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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庭院深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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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四处都很安静。纵使战火纷飞,也烧不掉这里的脂粉香。
讽刺地说,钟季生是很有本事的。他的女人们养尊处优,聚在一处喝茶打牌。个个轻言细语,说话温吞。
钟再康着一身军装,在门前冷眼看着这座气派的建筑。门口的守卫换了一批,认不出他,走到他面前恭敬地问:“这位军爷,您要找谁?”
柳菁看一眼通报的人,声音听不出喜怒:“三少爷回来了?”聚在一处的女人们停止了嬉笑。
“既然回来了,就好生请进来。还是住原来那间,叫阿兰给他收拾好,顺便备些酒菜。也着信给老爷让他知道。”
柳菁吩咐完这些,对在场的女人们道:“散了吧,三少爷这会儿应该在前堂。几年不见,都去瞧瞧。”
钟再康站在空荡荡的屋内,远远听见一群人的脚步声,想来老头子这几年过得依旧挺滋润。他逆着光笔挺地杵在门口,看不清脸上神色。
“小愈,你回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钟再康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调整了呼吸,转过身来,侧头冲为首的柳菁笑道:“小娘,各位姨娘,好久不见,可还安好?”
钟再康离家之时不过少年身姿,看上去还有点单薄。如今他人高马大的,刁难过他的姨太太们心里发毛。
钟再康虽则和众人问了安,目光的落点总在柳菁身上。
柳菁看着他连手套都未曾褪下,轻声问道:“三少爷回来后有何打算?”
“小娘不必费心,我即将上战场,并不久住,此行只为辞别。”
柳菁垂下眼睫:“老爷在外边谈生意,昨日才启程。”
钟再康淡然道:“战事连年,我知父亲安好便行。烦请小娘告知我父,前几年既然不闻不问,以后也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柳菁并不清楚这些年发生了什么,疑惑他这话从何说起。
钟再康深深看了她一眼,扶了扶帽檐,与柳菁擦肩而过。
她望着他被风掀起的衣角,欲言又止,倚门而望。
林平亮比了个OK的手势,众人散开。感情戏本就是意外,林平亮拍得很含蓄。
《火绒》前期没有秦浥新什么事,是找的小演员演幼年和青年钟再康。
主角的父亲钟季生是当地的富商,母亲纪玲是父亲的七姨太。流年不利,钟季生举家搬迁,路遇流匪,纪玲不知所踪。
失去了母亲的钟再康在姨娘众多的院子里长大,情况算不上太好。这之后他被过继给九姨太柳菁,这个年轻美丽的女人十分聪明,把钟季生迷得颠三倒四。大老婆一死,钟季生就把府内事物都丢给她处理。
科举是没了,但是士农工商千年的社会定位,商人还是人前风光、人后被戳脊梁骨。钟父在钟再康17岁那年,将其送到日本学政经。有很多党派的年轻人士聚集于此,钟再康走进了历史的大潮。
去了日本,一开始钟父还给钟再康打钱,后来没有缘由地断了联系。
留学几年,钟再康饱尝人间冷暖,多亏他那些朋友们的帮助和自己勤工俭学才维持住了生计。
回国后他去了军校,直到要北伐打军阀,他才回了一趟家。钟再康也是好久没见到这位名义上的继母,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纤瘦女人。
柳菁的扮演者容梦琪,是个表演学院的年轻姑娘。她在学校各方面的表现都很出色,这个角色算是她的出道作。
容梦琪性格开朗,乐呵呵地问秦浥新:“秦哥,这次怎么样?”
秦浥新冲她微笑点头,导演组也极其满意。
印少迅的事来得突然,得到资方通知时已经拍了一大半。好在这剧算不上个人英雄主义,光是铺垫的背景都占了5集的体量,诸多努力没有白费。
电视剧不同于电影,体量大工期短,没闲心慢工出细活。一台车的配件都不是顶尖的,能跑起来就不错了。
大多数人只在一两集里给点特写,林平亮抓几个主要角色抓得紧,对其他演员鼓励式引导。有上进心有想法的尽量尊重他们的意见,只是来混口饭吃的他也不苛责。
容梦琪提出重新磨这场游子归的戏,大家自然乐于保护初出茅庐的学生对表演的纯粹与热情。
围观了一条过的花奕却在想别的:“难道情报是真的?”
秦浥新众目睽睽之下和花奕拉拉扯扯,片场众人隔得远产生了信息差,不由想起谢子均那件事。
“小花,你要保护好自己,可千万别让秦浥新把你挠破相。”
“怎么会呢?秦哥他人很好的还给讲戏。我们那天只是试一下对手戏,演戏难免有些肢体碰撞的。”
“我看他就是借着这个名义施暴吧,听说他混字母圈。”
“这种没谱的事就别说了,谢子均团队有多会泼脏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但是秦浥新对小花什么态度大家都看见了,其他的不好说,不好相处绝对是真的。”
“没准是迁怒,小花老板可是他情敌。”
“啊?”
“不是吧,还以为你有内幕消息,你怎么比我们知道的还少?”
“他俩是哪门子的情敌?柴董不仅结过婚,还当了好几年鳏夫了。”
“正因如此啊。秦浥新苦恋景诗雅多年,最终是柴立庄抱得美人归。得到了佳人却没保护好她,让她在家族斗争中香消玉殒。秦浥新当然恨透了柴立庄。”
“景诗雅的公开资料特别少,你们到底是听谁说的?”
“想吃瓜得会扒。秦浥新之前是自由人,雅南一创立他就加入了,景诗雅死后他违约赔钱也要离开,还不够人脑补一场大戏吗?”
“秦老师在雅南的时候都够得着二线了,之后却……我怀疑是柴立庄怀恨在心给他穿小鞋。”
“哈哈哈哈,我们中间怎么混进来一个叛徒?阿鑫,知道你是秦老师小迷妹,我们就随便八卦一下,你可不能卖我们去告状。”
“喂!第一,我不会这么小人;第二,秦老大太高冷了,更适合远观。”
“我向来不支持被害者有罪论,可跟过谢子均一次就没招了,这人真的挺欠打,说他是‘王子病’都算夸他。”
“你们真的觉得秦浥新会动手?他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应该早被磨出来了,片场有争吵正常,但打人的话有理也成没理了。”
“重点不是打人,是有人引导混淆了戏内和戏外。他们借题发挥说自己能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秦浥新和资方关系好伙同全剧组孤立谢子均。”
“对不起,我想笑。秦浥新什么时候合群过,说他被孤立我还能相信点。下了戏之后他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明显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那类演员。”
“别人想来圈钱关他屁事,他肯定不管的,就是谢子均想炒作吧。”
“……”
八卦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听听当个乐子就好。造谣也是一门技术活,有些人只会往下三路造,无趣且低俗。有些人是以自我为本位想象别人的故事,造得很有写小说的天赋。
三角恋?有意思。还有比逝去的白月光更绝杀的吗?闹不好要跟着老板一起被讨厌,该如何与秦浥新相处才不会踩雷呢?
没等花奕琢磨完,林平亮过来招呼他认人:“宋越,人送外号‘润滑油’。”
宋越习惯了林导的不着调,情绪稳定地问道:“小花,跑马的戏还有武打戏都拍得很顺利,你是不是有些武术功底?”
“我都不知道算不算。小时候跟着村口大爷练过一招半式,上学时加了个散打社团。至于马术,是前段时间有个前辈指点过。”
林平亮笑了笑:“他也是混成前辈了。是季卞山对吧?”
花奕眼前一亮:“林导和山哥很熟吗?”
宋越打趣道:“熟得互相当爹。”
林平亮更开心了:“你秦哥山哥,还有你老板,我们可是共过患难的。这部剧,小作坊一言堂,你千万不要紧张只管放开了演,咱们给你兜底。”
社会上的各个行业里都有许多“人情世故”,大家提起这些,即使不是深恶痛绝,也是讳莫如深。林导这样坦荡承认自己就是“有关系有人脉有派系”,让花奕觉得挺新鲜。
宋越拍了林平亮一下:“不是你跟孙子一样求着资方的时候了?别装X了,说正事。”
林平亮对花奕道:“孟安这角色在山头里长大,打抢打炮不在话下,冷兵器也得会。”
宋越掏出几枚铜钱来,手腕一抖,金钱镖甩了出去。拈叶飞花的潇洒很是倜傥。
花奕走过去看那溅得四分五裂的树皮,两眼放光地看向宋越:“教练,我想学这个。”
宋越被他正向的情绪反馈逗笑了:“不算什么难事,我们坏学生不像你们好学生,总要学点手艺来显摆。”
知道是熟人局,花奕也就顺杆爬:“学生哪有什么好坏之分,要是人人都是学霸,世界该多可怕。与其死读书,读死书,不如找个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像越哥你这样,酷毙了。”
宋越很喜欢和林平亮合作,他挑的演员都非常有灵气。前段时间他也特别喜欢和容梦琪聊天,年轻人身上带着学生气,说话也是俏皮的。宋越像杨红樱书里爱闻孩子味儿的乌龟一样,他喜欢这些充满活力的、有梦想的演员们。
“诶——对喽!就这样。”
宋越简单地说了一下要领,没报多大希望。这种要动手的实操玩意儿,不是那么简单能说明白的。
他都做了教一下午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花奕上手很快。拍摄时能好好秀一把,电视剧的观赏性又多了些筹码。
“宋大哥教得好。我以前只打过水漂,没玩过这些高档货。”
“这就高档了?据我所知,雅南的‘青苗’只会要些家底殷实的人。诗雅还在的时候跟我聊过,她说这些人承担得起造星失败的代价。你怎么让你家老板破例的?”
“看来帅到极致可以跨越阶级。”
宋越大笑起来。
容梦琪一早就看到了花奕,只是都分开在忙没时间说话。
这会儿看到他和宋越在一起,三步并两步地朝他们的方向去,边跑边大呼小叫:“宋哥——奕哥——”
她的长相是清纯小白花类型,说话做事却像一朵热烈散发魅力的红玫瑰,两相结合,叫人见之难忘。
他二人也高兴地应声,笑着看她飞奔而来。
宋越有点惊讶:“你们以前就认识了?”
“被老板‘发配’时认识的。”
“哦,对对对,你们是在Z戏剧学院见过吧。”
“梦琪她人很好。奇怪的旁听生每年都有,人家正经学子对我们的态度大多比较冷淡。分工合作时我没人要,她主动来找落单的我搭戏。”
容梦琪过来还没唠两句,宋越就被林平亮给喊走了。
花奕和容梦琪边走边聊,两人都健谈,花奕默默让出说话权,当一个安静的树洞,偶尔回音几声。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现在这部戏。
“我记得你说过,最讨厌主题是大格局却演些小情小爱的剧。原著里没有什么感情戏吧,今天这种加戏是你自愿的,还是……”
被裹挟了?
不乏一些自视甚高的明星演员,对剧组指指点点,把剧本改得稀烂。最后播出效果不佳甩锅给别人,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谢子均的粉丝就抱怨过秦浥新为了炒cp擅自加戏。
“奕哥,你现在也爱多想了。果然,大多数人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去认识一个人的,尤其在娱乐圈。”
花奕对秦浥新的了解的确不算多。
这人出道十年间没有进军电影界,也很少在电视剧里当主演。就这样和众多寂寂无名的演员一起,当着娱乐圈声色犬马下的垫脚石。
花奕搜秦浥新时,检索框后自动跳出谢子均。关联出一篇不知道是哪个三流娱乐媒体写的文章。
“秦浥新论资排辈惹众怒——小谢被霸凌,全体‘菌丝’要求给个说法。”
这场粉丝出警排场大,连带着让秦浥新重回大众视野。
这颗老旧的顽石刚落入湖面时泛起的涟漪,是《大宋志怪》的少年天子。这部剧是奇幻悬疑题材的收视冠军,花奕记得自己陪奶奶看过。剧中没什么存在感的阴郁小皇帝在结局高光了一把,让人想不记住都难。
中学的这次演戏经历并没有让秦浥新放弃读书,之后他考上了一所相当不错的大学,没打算继续深造的他转到演艺圈,也曾有过被灯光簇拥的短暂辉煌。
随着他离开雅南娱乐,有的人相信了“雪藏”的说法。事实上是因为观众不在乎,所以觉得他消失了。
每年有无数活着却像死了的演员,渐渐也就没有多少流量在意怎么选剧本,怎么演好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