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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秦浥新很生 ...

  •   秦浥新很生气,这怒气不为别的,他气自己又着了柴立庄的道。说好了再也不见柴立庄,但现在他必须为了花奕去找柴立庄。

      “青苗”完全被这人毁了,演员居然抛下剧组,留出行程来搞些有的没的搏眼球!秦浥新没办法容忍柴立庄在他眼皮底下糟蹋景诗雅毕生的心血,至于花奕,更不应该被物化为筹码和商品。

      “还说回家探亲,这是探的哪门子亲!”秦浥新一捶桌子,对着虚空怒道:“你老公!”这么多年,他还是没学会控制脾性,而那个调皮地吐吐舌头拉偏架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秦浥新于是想起见景诗雅的最后一面,想起葬礼上行尸走肉般的柴立庄。也想起他们谈婚论嫁时,景诗雅温柔的笑意,那或许可以称之为爱情。这个命题对秦浥新来说太复杂,他没立场评价。

      “浥新,我要和他结婚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还是说,有其他的考量?”

      “果然瞒不住你……一半一半吧。”

      说起来,景诗雅和柴立庄是通过秦浥新才认识的,但他们什么时候恋爱,又为何如此迅速地走入婚姻,秦浥新知道的并不详细。

      他们在读大学的时候,景诗雅还是个中学生,记得这两人初次见面是在景诗雅高考完那阵儿,秦浥新和柴立庄的暑假课设分在了一个组,相约到秦家来讨论。

      家里来了五六个同学,秦浥新尽地主之谊招待了他们,把闷在楼上看书的景诗雅叫下来一起吃饭。

      要不是景诗雅主动对秦浥新坦白在和柴立庄谈恋爱,秦浥新得到他们生米煮成熟饭了才知道。他回过味来——难怪一向是点头之交的柴立庄突然来和他套近乎。

      “你居然也会谈恋爱?”秦浥新当然很惊讶,他记得景诗雅是和自己一样对爱情这个话题很困惑的,他们曾经探讨过,最后得出了“精神世界富足的人是不需要爱情”的结论。季卞山说他们是读书读傻了,秦浥新想反驳,细想一下还真和读书有关。

      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生活在体系规范里,师长们都说不应该早恋那就听他们的,反正亲人又不会像外边的小黄毛一样可能有害你的想法。在这种杜绝实践的情况下被要求看各种名著,这里面可以拿来作为剧情节点的爱情往往非常规,爱情便像影子一样只有理论的轮廓,甚至会因为表层看到的乱仑和乱浇觉得它乱七八糟的。

      “是吧,你也这样想。”景诗雅合上书冲秦浥新笑了笑,“我也觉得很奇怪,我长这么大还从没遇到过这么难解的题。”

      可能说得清楚的也不能称之为爱了,秦浥新尊重景诗雅的选择,他祝福与他灵魂共鸣之人不要掉进围城的俗套。

      婚礼上,秦浥新他们是作为娘家人出席的,虽然依旧不太能理解,但景诗雅的神态不会骗人,秦浥新看得出来她很幸福。致词环节,景诗雅给所有关心她的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我既然享受着爱情带来的快乐,往后也没理由不咽下爱情可能酿成的苦果。幸好,我有守护这份幸福的坚定。”

      秦浥新的头剧烈地疼起来。他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难道因为景诗雅一直以来都很靠谱,便真的觉得她能处理好一切事情包括感情问题吗?

      插手别人的家务事是秦浥新这种边界感强的人做不出来的,景诗雅走后他后悔自己怎么能心大到这个程度,害得他们的妹妹死在了那么年轻的年纪。

      为什么当初不强烈反对呢?政审很重要,背调很重要,柴立庄这个私生子的身份注定了他们婚姻的血雨腥风。

      景诗雅太有主见了,没有人舍得让她伤心。秦浥新现在怀疑景诗雅当初说的互相利用是另一套哄骗他们的说辞。

      任何一项社会学实验都需要庞大的资金,景诗雅的野心让她和柴立庄站到了一起。他需要在复杂的家庭环境里找一个优秀的女人充当门面,她需要他分到的那部分财产作为启动资金。

      人终究不是冷血动物,一开始的同床异梦在几次商业危机后变成了同舟共济。最后,两个骄傲的人都在爱里低下了头。只不过柴立庄的过去实在是太不光彩。

      景诗雅爱研究人,这点秦浥新知道,她从来不掩藏自己对于开发一个人的兴趣,但她做事还算有分寸。她开娱乐公司是在把人捏成一个个人设,却也保留着一些关怀。除了定期的心理辅导,也制定了各种条例进行风险监测。就算遇到最坏的情况,这些有家底的人不过是“追梦不成,只好回去继承家业”,手没伸到普通人身上。

      所以秦浥新一听到花奕的来历就起了疑心,认为柴立庄不怀好意。但三个月的相处试探中,没听到花奕埋怨他老板,秦浥新就觉得是自己娘家人的立场导致他把柴立庄想得太坏了。

      这也怪不了秦浥新,说柴立庄坏不算冤枉他。他在一个“红旗不倒,彩旗飘飘”的家里长大,一些观念相当扭曲。他都不在乎自己了,又怎么会在乎无差别伤人。很早开始恋爱的柴立庄给自己的爱情来了个控制变量,研究出切换什么状态会更受女人喜欢。

      上了大学之后,他不满足于此,执着于结交一些看起来很正派的男人,他出手阔绰,乐于看到他们陷入混乱的男女关系,从而笑话这些人的虚伪。

      出于这种恶趣味,柴立庄一开始接近秦浥新并非为了景诗雅,他是在妄图揭开秦浥新恶劣本性的狩猎过程中被景诗雅警告了,这之后他们围绕着秦浥新展开了博弈。

      整理景诗雅的遗物看到这些时秦浥新气得脑仁疼,他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有这种人,也不明白景诗雅为什么明知道这些还要和他在一起。

      景诗雅怀孕的时候似乎就有某种预感,但未对秦浥新明说,留了封遗书拜托他在她走后劝柴立庄别跟下来。

      季卞山会气到把柴立庄暴揍一顿是再合理不过的。在没收到遗书前,他们眼中的情况就是柴立庄在景诗雅怀孕时管不住下半身出轨别的女人,景诗雅本来就身体不好,还被小三找上门来,最后难产走了。

      即使最后真相揭开是各种连环误会,秦浥新还是没有办法释怀。简直太操蛋了!柴立庄过去的恶行是景诗雅和孩子来买单。

      葬礼上,秦浥新揪住要寻死的柴立庄把他骂了一顿。把景诗雅交待的做完,他的心里空落落的。秦家的老人要么健在,要么在他还没出生时就走了,这是秦浥新第一次对死亡有这么深的体悟。

      从前秦浥新很讨厌抽烟的人,当他意识到再也不会有人用和景诗雅一模一样的口吻点评他的想法时,他在她的墓碑前点燃了平生的第一支烟。原来有些东西真的可以用尼古丁短暂麻痹,不知道这是生理还是心理作用。秦浥新在那里坐了一下午,把攥成一团的空烟盒扔到垃圾桶里。

      后来秦浥新就只讨厌在公共场合抽烟的人,因为景诗雅跟他说:“你真的很好,别讨厌自己。”景诗雅的牵挂有那么多,秦浥新不知道别人收到了是什么样的感受,他想尽量不辜负。

      演艺圈逐渐更名为娱乐圈的这些年,秦浥新偶尔会去墓园,思考如何不讨厌自己。想这些事很头疼,好在他不信鬼神,并不会觉得在给景诗雅吸二手烟,所以可以一边抽烟一边装深沉。

      景诗雅说不怪柴立庄,可是秦浥新做不到。他和景诗雅在很多话题上特别聊得来,是他们唯一聊不来的爱情葬送了她的性命。秦浥新不打算懂,也不想再见柴立庄。

      可是柴立庄越来越过分。从前有景诗雅拉着,秦浥新倒没觉得他步步为营,现在没人管了,行事越发阴损。

      秦浥新想,柴立庄没准觉得把花奕送过来就大功告成了。因为自己就是沉不住气。是啊,他柴大老板多聪明,标记的目标从来没有失手的。这么聪明,怎么连自己老婆孩子都保不住呢?

      柴立庄左右不了他,可是其他人就没这么来去自由了。以前碰不到雅南的人眼不见心不烦,现在都见识到了花奕的天赋,秦浥新不可能坐视不理。

      “林导,还要等花奕多久?你不会问柴立庄要人吗?”

      电话那头的林平亮有点无语,这才刚过去三天吧,有这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老秦,你又在抽什么风?都快杀青了,休整一下不挺好的吗?这段时间大家都很累。”

      秦浥新闻言没再说话,行吧,也不差这几天,等戏拍完了他亲自去收拾柴立庄,问问他给花奕做的什么狗屁规划。

      这种沉默被林平亮会错了意。

      “老秦,你没追过人吧?我教你,追人不是这样的,你得公平竞争。这样假公济私地把花奕从他绯闻男友身边抢过来挺没有风度的,人小年轻未必吃得消你这样横着走的螃蟹。”

      秦浥新原以为他有什么高论,见他还是这一招使不腻的瞎起哄招数,把电话一挂。

      “男人喜欢男人不是一种小众爱好吗?为什么现在可以像对待异性恋一样呢?”

      秦浥新由于剧情需要对这种亚文化有过研究,有一个很经典的讨论是:男女之间存在纯友情吗?每个人都会因自己的经历而给出答案,想想景诗雅,秦浥新会斩钉截铁地回答“存在”。但要是去问“同性之间存在纯友情吗”,问出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奇怪了。

      同性恋正是爱情和友情纠缠到一起分不清才格外受同人圈子的追捧,往后一步很安全大家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但往前一步除了享受□□和名为“唯一”的虚荣,也没有别的好处吧?

      秦浥新起身到窗前,注视着群山。窗台边放着花奕编的草环,几天时间过去它全枯萎了,松松垮垮的没有形状,秦浥新一直没扔。

      “果然还是长相太优越的错。在娱乐圈继续走下去的话,他会不会就在这些人的乱点鸳鸯谱里迷失自我呢?”

      秦浥新看着那堆枯草,想到花奕那双明亮干净的眼睛以后也会黯淡、也要被玷污,心里不是滋味。

      他对林平亮制造的戏剧效果的理解达到了巅峰,花的凋零确实让人挺惋惜的,就算花不是因我而凋落,也不是为我而凋落。

      “齐了,开工吧,杀青宴都安排好了。”

      林平亮把最后一场定为了钟再康和孟安的对峙,也就是花奕来的第一天和秦浥新演的那段。他想的是一回生二回熟,少点重来大家能开开心心散伙。

      花奕让这美好的愿景落了空,林平亮的笑容僵在脸上。

      让花奕回去几天还真把他状态搞没了,不是吧大哥,演技的方差哪有这么大,这又在搞什么?林平亮心虚地看了眼秦浥新。

      秦浥新正努力压抑着怒火。事实上,他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引导花奕。一个喜欢剖析自己想法的人却捉不住自己的想法,这让秦浥新有一种隐约要失控的不安。

      他并不喜欢自己失去理性乱发脾气,可是面对花奕,他的行动似乎先于意识。

      片场的大家很高兴地喊:“小花回来了!”然后一窝蜂地去迎接花奕。秦浥新就想:“他人缘真好,不过他是用不正当理由请的假,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么。”直到秦浥新被花奕的一个熊抱箍得有点痛时,他才发现自己是第一个迎出来的。

      秦浥新没法忽略满腔的喜跃主导着的情绪,他在想喜从何来。

      这个世界没有谁是离了谁活不下去的,但好像确实会因为谁多了谁而活得更有滋味。秦浥新看着面前恨不得长八张嘴和人说话的花奕,感受了一下他刚刚传过来的暖哄哄的体温。

      冷清的片场重新喧闹起来,秦浥新在鲜明对比下恍然大悟:想花奕快点回来,不是埋怨他那么听柴立庄的话,是我想念他的存在。能以演员的身份和他见面的日子没有多少了。

      秦浥新已经习惯了花奕扯着他问东问西,被人需要是一种精神上的满足。花奕的热切让秦浥新产生了“把接力棒传给了下一个人”的圆满感,演戏之外,花奕比他圆滑比他讨人喜欢,是可以顺顺利利走完演艺之路的。

      他真年轻,他真鲜活,秦浥新不只一次地在内心赞叹。没有花奕,他将带着尖刻的自我批评否定这十年的错误选择。

      看到花奕的花边新闻秦浥新只是觉得挺打脸,他才跟林平亮大谈特谈兄弟情,没想到花奕这么不爱惜羽毛。演员的身不由己秦浥新早有体会,看完那些刻意的照片,他便把账算到了柴立庄身上,控制不住地迁怒花奕。

      明明在生他的气,一个拥抱的功夫就消散了。秦浥新想在开拍前单独和花奕说点什么,但是从柴立庄那儿回来的花奕变得有些奇怪,不那么坦然,也有点躲闪。

      有羞耻心是好事,证明花奕不是主动想卖。秦浥新不想让花奕难堪,于是先去了后台。

      隐约能听到田晓彤的声音:“小花,你和孙佳航——”

      “姑奶奶,饶了我吧。”

      秦浥新想起来了,花奕不是自己开车回来的。他们相拥的时候,秦浥新远远地看见了摇下车窗的孙佳航,这长得还挺可爱的小明星看向这边的表情挺……哀怨?

      秦浥新皱了下眉,和梁鑫她们一起看花奕的cp视频都觉得没啥,等到孙佳航以实体显现在他面前,他心里却不大舒服。

      “花奕真的是同性恋?那他和孙佳航在一起会影响他以后的戏路吗?”

      秦浥新讨厌卖cp但并不歧视同性恋,他极度膈应工业感情是这么个逻辑:美国的性少数群体喜欢对儿童传教,那等这些孩子长大了,他们到底是真的觉得自己是这五颜六色的性别之一,还是被别人灌输了名为自由意志的东西才这么认为?既然这并不是真的自由,那群起而哄之的爱情能有多少真心?

      但是如果先后顺序反一下,是花奕和孙佳航先有感情,再顺势被公司拿去炒作,怎么也怪不到当事人头上。

      “所以花奕是以为恋情曝光了不敢面对我?”秦浥新思忖着,是他平时对于柴立庄和炒cp的意见过大,导致花奕认为自己是个恐同的老古板吧。

      他冷笑一声,“如果你可以做到工作恋爱两不误,我当然尊重祝福了。”

      然而当花奕把这场人物交锋和内心剖白演得越来越暧昧时,秦浥新简直想发疯。

      他又想到那个关于花的比喻:“我看不惯园丁随意修剪花枝,非要让花长得符合他的心意。我想烧毁他的工具,让花肆意生长,自然凋零。”

      但如果那花是罂粟呢?

      没有人被压迫,他们乐在其中,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衬得秦浥新万分可笑。

      谢子均、印少迅还不够他长记性的吗?秦浥新不愿意用恶意揣度年轻人,毕竟上位者有更多的话语权可以掩盖真相。最后的事实却啪啪打脸,搞得他里外不是人。

      “你是不是很陶醉于这种类似救风尘的自我感动?”

      一个人是否年轻不是看□□看外表,而是看他的心。他又一次低估了所谓纯粹年轻人的小心思!

      “够了!”在花奕还是用黏黏糊糊的目光看着他时,秦浥新忍无可忍一声怒喝。

      “花奕,你跟我过来。”

      花奕低着头跟他走,等到了没人的地方,秦浥新停下脚步,“你出去卖腐把脑子一并卖了是吧?”

      “我管不了观众,他们怎样拉郎是他们的自由。但是你身为戏中人,能不能有点敬畏之心?要我提醒你在演什么题材的剧吗?我不否认爱情的伟大,可还有一些事情远在爱情之上。退一万步讲,真想使手段让人物多些张力,身为载体不该有这种明显的倾向,太刻意了会让观众对角色作呕,哪有心思嗑cp。你以为他们都是异食癖吗?”

      花奕默不作声,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死灰般的寂静中,秦浥新觉得自己像个唱独角戏的小丑。

      他是真的想立刻冲到雅南把柴立庄揪出来,才几天柴立庄就把花奕洗脑成这个鬼样子,就连私下里和他相处都像变了个人一样。

      要是以前,花奕肯定虚心说着“我错了”再用颜值优势蒙混过关,怎么会跟个木头似的杵在这儿碍眼呢?

      沟通需要的是双向链接,花奕现在却连看都不想看他。秦浥新还是头一次如此不甘心,花奕怎么能以为靠贩卖男男关系性就能比钻研专业知识走得更长远呢?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秦浥新的脑子里开始演绎起了一些很没有风度的事情,他强行将之镇压下去,选择了最克制的一种:他揪住花奕的领子,逼他和自己对视,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反正最表层的愤怒就是秦浥新受不了花奕这么冷暴力他。

      下一秒,他就像被虫子蛰了一般松开了花奕。

      花奕在哭,只是脸上不是委屈和伤感,他近乎于凶巴巴地掉眼泪。秦浥新也不是没见过他哭,但都在戏里,到底会有一种区别于真实的戏剧化表达。

      戏外,他见过更多的是花奕的各种笑,甚至是刚下戏后顶着一脸泪痕的笑。也不明白这人哪来那么多开心的事,还特别容易满足,被夸几句就能笑出像小狗摇尾巴一样的快乐。那笑容极具感染力,有时候秦浥新看着他竟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有一个道理秦浥新是在景诗雅死后才顿悟的:一味地想讨人喜欢,是没有办法贯彻自己的正义的。心狠一点,敢于被别人讨厌也是一种勇气。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早已免疫了各种道德绑架和示弱诉苦。

      可是……看着花奕,这套狗屁理论被秦浥新归类为了毒鸡汤。

      这段时间相处太融洽,他竟然忘了,最开始的时候他是见过花奕哭的。那时花奕很要面子地只是红了下眼眶,秦浥新也是从那时起想要多照顾一下后辈。

      那他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怎么搞成这样?明明打算好好跟他告别的。”秦浥新满肚子的情绪哑火了,被几串金豆子砸了个一脸空白。

      花奕嘶哑着声音开了口,“秦浥新,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烦?”

      “……”

      “我想也没人敢说吧,你有背景有实力,你有那么多选择。”花奕红着一双眼睛,倒是没再落泪了,“既然你选择离开,为什么要在临走时对我这么好?你自己都不想待的地方,却把我骗得死心塌地想为公司卖命了,你是不是和柴立庄一起做局套我呢。”

      花奕哽咽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秦浥新赶忙道:“什么做局,我听不懂你说的!我不可能和他那种人搅和到一起。我没想瞒你,我是想杀青宴上再和你说我退圈的事,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不要紧?那我算什么?是你让我觉得演戏很有意思,是你带我看到娱乐圈的另一面,我都开始期待什么时候能再和你合作了。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亲口告诉我,你就是不把我当回事!

      “你甚至还这么想我,觉得我会这么卑鄙地对待这部戏。对,我确实算不上什么高尚敬业的人,但演这部戏我付出了全部的努力,文艺点说,甚至交付了一部分灵魂。我只是刚从柴立庄那里知道了你要离开,一时……你至于这么折辱我的心意吗?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花奕狼狈地抹了下脸,似乎是想抹去他暴露在秦浥新面前的脆弱。

      “呃,不是,我……对不起……”

      秦浥新手足无措、吞吞吐吐的,花奕叹了口气。

      好久没这样任性地发泄了,这会儿欺软怕硬地对着不会给他穿小鞋的秦浥新发作后,心里的郁结竟散了大半,他笑起了自己的痴。

      “我跟他计较什么呢,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是他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感情,公私不分,让敏锐的秦浥新察觉出了端倪。但是他误会到另一种层面上去了,花奕不得不澄清,咳,不对,是误导一下。

      真话假话一起说完,终归还是有些失落的。秦浥新小心观察着花奕,看到他貌似还在生气,知道“对不起”三个字太轻飘飘了。柴立庄果然不老实,多说无益,他必须去做点什么。

      耽搁太久,林平亮过来喊他们回去。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拍得很顺利,只是杀青宴上不见了秦浥新。

      睡在山庄的最后一晚,花奕彻夜未眠。他在想秦浥新去了哪里,又在后悔自己的冲动让他失去了询问的立场,他们好像不欢而散。秦浥新确实不会报复,但秦浥新脾气比天大,居然直接来了一手不辞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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