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疯言疯语 书封上写着 ...
-
刘逍的木偶之身，是以系统的力量打造而成的，虽无血肉，却有痛感，以提醒宿主注意躯壳的损毁状况。
他失去肉身，又被谢宁损了神魂，动用心魔镜，都要靠从别人身体里剖出的内丹，来填补灵力的需求。
如今，他大部分力量，都用以维持心魔镜的运转，困住谢宁。
这具木偶身里能调动的力量，还不如刚结丹的江昭月，刘逍没有能正面胜过他的底气，才托着时间，聚齐灵力，施展言灵术。
他送去桂山那道清神符，是针对谢宁做出来的，不会防他自己的术。
只要能带走江昭月，他就还能翻盘。
他也是重生者，见证过谢宁如何走入魔道，太清楚，江昭月这个人，对谢宁而言，意味着什么。
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软肋。
当他用言灵术，说出：“来，跟我走。”却遭到了意料之外的反噬。
刘逍头痛欲裂，又听到心魔镜中，传来咔咔的碎响：谢宁又破开了一重幻境，比他预想中要快得多。
顶着被江昭月的剑刺伤的痛楚，刘逍伸手去抓他，表情近乎哀求，“昭月，到我这边来，我们才该站在一边啊！”
“你都不知道吧？”他神经质地絮叨，“这个世界都是围绕着谢宁这天命之子转的，你我算是什么？你一个天生剑骨的不世之材，埋没在东来县这种小地方，都是为了给他做踏脚石！”
江昭月显然没有听进他的话，“尽是疯言疯语。”
刘逍仍在试图说动他，“他给你的，都是他用不上的，你才是他身边最大的机缘啊。”
刘逍已是苟延残喘，心魔镜若被谢宁破去，他的境界亦会大损，即使现在带着木偶之身逃走，也没有多大意义。
不抓住江昭月这颗救命稻草，他就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江昭月的剑刺穿木偶胸膛，刘逍双手捧出一本发光的书，“你身上也有系统的力量，你也能翻这本书了，你看看啊，这世界的真相都在这里！”
江昭月自然不会在对敌之时，接过敌人递过来的、效用不明的法器，他只匆匆瞟了一眼，书封皮写着四个字《一剑破天》。
“谢宁那等冷心冷情的人，如何会独独钟情于你呢？”刘逍的表情绝望又癫狂，“那都是因为……”
话没有说完，心魔镜中传出阵阵刺耳的碎响，一把长剑从镜中飞出，穿透刘逍咽喉，剑上附带的力度极重，撞得刘逍不住地往后飞去。
在被剑钉上墙壁之前，刘逍把书一抛，砸到江昭月身上。
心魔镜轰然碎裂，其中的灵力也随之溢出，构筑幻境的力量，接触到书中发光的文字。刘逍用残存的灵力引导，将文中有关江昭月的部分，用幻象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
江昭月以旁观者的姿态，看见了自己的脸。
年幼的江昭月，与谢师兄一同练剑，孩子气地说终有一天会比师兄更厉害。场景与他自己记忆中如出一辙。
也许是因为书中关于他的描写不多，那些画面跳得飞快。
转眼他就长高，褪去稚气，幻境演绎出的画面，也与记忆中发生偏离。
刘逍没有寻到玉仙草，伏虎门少主仗势欺人，找的是采到良药的齐盛。
江昭月与之发生冲突，因他们伤了齐盛，他也以牙还牙地打了回去。
回到桂山，谢师兄摆着一张略显冷峻的脸，劝说他：“江师弟，你十八岁，应是知世故的年纪，不该再冲动行事。”
谢师兄没有被夺舍，刘师兄也没发生意外。
一切如常进行，只是谢师兄不知从何处受了一身伤，幸得绝处逢生，一举炼化了凶兽妖丹，修为从筑基中期，直冲上金丹。
江昭月带着贺礼，上前去恭喜，“谢师兄果然有大气运，这可是九转金丹。”
年末之际，天元大选在即，伏虎门少主带着他回家省亲的堂兄找上桂山，说要为当初江昭月欺侮他的事讨回公道。
都打到山上来了，江昭月自然应战，但那少主的堂兄，毕竟已经拜入天元宗有二十年了，修为是金丹后期，又有异宝傍身。
他的灵力受压制，没能赢过。
谢师兄帮了他一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对方没有多做纠缠。
“江师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以后出了桂山，切莫再意气用事。”谢师兄扶着他去药庐。
刘逍在旁边帮腔，“挫挫你的锐气也好，天元宗可与桂山不同，小师弟，不是人人都会宠着你的。”
……
画面正要变动，江昭月却觉得身上一重，谢宁从身后拥住了他，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幻象随谢宁的动作消退，破庙的墙上孤零零地插着一把云水剑，“刘逍”的身体已经消失了，三颗残损的金丹落在地上。
一个人不可能结三颗金丹，“刘逍”就是近来在东来县夺丹杀人的魔修。
“他跑了？”江昭月问，“这书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些影像……你看到了吗？”
谢宁把那本书收入袖中，将它、连同他从刘逍那具木偶身中抽出来的系统之力，都与曾夺得的光团融在一起。
那光团越发圆满，但还是差了一块。
——这说明，刘逍还持有一部分系统，他还活着。
“他的化身被我毁去了，大抵会蛰伏一段时间再来。”谢宁仍抱着江昭月，沉默片刻，又说：“……我以前，对你不够好。”
这话说的，好像他自己就是幻象中的“谢师兄”。
联想起“刘逍”那些疯言疯语，江昭月觉得眼前是一团似真似假、混乱的信息交缠在一起，叫人头晕。
到现在，比起这个，他更关心“刘逍”口中，睡在后院的齐盛。
江昭月扒开谢宁的手，跃过断墙，见到齐盛伏在石桌上，双眸紧闭、面色平宁，就像是睡着了。
他俯下身，探查齐盛的伤势：呼吸平稳、心跳有力，手臂上有割伤、被人放了血，却并未伤及性命。
江昭月一颗吊起来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他传音给宗思静，告知她齐师兄找到了、无性命之忧。
谢宁捞起齐盛，“宗师姐还等着我们，先回桂山吧。”
两人御剑飞行，一路无话。
回到山门里，谢宁把齐盛放上病床，宗思静拿出醒神丹，喂给昏睡的齐盛两颗。
药混着清水灌进去，不多久，齐盛悠悠转醒，环绕在众人关切的视线里，他一脸发懵，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都围着我？哎，我好像做了个梦，梦见刘师弟回来求救了。”
江昭月还没和同门们提起，此番见着了长着刘逍脸的木偶人、又看到了奇怪的幻象。
他只含糊地告知，“大概是那夺人内丹的魔修拐走了齐师兄。”
齐盛闻言，大惊道：“我居然遭遇了这么凶险的事！”他坐起身，心有余悸地摸摸脖子。
惊骇之余，他又冲着谢宁与江昭月道谢，“谢师兄、江师弟，还好你们有本事。”
“是啊，我本来还忧虑，昭月在这时候结丹，恐会遭遇不测。”宗思静舒了一口气，“既然这回，你二人能让那魔修落荒而逃，我也可以安心了。”
江昭月心里惦记那本古怪的书，没有在药庐里留多久，问候过齐盛，就往自己的院子中走去。
他想和谢宁单独谈谈。
谢宁走到他身侧，问：“阿昭生我的气吗？”
江昭月不解道：“你帮我救回了齐师兄，我为什么要生气？”
“伏虎门的人上山来欺负你，我没有体谅你，阿昭不怨我吗？”谢宁问。
“我怎么会为没发生过的事生气。”江昭月想，伏虎门少主都不明不白地死了，那幻象中的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那书中虽有他的过去，但后续接的，却并非未来之事，倒像是某种推演。
何况，那是他熟识的那位谢师兄，才会做的事。
跟在他身边的“谢宁”有什么关系？他为什怎么会把一段幻象当真？
江昭月有太多一时间想不明白的事：难不成，谢师兄不是被夺舍了？他在幻象中生活过一段时日，才会性情大变？
但谢师兄又没有消失过很长的时间，那身莫测的修为是如何来的……幻境就是幻境，如梦一般，又不会带给人切实的修为。
刘逍说的那些话，江昭月并不全信，什么天生剑骨、天命之子、系统……他都是第一次听说，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胡编乱造，也得不到验证。
与谢宁一起回到房中，江昭月关上门。
他放开了胆子猜，“难道你想告诉我，那些事都是切实发生过的？现在才是假的？”
“……的确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谢宁沉默了一会儿，才接过话，“但在从前，我有想过，要对你说那般的话。”
幻象呈现的，是《一剑破天》中的原剧情，刘逍没有觉醒系统、命运没有被改动过的故事。
而在“前世”，刘逍得了系统之后，预知了伏虎门少主的动向，给他使了绊子，让他没能再找上门来。
谢宁也就没有合适的时机，说出那番话。
“我从前认为，你长大后，总会走出桂山，求仙道途漫漫，你都要一个人走下去。外边人心难测，凶险不知几何，所以我想你学会藏锋，三思而后行。”谢宁解释道，“我从没想过要打压你、挫你的锐气。”
“你现在这番话这话，确实像谢师兄会说的。”
江昭月既希望他就是真正的谢宁，希望谢师兄没被人夺舍、还好好活着。
但他又觉得，这人的举止与谢师兄实在相去甚远，他故意挑刺道：“可你平时演的根本就不像，你这些天分明在纵容我，要我越来越嚣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