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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容梦琪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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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梦琪捻动着一片落叶的梗，“很多配角为了戏剧冲突必须脸谱化，一开始我是以纯小人模板去演绎柳菁的。艺术加工的情况下，小角色就是用来推剧情的工具人。”
她指尖稍微一用力，叶子像振翅的蝶一样打着旋飞出。风轻拂过这片树林，斑驳的影子在脚下跳动。
“可能是我的表演过于学院派而显得僵硬，那天下戏后秦哥张口就是一句‘你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
花奕憋笑，“那很吓人了。”
容梦琪赞同地点点头，“我当时都懵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硬着头皮问他我有哪里演得不好，秦哥却说是不是他影响到了我。”
容梦琪笑着捋了一下头发，直接场景重现，那股较真劲儿仿佛是秦浥新本人附身了一小会儿：“你来试戏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死板。对剧情有不理解的地方要提出来，觉得剧本不合理可以商量着改，对我的表演方式不适应直接讲。”
花奕回想自己被揪着领子勒令滚蛋的场景，流下两行面条泪，在心里大叫：“我要举报！秦老师对好学生和坏学生的态度天差地别。”
“奕哥你知道的，我很信赖我们学校的水平，上学那会儿来找我的我都拒了，我想坚持学完系统性的表演再考虑。慢人一步我并不后悔，却也对‘第一个’有些执念。中规中矩的演绎能让我平稳落地，但我到底不甘心让柳菁流于俗套。没想到秦哥那么敏锐。”
容梦琪想了想，斟酌着用词：“也没想到他很……温和，以及善于引导。”
“我们有了另一种解读：被柳菁收养前，所有人孤立钟再康。这之后，却是他孤立所有人。这是我本位的超然物外。柳菁对钟再康不算视若亲子，但也不苛待他，这已经足够。
“一个在童年没有受过一点关爱的孩子，不可能在少年时期展现出那种顽皮的乖张。即使依旧心思颇重，他算计时也是偏向阳谋。”
姑娘讲戏时特别开心，声音如清泉石上流，有一种吸引人听下去的魔力。看得出她很热爱表演。
“一个有经商头脑又能管家的女人没必要为难一个孩子，不如善待他利用他。至于那段感情戏，更像是水到渠成。”
花奕看她蔫坏的模样，想到了从前被她捉弄的时光，觉得有些怀念，十分尽职地当起了捧哏：“怎么说？”
“我得隔多久才能再碰到一个秦哥这类长相的演员呢？禁忌恋的精髓就是可遇不可求，演一点暧昧增加戏剧张力，点到为止。”
容梦琪停下脚步，仰头看向花奕，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奕哥，你还记得陶老师说的吗——‘身为演员，我们从来不能也不应该排斥感情戏。人因为各种情感而绚烂，我们得好好展示集美好和痛苦于一体的矛盾感。’
“我只是讨厌工业糖精罢了。跟你说个搞笑的，反倒是秦哥很犹豫，肯定了我的想法后问我要不要换人，他说自己和我年龄差太大演小妈文学会油腻。天呐，别提他根本帅呆了的事实，就算他真的长皱纹了还是会被恋老癖缠上的，懂不懂什么叫五十四岁的小伙是三倍水灵……”
秦浥新确实不显老，但花奕觉得只在二次元里爱老头比较好，连忙打住这位资深同人女的口嗨：“原来是这样。抱歉，是我擅自揣测。”
容梦琪冲他眨眨眼，“别紧张，奕哥。我听人说你们差点干起来了，哈哈哈哈……事实根本不是那样对吧？我一开始也是想绕着秦哥走，人言可畏，我们都不能免俗。
“但是和他对一场戏，你就会明白了。就像乐队成员之间的沟通在舞台和音乐上，我们演员会在演戏的时候看清对面的本质和魅力。”
目送着容梦琪离去的背影，花奕沉默良久。找到一份真心喜欢的工作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聊会天，都能感觉到自己早已僵硬的尸体暖暖的。
花奕是想多套点秦浥新的消息，可自己什么手段没使，容梦琪倒豆子般说了许多，不久又飞回了片场，就像只来分享快乐的鸟。花奕觉得自己很没劲儿，在绝对的赤诚面前，一切都显得可笑。
阳光都格外偏爱她，走到哪里，哪里就美得像一幅画。年轻真好，可自己竟未老先衰了。看着容梦琪连发梢都透露出的活泼，花奕的笑容逐渐消失。
在娱乐圈还能这么快乐，是背景大得惊人，还是笼中鸟一时的欢愉？
秦浥新是好人吗？对付好人多好办，甚至只需要一点道德绑架。就怕他不过又是一个伪君子，反正能力从来不和品德正相关。
谢子均多狂妄业内有目共睹，胡来了多少次都可以东山再起，居然因为秦浥新喜提观众层面的首次翻车。处于漩涡中心的人从头到尾不置一词，在没有多少死忠的前提下开启了一场舆论的反攻，这样的结果令谢子均团队大跌眼镜。
自由和快乐是奢侈的。高手间斗法时，普通人只要苟住别被余波震死就算成功。花奕不想一不小心成为龙傲天小说里的炮灰，也不想成为没招惹人却被踢两脚还没法反抗的野狗。
林平亮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导演，秦浥新虽然不平易近人但并不惹人厌，季卞山更是圈内有名的好人缘。事实真的如此么？花奕并不了解这些人，但他太了解和这些人关系匪浅的柴立庄。
夜色降临，花奕一个人慢慢地走，黑暗吞没着人的精气神。
他本来也可以像容梦琪一样快乐，是柴立庄毁了一切。柴立庄能有什么非他不可的理由呢？
或许是亏心事做多了，不过而立之年的柴立庄有着星星点点的白发，不是很规律，显然不是追求时尚做的挑染。他的容貌气质却是比较华贵的，杂糅出了一股上位者的阴冷和捉摸不定。虽然实际年龄不大，但雅南的人大多挺怵他。
临走那天花奕被叫过去，柴立庄盯着他的脸，半晌没说话。花奕不想和他多待，看他半天没憋出个屁来准备走，柴立庄终于开了口：“你……尽量让秦浥新对你印象好点，如果可以的话……”
他突然没了下文，花奕还没见过他这么犹豫不决，心有疑惑。柴立庄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摆摆手把他流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可以什么，炒cp吗？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搞得像以前没炒过一样。和季卞山搭戏的时候，柴立庄直接把卖腐写进计划书，现在倒扭捏起来了，招笑。
总不能是让他去爬床吧。秦浥新是挺有来头的，但柴立庄也不缺这点人脉。
花奕整理了一下这几天听到的八卦，懂得了柴立庄欲言又止的原因。对啊，他们不是都见识到了强拉秦浥新卖cp的下场了吗？
《我见青山多妩媚》起初是没什么人看好的，奈何朴实无华的商战就是对手表演“我杀我自己”。
谢子均作为Island男团里人气最高的忙内，粉丝基数大，转型进入演艺圈的每部剧都备受关注。
《青青子衿》播到一半时好评如潮，给谢子均吸了很多路人粉。他本人营业态度良好，每天转发剧的官博。由于冲浪太频繁，他还手滑点赞了一些cp粉剪辑的视频。
那段时间花奕刚从剧组里抽身。他一人承担了全剧最多的打戏，至少保持了一个月“魏晋狂士”的风格。高情商：符合魔尊穆离的妖孽性格，低情商：秀肌肉卖男色。拍完戏后的花奕只觉□□和精神受到了双重打击，一回家就累瘫在浴缸里睡着了。隔天柴立庄看他快死的样子给他放了超长的假，百无聊赖的花奕刷起了大眼，方便了解圈里牛鬼蛇神的动向。
他的小号关注了同公司的Free男团，首页会推送对家的情况。花奕在谢子均广场上看到了一条博文。
“服了腐大妈，什么都能磕。”配图是谢子均和秦浥新的剧照，秦浥新一身红衣，谢子均则着白裳。
他俩在剧里演一对魔宗的父子。有一幕，年长者十分凶残地捏住身下人的脸，那绝对不是恨铁不成钢，而是看垃圾的眼神。
“你有哪一点像我？”
谢子均一脸麻木，配合着他偏阴柔的长相，倒也显得楚楚可怜。
剧粉声称他是近十年来最小白兔的魔尊。虽然也有很常见的给反派洗地的环节，众人嬷起来却发狠了、忘情了，总之对于说不上好但也不至于烂的剧情接受良好。
“魔尊身不由己的啦，有这样的父亲，不疯才怪。”
饰演初代魔尊的秦浥新只在谢子均发病时以回忆的片段出现，总共不到三集的戏份，却引起了cp粉们的狂欢。
明明都是下垂眼，在谢子均身上是给他增添了些破碎感。在秦浥新这里，就是厌世的不屑倨傲。剧的妆造更加突出了这种对比。大魔头的笑意从未到达眼底，他身上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俊伟的面皮下酝酿着令人心惊的残暴。
“简直是天生抖艾斯圣体。”
一时间，各种大尺度重口味的同人文满天飞。一部分唯粉尤其是从选秀时期就粉谢子均的“元老”十分不满。如果只到此，也无非是粉丝圈里正常的撕X行为。
秦浥新的戏份播完了的时候，谢子均发了条微博：“风雨过后，终见彩虹。”配图是要多惨有多惨的青年魔尊——双眼无神，脸上还留着被父亲打出的红痕。
粉丝心疼坏了，磕药鸡们兴高采烈。双方一言不合就打起了嘴仗。不久，官方发的VIP特供花絮让“战局”愈发混乱起来。
视频里的秦浥新下了戏也端着一张冷脸，眼神凶煞。镜头切到谢子均那里，他看上去有些瑟缩。最搞的是剪辑师用欢快的bgm和萌萌表情包剪出了怂包和炸毛的cp感。
官方都下场卖了，这没道理不搞的。正当乐子人准备舞rps时，一段非官方的视频被甩了出来。
剧里有一段魔尊的走马灯，其中一部分回忆了他在父亲的虐待下成长的往事。花絮里看到秦浥新动真格的，一巴掌把谢子均扇了个趔趄，打得那叫一个结结实实。
积怨已久的粉丝们怒不可遏，结合自认为的谢子均的“申诉”文案，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讨伐。
“呜呜呜，是的谢宝，你受过的苦终究会有回报，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你了！风雨过后，必见彩虹！”
“磕XX呢！你们这群吃血糖的神经病，这不是职场霸凌是什么？”
“我们谢宝委屈到下线后才敢内涵一句，恶心的寄生虫滚啊！”
当然也有人反驳，很快被海量的刷屏和家访淹没。
“你们‘菌丝’果然会发散。”
“来演戏这点接受不了？季卞山拍戏把腿都摔断了，隔天就拍到他拄着拐一蹦一跳地瞎乐。影帝都没你们哥哥金贵。”
“我看谢子均想火想疯了，那么多剧照不发偏挑这种发。”
“姐妹们，冷静一下，你们别屠广场控评了，只会败坏路人缘。小谢的确还有很多需要进步的地方。”
“一点苦吃不得，一点异议容不得。演技是没在进步的，片酬是一年比一年高的，做奴才的是超级会心疼主子的。娱乐圈吃早药丸。”
“理中客披皮黑都滚远点。”
菌丝们不依不饶，总想干点大动静泄愤。瞄上了某站上的一个视频，这个up主专门找一些娱乐圈冷门演员曾经和最近的作品，打算做系列合集。有一期取材到了秦浥新。
许多人在某博上没骂够，跑到这个剪辑作品下面评论，特别招黑，最让人力竭的是还真不是串的。
季卞山的博文真正扭转了局面——“离开了房子才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别想虹。”
图文相当无关。配图里的两人一明一暗，视觉中心是季卞山沐浴着阳光在扮鬼脸，他用手骄傲地指自己，目光却给到了镜头边上的人。眼尖的人认出了这个模糊不清的侧影是秦浥新。
说起来许多人觉得闹麻了也不是没道理，秦浥新是个连某博都没有的断网人。借着季卞山才看见了秦浥新的吃瓜群众更加无语，剧拍完了对有人来说就是结束了，该进下一个剧组继续工作。有一种鸡同鸭讲的美。
听懂了季卞山弦外之音的人在评论区上演魔童降世。
“叽哩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想亲。”
“山哥阴阳怪气有一手的，哈哈哈哈哈哈。”
“要我说那些人成天乱磕，不如来磕这一对儿。稍微扒一下就知道，这是真·竹马竹马。”
自然有“菌丝”们愤怒地跑到评论区对线，结果被人挖出来桩旧事。
谢子均和季卞山是一个公司的，老带新合作拍过一部警匪片。卧底的正派一开始被反派折磨得很惨，电影上映时媒体疯狂吹捧谢子均演的这个所谓疯批。
现在“菌丝”们既然出来喊委屈还刻意上升事件的严重程度，就不怪别人也有样学样了。
“评论区的傻狗别叫，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演戏被打几个耳光就心疼上了，谢子均在《猎杀》里对腿伤刚好的山哥又踢又踹的怎么说？”
“他就是白眼狼，山哥别在灯欣当血包了，去雅南多好。”
“一周之内，两次手滑点赞cp帖。他年纪轻轻的有帕金森啊，这边建议去医院看看呢，顺便治治脑子。”
“亲自下场舞cp然后提纯，这一手被他玩得飞起。‘梨丝’表示太熟悉这人的嘴脸了。”
“‘菌丝’还好意思说别人吸血啊？不看看自从出道以来他蹭了多少人。”
“脸都不要，到处组cp到处发糖，天天整些有的没的。Island里面就他发展得最差。”
“卖太多，得了好处又光速切割，太low了。粉丝还以为他家哥哥多受欢迎呢。什么万人迷，我看是万人嫌。”
虽说季卞山被大众诟病为最没有含金量的影帝，但到底比谢子均有分量。大家嘻嘻哈哈就把人气得破防。
这件事告一段落，有关霸凌的指控只有那一段分不清戏内戏外扇耳光的视频，会有没被拍到的欺凌行径吗？信则有，不信则无。
就在大家都以为翻不出什么风浪时，秦浥新与季卞山的新剧里被爆料有Island同团的黎苏可，唯恐天下不乱的娱记挖了一个坑提到了谢子均。
秦浥新至少愣了五秒，看起来似乎是想问这人是谁，还得是季卞山帮着打哈哈才蒙混过关。
这个“路边一条”的反应被好事者扒出来，对着谢子均就是一顿嘲讽。男团粉丝的战斗力可想而知，自此以后像疯狗一样追着秦浥新咬。
最后事态升级，被人翻出秦浥新当编剧的爸和开艺术展的妈，再往上的长辈是公职人员，尚杰和秦浥新的私交也被摆到了台面上。一连串看下来特别有官商勾结的大反派味道，秦浥新又正好是那种没有亲和力的帅，往那儿一站就能让人有端联想。
当流量小生遇见过气演员，大家不遗余力地嘲讽谢子均搞饭圈造势。再定睛一看，过气演员背景这么硬，立刻调转炮口：没准秦浥新真是戏霸？
有必要难过吗？这不是事物的两面性吗？公众喜欢为弱者发声，既然能被众志成城感动，也一定会被人云亦云气晕。
秦浥新接到了父母的电话，不是责怪而是关心，这让他更加不好受。
离开，早就该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