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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启动B ...


  •   "启动B"三个字让我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几乎没合眼。
      接收方追不到,那就从内容端推。
      塞拉斯的A计划是弹劾,已经被否决诏令堵死。B计划是弹劾失败后的替代方案。一个精算师会准备什么后手?
      军事政变?概率极低——达恩掌握帝国军核心兵力,十大将军里七人直接效忠莱尔,塞拉斯手里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
      经济绞杀?用委员会瘫痪造成行政停摆逼莱尔让步?有可能,但这更像A-2方案,不需要用"启动B"这么隐秘的渠道传达。
      第三种可能——直接针对莱尔本人。
      我的手指停在半空。
      “小A,你能摸进皇宫安保系统吗?”
      “你在侮辱我。”
      “……我就当能。过去半年,安保有没有任何异常记录?再小的也算。”
      小A没有立刻回答,不是处理不了,是数据量大——它要从外部入侵皇宫安保网络,同时不触发警报,还要逐条筛选日志。换成人类黑客大概需要三周,小A用了大约一分四十秒。
      “找到一条。两个月前,御膳房食材供应链出现过三天的路线变更。原因是常规路线第四中转站设备维护。维护工单由帝都基建署签发,签批人——”
      “索伦。”
      “你猜对了,又是他。”
      索伦,哈克的侄子。上次药物运输链的第二中转站被动手脚,也是他签发的维护工单造成的监控盲区。这次是食材供应链的第四中转站——不同的通道,同一个人,同一个手法。
      塞拉斯把索伦当□□用。哪条链路需要开口子,就让索伦签一张维护工单。简单、隐蔽、而且因为基建署的维护工单是日常行政操作,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去逐条核查。
      “御膳房那三天的食材检测过吗?”
      “按常规流程检测过,未发现异常。”
      “常规流程能查到上次那种缓释抑制剂吗?”
      “不能。缓释抑制剂需要分子级扫描,常规检测只到微米级。”
      “试毒官呢?他们的检测手套能查到吗?”
      “理论上能——如果数据库是最新的话。但我刚顺手翻了一下试毒官的设备后台……”
      “别告诉我——”
      “毒素数据库最后一次更新是七个月前。而数据库更新依赖长老院生物研究所提供的最新毒素样本清单。生物研究所——”
      “隶属哈克。”
      哈克辞了长老席位,但他在生物研究所的人脉和影响力是几十年攒出来的,一纸辞呈抹不掉。
      链路完整了:塞拉斯 →哈克(辞职但仍有影响力)→生物研究所(停更毒素数据库七个月)→试毒官检测手套存在盲区 →索伦签发维护工单制造供应链空窗 →未知物质混入食材 →绕过失效检测 →直达莱尔的餐桌。
      "B计划"不是政变,不是经济战。
      是暗杀。

      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告诉莱尔。
      听起来很混蛋——你丈夫可能被人下毒,你选择先不说?
      但我有理由。莱尔的脑伤恢复到了百分之八十七,判断力和记忆接近伤前水平,刚用否决诏令挡住弹劾,正在重建对行政系统的控制力。这个过程极度消耗精力。
      “小A,莱尔目前的应激反应阈值大概什么水平?”
      “我不是医疗系统,没法给你准确数字。但根据我黑进他医疗档案看到的最近一次神经评估报告,应激阈值比伤前低约34%。翻译:如果太激动,修复区域的神经通路可能回退。”
      “再翻译一下。”
      “脑子可能又坏一点。”
      所以我选了另一条路:先解决,再汇报。
      第一步,换食材来源。我让小A伪造了一份"皇家营养优化计划"的内部通知,经由内阁行政系统发出——小A模拟的签章完美到连我自己都分不出真假——要求御膳房即日起改用帝国军后勤部直属的B级供应商,为期两周,名义是"营养对比测试"。
      军方供应链在达恩体系内,塞拉斯的人插不进手。
      不过这个办法撑不了太久。伪造的通知经不起深查——签章模拟得再像,行政系统里的审批流水号是对不上的。如果有人认真追溯这份通知的来源,最多两周就会发现它是凭空冒出来的。
      不过,两周够用了。两周之内要么找到更好的方案,要么让莱尔知道之后走正式流程。
      第二步,更新试毒系统。小A没法直接修改皇宫内部设备——它再能黑也是从外部入侵,试毒手套是离线设备,不联网。所以我走了个弯路:让小A把帝国军医疗部的最新毒素数据库打包下载,存进一个标准格式的更新包里,然后我亲手拿着一个储存芯片,趁试毒官换班的间隙,用三分钟完成了手动灌装。
      “新增毒素识别条目一千七百四十三种,”小A在我脑子里报数,“包括二十七种缓释类生物制剂。之前能识别几种?零。”
      我深吸一口气。
      第三步,我给达恩发了一条加密消息——这条倒是走的正常渠道,九个字:“御膳房。索伦。七个月。查。”
      达恩回得很快:“已知。在查。三天给你结果。”
      已知,他已经知道了。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二十秒。达恩知道御膳房有问题但没采取行动——至少没有我能察觉到的行动。要么他在等时机,要么他故意让这条线继续跑着,好钓更大的鱼。
      这就是达恩。帝国最危险的人之一——他永远在下一盘更大的棋,棋盘上每一颗子——包括我,包括莱尔——都在他的算计里。
      我忽然有点想念地球。至少在地球上,看你不爽的人最多在网上匿名骂你,不会在你早餐的果汁里加分子级毒素。

      晚上躺下的时候,莱尔没有睡。
      他侧躺着面朝我,蓝色眼睛在昏暗的卧室里像两颗冷光星。
      “你今天换了御膳房的供应商,”他说。
      不是疑问句。
      我心里一沉。
      “你怎么知道的?”
      “御膳房主厨认识我三十年了。供应商忽然换成军方渠道,他不找我问一声?”
      ……对。我考虑了安保系统、供应链、试毒手套和加密通讯,唯独忘了一个变量——人。一个做了三十年饭的老厨师会在发现异常的第一时间找他最熟悉的人确认。
      “而且,”莱尔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的毒素数据库七个月没更新吗?”
      “你知道?”
      “生物研究所停止提供样本清单的第二周我就知道了。”
      “那你——”
      “我在等。”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花板,声音淡淡的。
      “我想看看塞拉斯到底要走多远。一个人的底线,只有在他以为没人看的时候才是真的。”
      我沉默了很久——这个人,这个看起来冷淡到近乎无情的人。他在自己可能被下毒的情况下选择什么都不做,就为了看清对手的底牌。
      “你疯了,”我说。
      “可能。”
      “如果他真的成功了呢?”
      “那就说明他比我更适合坐那把椅子。”
      我猛地侧过身,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他的体温偏低——脑伤后遗症。
      “听好了,”我压低声音,“你可以拿帝国当棋盘,拿长老院当棋子,拿你自己的命当筹码——但你不能拿我丈夫的命当筹码,我不接受。”
      安静。
      卧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帝都永不熄灭的低频光晕。
      然后莱尔笑了,很轻,很短,像一片薄冰裂开的声音。
      “你刚才说了‘我丈夫’。”
      “……那是个语法结构,不是情感声明。”
      “你说了。”
      “闭嘴。”
      他没闭嘴。他转过头看我,蓝色眼睛里有一种我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防备,不是那层他对全世界都戴着的冰壳。
      是柔软。
      “好,”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下次不拿自己的命当筹码了。”
      我没松开他的手腕。
      “说真的?”
      “说真的。”
      我们就那样安静地躺了一会儿。他的手指慢慢从冰凉变得温热,我不确定是因为我手掌的温度传了过去,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的声音从枕头边闷闷地传来:“那个‘皇家营养优化计划’是你起的名字?”
      “怎么了?”
      “太难听了。”
      “你行你起。”
      “……至少也该叫‘膳食结构阶段性评估方案’。正式一点。”
      “那八个字和你这十一个字的区别就是——你的更无聊。”
      他没反驳,但我感觉到黑暗中他的嘴角翘了起来。
      窗外帝都的光晕从暗金变成浅灰,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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