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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路灯散发出 ...

  •   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淡化了人们脸上的憔悴疲惫。朦胧的环境给每个人都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四人聚在一处,目光焦点都在花奕那里。好皮相还是太吸睛了,尤其是这种长得很精致的人。夜色漂白了他皮肤的小麦色,让他看起来更加雌雄莫辨,挺适合去演希腊神话。

      秦浥新才和林平亮聊完剧本,乍一看到花奕,深感演艺圈卡颜不是没道理的。后面大量的哭戏,用这张脸来呈现的话,视觉效果一定很动人。

      前提是他演技过关,能好好哭出来。

      一分神的功夫就见花奕冲自己笑得无害又单纯,本应该很妖孽的气质荡然无存。他身边流里流气的季卞山把他衬托得像个即将被拐卖的傻白甜。秦浥新回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cp视频,感觉眼睛被攻击到了。

      林平亮笑呵呵道:“酒就免了,我不想明天停工。但是可以一起去吃个饭。”

      季卞山提了要求:“不是秦老师请的我不吃。”

      林平亮将目光转向花奕,“那是自然。小花可要好好宰他一顿,有什么想吃的吗?”

      花奕还在状况外,习惯性地客套起来:“还是我来吧,怎么能让哥哥们请我呢?”

      季卞山大笑着揉了下他的脑袋,“你们公司有爱豆文化,可你又不是唱跳歌手,不用讲这一套。大家随便吃点聊会儿。”

      被动请客的秦浥新没说话,只是调转方向往饭馆走。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小花,我才还和浥新讨论完你们明天该怎么拍呢。”

      花奕在最左侧,往最右侧的秦浥新那边扫了一眼,看不清这人的神色。

      “林导秦哥放心,我不会再掉链子了。”

      林平亮笑着摆摆手,“不不不,我们可没有背后蛐蛐你。就是在考虑给哪一版的剧情你来拍比较合适。”

      季卞山眼看他们要聊下去了,不爽地打断他们:“吃饭就好好吃饭,别聊这狗屁戏。”

      林平亮拿胳膊肘捅了下他,却也再没说什么。山路算不上宽阔,偶尔还有车子行驶,走着走着,四人就变成了两排。季卞山把林平亮捞走叙旧,花奕和秦浥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起往前走。

      这几天分开拍戏,他们自那天后完全没交集,倒是也符合钟再康和孟安前期的相处模式……好吧,只是借口。主要是秦浥新挺独的,花奕没找到机会和他套近乎。以后少说得相处俩月,不能总这样吧。花奕深吸一口气,想找个话题打破尴尬的沉默,听到身旁人问:“有忌口吗?”

      花奕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秦浥新看他掩盖不住的紧张反应,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经常被人讨厌他也习惯了。

      秦浥新不喜欢表里不一的人,花奕说是来追求艺术却演成那样,他没忍住红温了。但是和林平亮一起看了花奕的戏,秦浥新看他顺眼许多,他好像有点懂仙侠剧的意义了,花奕挺有观众缘的。

      “能吃辣吗?”

      花奕人精一样,自然感觉到了秦浥新的态度转变,笑着拓展了话题:“我老家是XX的,无辣不欢。”

      “XX?那边的鱼特别好吃。”

      “小花是XX的?和燕承飞同乡哦。”

      “具体是哪一块的?我之前和燕承飞一起拍戏,他说起方言来超搞笑。你们那儿是不是也这样说……”

      有季卞山鹦鹉学舌活跃气氛,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到一家农家菜馆前。

      选定了座位后,秦浥新起身走向前台。花奕追了过去,林平亮和季卞山好整以暇地坐着喝茶看戏。

      秦浥新听到后方的动静,转身看向来人。花奕有些局促地道:“秦哥,还是我来买单吧。我已经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怎么好意思让秦哥来请客?”

      秦浥新一边勾选菜品一边说:“麻烦?后来不是调整好了么。我的个人标准不能代表什么,只要林平亮没有骂人,就都是小问题。”

      花奕给点阳光就灿烂,听了他这略带安抚意味的话语,笑了笑道:“秦哥的意见怎么会无足轻重呢?以后我要是不在状态,希望您依旧不吝赐教。”

      秦浥新被他这一套以德抱怨的连招打得无话可说,把菜单递给花奕。

      “本地特色就这些比较好吃,你再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花奕接过来问道:“林导和山哥呢?”秦浥新无感情地回答:“别管他们,你自己点。他俩吃糠都行。”

      花奕乐不可支,“你们感情真好。我之前和山哥拍戏,老听他说起你,百闻不如一见,秦哥果然——”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笑看向秦浥新。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无非是说我跟掉进厕所的鹅卵石一样又臭又硬吧?”秦浥新顿了顿,直视对面自来熟的小年轻,“我脾气不好,那天对你有误会,对不起。希望未来能一起顺利拍完这部戏。”

      置身于喧闹的大厅,心中的某处落针可闻。花奕含笑的桃花眼闪烁了几下,隐隐约约有水光浮现。秦浥新愣住了——至于吗?

      漂亮的青年揉了下眼角,欲盖弥彰,索性坦言:“谢谢你秦哥,我好久没有听到来自大佬的道歉了。明明是我做得不够好……”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笑容中带着并不过分谄媚的讨好,“日后还需要你多包容指点了。”

      在谢子均事件发生前,秦浥新对娱乐圈不满更多会去怪环境怪资本。见识了小白莲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手段,说不心寒是假的。看着面前人仅仅因为一句道歉就泪眼朦胧的,秦浥新意识到一些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年轻貌美也是资本,同时是他们被拿捏和鄙夷的原罪。花奕或许听惯了人吆五喝六,习惯了忍气吞声,才会在“应有之义”兑现时手足无措。

      什么又是应该的,真的有绝对公平吗?自己刚入圈时在跑龙套,后来知道有一堆人在暗中保驾护航。因为要离开,秦浥新这段时间总是想得很多,大有点“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平和。从来没有真正行在黑暗中的人根本没资格批判任何人。

      花奕看年长者自顾自陷入了沉思,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继续装可怜:“秦哥不愿意教我吗?我学东西很快的。”

      秦浥新笑了笑看向他:“演戏不存在单方面的输出。我也不是科班出身,共勉吧,小同学。”

      下垂眼真是一种十分神奇的存在,竟然能使高不可攀和温柔亲和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花奕看着与初见判若两人的秦浥新,不得不承认他有被这种“仙人临凡”的姿态打动。

      “山哥可没有说你的坏话,秦哥你果然是——嘴硬心软。”

      “那你恐怕在‘看山是山’三段论的第二层,情绪来了我自己都控制不住。”秦浥新转了转笔,“给你打个预防针,林导是头笑面虎,片场一上头大家说话一个比一个难听。”

      花奕耸了耸肩道:“猜也能猜到,狐狸眼都不是好惹的。”

      “你这才叫以貌取人。”

      “……”

      季卞山今天东跑西蹿了一天却没吃上东西,现下一口一口吃着桌子上的小咸菜,时不时抱怨两句。

      “嘿,老秦难道不知道傲娇已经退环境了吗?口口声声说不关他事,这不是和花奕挺投缘的。不过有什么不能大家一起聊,我都快饿死了。”

      林平亮“嘁”了一声道:“我可没见过第一天来就当面赶人走的投缘。”

      “我猜也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好歹也提了影帝,跻身高端艺术工作者的行列,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粗俗。”

      “是是是,谁能有我们林大导演高雅。”

      “去你大爷的。”

      季卞山看着那边仍然有说有笑的,饿得想啃桌子。

      “要我说,老秦不改他那个喷火龙的样子比较好,这样花奕不敢和他搭话,我们也能快点吃上饭。”

      “你也知道?那你可长点心吧。”林平亮想起了之前的事,有些不爽,“你看你那和稀泥烂好人的招牌一立起来,谁都和你嘻嘻哈哈的。那些小崽子都不把你当回事,他们没演技没人品算个什么东西!”

      季卞山被咸得喝了一大口水,“个性人设有什么用呢,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罢了。”

      他“啧啧”了几声,自恋道:“多大点事啊,老伙计们还都记着。公司倾注了太多资源在我身上,自诩为二哥的自然看我不爽。合着我是显性团欺隐性团宠,你看老秦被谢子均闹的。唉,我真是红颜祸水,害得兄弟要跑路了。”

      林平亮呕吐了几声。

      季卞山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问道:“这部剧洗了多少?”

      林平亮一脸无辜,“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感情淡了,对兄弟也不说实话。不是资金问题我想不通会有男主的本子找上老秦这个便宜货。”

      “爆炸戏多,我说不好。凡事不能主观臆断,你怎么知道没有清流呢?我无权过问这些,你得去问申庆旭那两口子。”

      季卞山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必,我不是义务警察,本来也和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我只好奇老秦怎么回心转意的。”

      “编剧指名,得益于老秦早年间演的一个叫‘安康’的小配角。那时咱们的瞿编还是名不见经传,因为这角色有了灵感创作了《火绒》。前段时间从我这儿打听到浥新要息影,说是不想留下遗憾凑了个班底。”

      “你们呀,别总是拿捏好人。”

      “真没有,就是赶上了。老秦他太拧巴了,得有人推他一把。”

      林平亮看着那边点菜点了半天的俩人,突然神色一变,“老季,不是吧?花奕这长相……”

      “AUV我的导儿,您拍了他好几天才看出来?地球上这么多人,长得像有什么好稀奇的。”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秦浥新只是固执,柴立庄近些年来却越发地偏执了。”

      “过几天我会去雅南一趟。”

      “你现在倒是和柴立庄关系好,之前不是见面就掐吗。我挺好奇他怎么花言巧语的。”

      “这样的结局,最难过的不还是柴立庄?年轻时人脑子里晃荡的都是糨糊,太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秦浥新和花奕终于落座,林平亮感觉二人熟络不少。看着说说笑笑归来的两人,季卞山撑着桌子调侃道:“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秦浥新鸟都不鸟他,一拉椅子坐到对面。花奕却不能让季卞山的话落到地上,“我也不想哭,奈何山哥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林平亮笑道:“你们演的是师徒还是宫心计,别搞这gay里gay气的一套。”

      季卞山满脸无所谓,“都差不多,奉旨卖腐。是民选也是官推。”

      秦浥新冷哼一声,季卞山怏怏地打住了满嘴跑火车的架势。他刚和林平亮追忆完过去,一时没在这个“磐石无转移”的家伙面前收住话题,忘了这人最讨厌柴立庄成熟的炒作模式。

      这张桌子上的话痨并不少,等菜一盘盘端上来,他们已经东拉西扯了好多话题。

      季卞山和林平亮交换着最近听到的各种八卦,他们一个是知名演员一个是导演,能听到的消息还是不少的。花奕头一回以这种形式吃瓜吃到饱,有点尴尬“这是我可以听的吗”,悄悄瞄了一眼秦浥新,看见他点开了一本貌似是民国背景的小说。

      林平亮和季卞山讲起别人的事情眉飞色舞的,再人模狗样,八卦的时候都是这么猥琐的德行。

      花奕和季卞山拍戏时就觉得这影帝不耍大牌性格好,却没时间和机会做更多交流。按理来说他们的cp取得了比预期还要好的反响,是可以对公众展示些模棱两可的私交。在他俩最应该炒作的时候,季卞山却帮秦浥新解了围。

      花奕拉开门看见季卞山吓了一跳,这人喜滋滋地宣布来探他的班,还说带他去见朋友。花奕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他们讲话,季卞山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小花有没有谈恋爱?跟哥哥们说说,我不告诉你老板。”

      花奕假笑,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说吧。

      “哪来的美国时间谈啊。山哥,你和柴董关系好,要不帮我说个情,叫他给我少派点活。或者直接包办婚姻?”

      “哈哈哈,也未必不行,有这个心思就好。年华易逝,别像某人,三十多岁了还孤家寡人的。”

      秦浥新缓缓抬头怼了一句:“你隐婚了?”

      也在光棍行列的季卞山:“……”

      “确实不是非谈不可。演戏一会儿跟这个亲,一会儿跟那个亲,弄得自己都分不清啥是爱情。真要到那个地步,找个圈外的别人天天怀疑我出轨,找个圈内的我又总是疑心她和别人有一腿。那就这样得了。

      “主要是我们家老两口想得开,有些家风比较传统的人就不一定咯。”

      林平亮乐了:“老秦,你们家老爷子好急,这是派了个说媒的过来?”

      “是啊,所以我向林导申请尽快驱逐剧组无关人员。”

      花奕正听得热闹,新晋红娘点完将开始点兵:“小花,你家里人怎么说?”

      “……老人家想的是先立业再成家,没怎么过问。”

      “有这种思想的中老年人很少了,他们是做什么的?”

      “就是普通农民。”

      “你来雅南很有几年了,他们还在老家吗?”

      “他们乡土观念比较重,不肯来这边定居。”

      ……

      秦浥新皱了皱眉。从刚才问到家庭情况开始,花奕的神态就有些不对。

      季卞山这个人该怎么评价呢?秦浥新觉得他以这样的作派游走于电影圈,怪不得受到颇多非议。

      他的共情能力比较强。中学的暑假大家一起看老三国,关二爷死的时候季卞山差点把自己哭断气。

      从表演学院出来的,各方面都挺扎实,只有一点挺奇特:片子的故事让他感知到人物生平打动了他,他才能演得出神入化。

      面对样板化的人物和平庸的剧情,季卞山会贡献出相当糟糕的演出,一度被人质疑他奖项的含金量。实际上任何奖项都是实力与运气并举的。

      季卞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在一些重要场合也口不择言,搞出了很多翻车名场面。不过思想迪化的大众觉得他在大气层。只有从小穿一条裤子的老伙计们知道,这人是真的憨包一个,说话不过脑子的。

      哪怕他眼大漏光没看清花奕僵硬的姿态,至少也得对比一下别人前后说话的密度,人家有深入聊下去的意愿吗?

      秦浥新瞥了林平亮一眼。季卞山就算了,他可不相信林平亮看不出花奕的难堪。

      就为了这点好奇心?因为花奕好像拿着上世纪的港星剧本——美强惨进圈还债。所以迫切想知道他们无法想象的苦难世界是怎样的。万一别人并不想展示呢?这种探究不也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上位者傲慢吗?

      “花奕,你去看看主菜怎么还没好。”听到秦浥新使唤他,花奕松了一口气,赶忙起身跑去前台了。

      季卞山不满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越活越倒退,还摆起少爷架子来了!我警告你别搞连坐针对他,小花人挺好的。”

      秦浥新分他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怪不得你要辍学来逐梦演艺圈,会算二元一次方程的你得被人尊称一句学霸吧?”

      季卞山被戳到唯一的软肋,涨红了脸,落进自证陷阱。

      “我才不是笨。我晕字母,进而晕数学、晕物理、晕化学……”

      “菜来了,闻着真的好香。”

      季卞山终于消停了埋头干饭。林平亮说了些升咖降咖的事情,谈到了圈内一对知名的姐妹花。

      “唉,有个人在身边帮衬着真好。像我们这种独生子只能一人冲锋——小花,农村兄弟姐妹很多一定很热闹吧?”

      花奕被辣椒呛住喉咙,咳个不停,眼泪都出来了。秦浥新把一碗丝瓜汤推到他面前,瞪了一眼递纸巾的季卞山。

      “食不言,寝不语。你说梦话就算了,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看来你也没有很饿。”

      季卞山心虚,“啊?我说什么梦话了?”

      秦浥新随口就是胡编乱造:“把你那一二三四五个前女友的名字喊了个遍。”

      季卞山一蹦三尺高,“你别诽谤我,我可要给你发律师函的!”

      看见花奕也在笑,季卞山嚎得更起劲儿:“小花,你可要相信我的清白啊!”

      花奕一歪头,“我当然相信你,师父。”

      秦浥新看着泪花闪闪还在陪着笑说话的人,起身离开。

      等他走远了花奕问道:“秦哥是不是生气了?”很明显秦浥新在帮他可是他到底和季卞山更熟一些。

      季卞山不明白他干嘛这么在乎秦浥新这个颐指气使的家伙,管他去死。

      “他生鸡毛气啊?你还年轻不知道,男人年龄到了,各方面功能就下降,他是尿频。”

      林平亮佩服他的作死精神,“有本事你当着老秦说,看他揍不揍你。”

      花奕心不在焉地吃着菜,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秦浥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收拾一下桌上的盘子。”

      花奕被吓了一哆嗦,这人走路是真像猫一样没声儿的。他应了一声开始挪地方,一大盆雪梨银耳汤冒着热气,带着甜香钻入肺腑。

      林平亮道:“这确实好,关键是对嗓子好。喝完可不许因为嘴瓢NG。”

      花奕捧着碗。雾气氤氲着,他那双上翘的桃花眼看起来湿漉漉的。

      “不是说没有忌口?”花奕听到秦浥新这么问。

      “啊?”

      秦浥新指了指离花奕最近的一盘菜,花奕了然,夹了一筷子胡萝卜丝,“还是被秦哥发现了。”

      他把蔬菜丝丝放进嘴里,咀嚼了一下,“其实还挺好吃的。但是秦哥难道不这样吗?小时候讨厌的东西,长大依然会没有理由地讨厌。”

      “童年阴影?”

      “算不上吧。有一段时间菜卖不出去,顿顿都得吃萝卜。”

      季卞山回想了下自己小时候作天作地的,有些难过道:“小花你居然过得这么苦的吗?这可是21世纪!”

      花奕满不在乎地笑笑,“这也不算什么,我们家甚至不是贫困户。现在不都好起来了吗?”

      林平亮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没怎么说话。他看了眼切入感动模式的季卞山,转头想跟秦浥新讲个小话,看到对方若有所思。

      “不是,哥们儿?我才给你讲了印飞的事情吧。”林平亮真没话说了。

      对面慢条斯理吃着蔬菜的花奕,人畜无害的模样像只兔子。林平亮端起茶杯,四溢的茶香沁人心脾——

      “老板有这样的好茶怎么今天才拿出来?”

      回到住处关上门,花奕上翘的嘴角就垮下来。他把自己摔上了床,脸闷在被褥间良久。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家人一栏的分类里孤零零地躺着一个名片。

      花奕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把手机甩到一边,和衣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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