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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改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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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住处的。
他打开平板，去床头找耳机。检索完成后，花奕打开播放器。半小时过后，他恨不得用枕头闷死自己，这样也不必去想明天该怎么面对秦浥新了。
如果可以穿越，他更想回去一拳揍翻年少轻狂的自己。
“你怎么敢对着这一段音频打胶的？脑子被驴踢了吗？”
若真有时间胶囊，小花奕也会一拳揍回来，“男高的吉儿可是比钻石还硬啊！性冲动是我想控制就控制得了的吗？”
花奕是见识过“小头控制大头”之人的魔怔程度的。住集体宿舍，不存在没看过黄漫和AV的人。但是饱暖才思银欲，穷得荡气回肠的花奕没精力沉迷这些。闲出屁的人才会天天把心思放在那几两肉上。
花奕读中学那会儿，大量农村人口流动，奶奶小卖部的生意不太好。她干脆拜托丈夫的老战友帮忙照看，来到县城租了套房子陪花奕读书。
段梅丈夫早亡，这么多年她拉扯着花奕长大，种地种菜还经营着小卖部。吃苦耐劳是老一辈普遍具有的品质，段梅身强体健、踏实能干又烧得一手好菜，经人介绍她去做了家政。
花奕在高中抽条般突破了180大关，长得越高，越羞愧于自己吃白食。不过他一则没成年，二则要以学业为重，只有在节假日找工厂要些零件回来做。戴上指套，用镊子把钉书钉模样的小部件扣合到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材料上，就算完成了一个。一袋子500个，做完15r。熟练的人1小时可以做1200个左右，就是有点费眼睛。
这可以让花奕心安一点。他的成绩处在中游，按照一中历来的水平，花奕考一本都有些悬。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挺没良心的，再好的心灵鸡汤灌下去也只够他坚持奋斗两天。爷爷的老战友不时会过来送温暖，国家的政策补助也很到位，祖孙二人谈不上入不敷出。生活过得下去，花奕也就没多大志气。
村里人都对段梅说，你家小花懂事。早熟也磨没了花奕的少年意气，不可避免地成长为了一个短视之人，所想的只有眼下的苟且。
花奕在重复扣合零件的动作里大脑放空，屋内只他一人，冷冷清清的。为了赶走这种孤独，他决定听一下班主任推荐过的有声书。
那时广播剧还没影，有声小说大多是冰冷的机械音。在这种背景下，一个ID名为“落枫”的用户备受推崇。他选择的都是中学必读的经典名著，多为浪漫主义作品。一人精分多个角色十分有感情地读完一个又一个故事。
花奕和大多数人一样，他不爱看长篇大论，讨厌矫情的小作文。但是换一种形式，花奕就有耐心听完，并逐渐发现这些作者是有着如此超凡的智慧。他们的思想长存，依然能对后人有所帮助。
名著里有许多议论性的段落，大多以悲剧结尾。“落枫”的音色像理工科的公式，是一种精准陈述客观事实的冷。可就如写下公式的科学家有一颗热切的心一样，“落枫”在朗读时流淌的情感就像寒冬时节的冰花。即使整个故事的基调是沉重的，也能从中品味到强烈的人文关怀。
花奕听他的声音，感受到“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的积极乐观。等到工厂没有那么多产出，不再需要外包工，花奕停止了这种精神上的按摩体验。
重新捡起是在花奕高三那年。在逃数年的花文华毒瘾发了暴露行踪，锒铛入狱。
花奕只去监狱里看过一次这个血缘上的父亲，得到了花文华不堪入耳的辱骂。
“你个狗娘养的为什么要害我？老子把你射出来不是让你举报老子的！”
“给我钱！给我粉！快把我弄出去！”
回到家后，花奕打开很久没点开的软件，想用先贤的豁达和“落枫”的声音让他暂时抽离这个世界。但是这一次没有什么效果。
明天还有课，失眠的花奕划动了一下页面，看到这个平台推出了助眠专题。他随手点开一个用户的收藏夹，里面有雨声、翻书页的声音和烤肉的声音。正当花奕感到困倦的时候，一段气声透过他的耳膜，在寂静的夜里像是给人下了蛊。
该怎么描述这个该死的夜晚呢？
让人浮想联翩的呢喃耳语，让半梦半醒的花奕忘了今夕何夕。
人在迷蒙时的意志力太脆弱，精神恍惚的花奕臣服于本能去缓解那种噬骨的焦灼。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关掉这让人躁动的音频，手却早已不听使唤，动作频率跟着耳机里的声音变换着。
大脑一片空白后，花奕渐渐清醒过来。
他阴沉着脸走到厕所洗手，之后重新打开手机，暗骂这个投稿者的恶趣味。
花奕确信自己一开始听到的是女声，等芦到兴头，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态势时变成了男声。更诡异的是，花奕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还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软瑟琴里出来了。他心乱如麻地翻着评论。
“真的可以放在助眠分类里吗？我反正是越听越亢奋。”
“好色哦，听得我鼻血直流。”
“剪辑的人真应该供起来！”
“为什么不多切点落枫的伪音？我好喜欢这种纯正的御姐味。”
花奕的眼睛陡然睁大：什么玩意儿？是谁？
他点开那层评论楼。
“知足吧，别人从正经文学里抠出一堆黄色材料实属不易。”
“不是，你们怎么听出来是落枫的？不可能是联合投稿吗？”
“听多了就觉得还挺明显的，再怎么精分毕竟是同一个人。”
“我有发言权，化成了灰我都认得。”
花奕打开落枫的作品界面，把目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确定别人的副业里没有“瑟琴主播”这一项。不过是听众抓取了一些情绪爆发的时刻，剪出了误解向的音频。
花奕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自己简直是无可救药。
家庭情况再怎么特殊，他也不想做一个与社会脱节的人。花奕希望自己有正常的心态、平凡的性格、普通的生活，当然也要有大众一点的性取向。他想就这样度过一生再死去。
一切也确实挺平淡的，穷且温馨。花文华的出现狠狠扇了花奕一耳光。
他是来让自己冷静的，可好像陷入了另一种情绪漩涡里。第一次直面自己，花奕整宿没睡。
高考他超常发挥，大学生活里和朋友的正常相处让他将这件事从记忆里模糊。天雷勾地火，等到被自己意银的苦主轻轻一提，那些细节又是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花奕脑海中。
骗别人可以，又怎么骗得了自己。花奕在床上翻了个身，蜷缩起来。
见过花文华，花奕对于恋爱成家这件事很慎重。自家这么个情况，如何给别人未来？到时候再生个孩子，那不是拉着人找罪受么。
开始演戏后，情爱更显得可有可无。就像鉴黄师往往被工作折磨成性冷淡，经常演爱情片的会对爱情麻木。周围玩得花的人不少，花奕也不可能说不跟这些人打交道。因为应酬，花奕有几次误入音趴，刚吐完，磕了药的男人就从后面贴上来，跟发琴似的往他身上蹭。他脸都绿了，好悬没让这人断子绝孙。
花奕见过太多人，为了追逐rou体上的极致欢愉毫无下限。那与兽何异？
他在黑暗里慢慢睁开眼睛，“为什么我也变成这种恶心群体里的一员了呢？”
花奕瞄了眼，本来还算能控制得住的场面一发不可收拾。他想到咬着烟冷冷望着他的秦浥新，想到演完戏后他满足的神情，想到他躺在山坡上侧头看向自己的温柔，想到洗完澡后的秦浥新与平日略微的不同。
铺天盖地的，全是那个人，真实的相处细节和臆想的邪恶y念彼此吞噬。越高不可攀，越艳丽；越一本正经，越银靡。
三魂归位后的贤者时间，花奕拨开被汗水浸湿后粘在嘴边的头发，觉得可耻，却又像终于得到了解脱：不只是男性的声音，他对和自己有着相同构造的身体十分有兴趣。
“为什么偏偏是他？”花奕用手掌将湿发拢起，“秦老师，实在不好意思，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却这样回敬你。但我本来就是个坏种，你让让我吧。”
起身去开窗通风时，花奕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这一层会做饭的只有秦浥新。残留的xing欲和新兴的食欲汇成了贪恋：“好像可以争取一下，他对我挺不错。”
手机震了一下，花奕走过去，瞬间没了笑意。
“明天来接你，老板有事。”
柴立庄和秦浥新到底是什么关系？花奕有自己的猜测，但也不能当成事实，明天可以找孙佳航问一问。秦浥新对于柴立庄是明晃晃的讨厌，不知道他是哪种厌恶，是君子讨厌小人，还是良家子讨厌登徒子？
“是旧情人，还是狗血的等边三角——秦浥新是把景诗雅当女神的直男，特讨厌想和他搞ji的柴立庄，女神偏偏爱gay佬……那我今天把他当素材冲，要是被秦浥新知道了不得把我活剥了？”花奕在浴室边清洗边想，脑海里关于这人生气的画面一下子挤爆了内存。
“脾气是有点坏，看上去挺难追的。”想象着秦浥新嫌恶的表情和嘲弄的眼神，花奕竟然又要精神了，他赶忙调成冷水，浇灭了自己不正常的欲望，“网友倒也没说错，他确实很S，但是我不能这么下贱。”
花奕从洗手间出来，瞥了眼镜中的自己，暗骂几句打给了林平亮，“林导，请个假……”
左右翻滚了半天还是没睡着，花奕只好找个借口哄一下自己跳着探戈的思绪，“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他是公众人物，获取的高额费用中一定有一项是精神损失费吧。演员明星什么的，免不了被当成xing幻想对象。某个把性当作产业的小岛国，光卖写真就卖疯了。”
秦浥新少见地被人围住，七嘴八舌的好不热闹。
大家逐渐发现，真如花奕所说，秦浥新私下里只是面瘫而已，根本不擅长拒绝。演戏上的细节更是有问必答，脾气好到有颠覆性。
促成这种融洽的人今天却不见了。和众人分开后，秦浥新找到了林平亮。
“花奕怎么没来？”
“他昨晚上就跟我说身体不舒服，现在应该在房间休息。”
“最近又没有降温。他？会感冒？”
“花奕是跟个皮猴子似的，可终归不是超人。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我去看看他。”
林平亮一把拉住秦浥新，“老秦，你什么毛病啊？等会儿要跟车过去和梁屿他们重拍五四前的剧情。”
秦浥新顿住了，“是有这么回事。”
“哟~不对劲儿啊。你不觉得你对花奕的关心太超过了吗？这和‘再不包扎，伤口就要愈合了’有什么区别。”
这话一出，大家窃笑起来。秦浥新的眉头拧紧了。他固然尊重多样性，但不喜欢“腐眼看人基”的起哄，解构容易建构难。
对于年龄地位悬殊的组合，大众会对更年轻的那个带上些狎昵的意味，看印少迅那件事就知道。眼瞅着花奕也被人随意调笑，尽管知道没必要上纲上线，秦浥新还是压制不住火气，“胡说些什么？”
“行行行，我胡说八道，那可以去拍戏吗？”林平亮知道他爱钻牛角尖，没再打趣。
秦浥新扭头上了车，在角落里跟林平亮讲起了小话，“最开始是不是你说要照顾花奕的？要是真爱惜好苗子，就别带他掺和乱七八糟的场外。”
“我就知道，要是告诉他花奕专门请假回去炒cp，他肯定得骂我们不务正业。”林平亮回想了下昨晚上热闹得不行的电话线，一脸便秘地看向了秦浥新。
秦浥新以为林平亮真想歪了，“你们在这里泡太久了，似乎忘了一件事情：同性之间的关系最常见的不是性和爱，而是友情。”
林平亮被他伟光正的发言弄得无语凝噎，他请问了，这种拍个爱情片能把对手戏演员拍出心理阴影的呆瓜懂什么？
感情是一种很邪乎的东西。秦浥新说的兄弟情固然很有道理，但是他妈的这是在他妈的娱乐圈！不往多了说，林平亮打包票至少一半的爱情是始于颜值。男人的劣根性他自己清楚的，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难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段时间，花奕缠着秦浥新，秦浥新还真让他一直黏着。花奕固然乐得跟大喇叭花似的，他秦浥新不也像棵含羞草么！
昨天挂完花奕的电话，季卞山打过来了，跟他说了些在雅南打听到的事情，林平亮听完觉得花奕是个人物。要是他真有什么心思，秦浥新保不齐要栽。林平亮可是连着好几天看到花奕悠哉地从秦浥新房间里出来。
行吧，就算你秦浥新光明磊落，可要是别人龌龊呢？你无欲无求，但你能阻止得了别人对你产生感情吗？
更别提听季卞山的意思还有柴立庄在中间搅和，林平亮看着如谪仙般鄙夷凡俗情爱的秦浥新，简直想一叹三连，“我希望你别沦落到手把手教花奕怎么上你。”
最终林平亮把气咽回了肚子里，慈爱地拍了拍秦浥新的肩膀：“好的，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