡了回来。他站在一旁,看着厉衍洲洗碗,指尖不自觉地搓了搓,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下午我有几个工作电话要打,”厉衍洲擦干双手,把抹布叠整齐放在水池边,“你随意就好,当自己家一样。”
乔见阳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iPad,坐在舒适的人体工学椅上,原本打算赶甲方催了两天的第四版稿子,计划周末交稿,现在看来,下午刚好能完成。
可打开画图软件后,他对着空白画布,发了很久的呆。
指尖在屏幕上划出几根线条,又全部删掉,反复好几次,终究没法静下心画稿子。最后他放弃了工作任务,新建了一个画布。
这一次,他画得格外顺畅。画中是一个侧影,肩宽腿长,站在厨房灶台前,袖子挽至小臂,露出修长的手腕,锅里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神情,却依旧透着清冷克制的气质。
画完之后,他盯着画布看了几秒,默默保存文件,合上了iPad。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闷闷地想着,这才只是第一天。
厉衍洲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隔着一道玻璃推拉门,内容听得并不真切。乔见阳只零星听到几个字,“嗯”“知道了”“不用操心”,语气比和自己说话时还要平淡,近乎敷衍。
挂了电话走进客厅,厉衍洲看到正在倒水的乔见阳,主动解释了一句:“我妈。”
乔见阳握着水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她想今年过年回来,”厉衍洲顿了顿,语气平静,“我说不用,我跟对象一起过。”
乔见阳差点被嘴里的水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连忙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水渍。
“你、你怎么这么说?”
“实话。”厉衍洲看着他,神情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现在是我对象。”
他说“对象”两个字时,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既不刻意强调,也不刻意回避,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就像在说“今天是星期四”一样理所当然。
乔见阳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他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杯子里的凉白开,明明清澈见底,没什么可看的,却不敢抬头。
“哦。”他小声应道,声音细若蚊蚋。
沉默了几秒,厉衍洲再次开口:“你那边呢?”
“什么?”
“家里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乔见阳想了想,回道:“过两天吧。”说完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母亲的聊天框,输入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终咬着嘴唇,发了一条消息:
【妈,成了。】
发完便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到半分钟,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乔见阳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母亲的头像是一朵鲜艳的红牡丹,在黑色屏幕上格外醒目。他盯着看了两秒,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最终,他还是挂断了电话。
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不方便接,在忙。”
消息刚发送,母亲就回了语音条。乔见阳把手机贴到耳边,母亲高亢的声音瞬间从听筒里冲出来:“什么叫成了?乔见阳你把话说清楚!”
他赶紧关掉语音,打字回复:【明天跟你详细说,现在真的不方便。】
发完之后,他再次把手机倒扣,长长呼出一口气。
厉衍洲在一旁看完了全程,始终没有说话。
乔见阳拿起水杯,准备回房间,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一句平淡的叮嘱:“慢慢来,不急。”
短短几个字,语气和平时一样清淡,却莫名让他焦躁的心安定下来。
乔见阳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轻声应了句“嗯”,快步走回了房间。
晚上,乔见阳洗完澡躺在床上。
崭新的床单被罩,清洗过,带着淡淡的、没有添加柔顺剂的洗衣液清香,没有刻意讨好的甜香,只有朴素干净的味道。被子厚薄适宜,枕头高度刚好,床垫软硬适中,一切都舒适得恰到好处。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有拉严实,透进一缕暖黄色的光,是对面居民楼的灯光,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细细的光束。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发来消息的是厉衍洲:【热水器开关在右边,拧到中间是合适温度。左边会太烫。】
乔见阳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下午他第一次用热水器时,不好意思敲门打扰厉衍洲,自己在淋浴间捣鼓了半天,先是拧到最左边,被烫得差点跳起来,又慢慢往回调,好不容易才调到合适的温度。
他以为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
乔见阳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他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到眼前,拇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想了想,又觉得太过敷衍,连忙补发了一条:【谢谢。】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边,拉好被子。
屋外格外安静,没有出租屋楼下的车流噪音,没有夜宵摊的喧闹,也没有隔壁邻居彻夜打游戏的咒骂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风吹过阳台绿植的细微沙沙声,平和又安心。
他以为自己会认床。可躺下没多久,意识就模糊了。
半梦半醒之间,他心里默默想着,好像同居生活,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
和另一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没有那么可怕。
脑海里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
明天早上,冰箱上会不会又多一张?
本来计划每章都差不多三四千个字,我怎么写着写着又超过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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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搬进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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