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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栀子3 春方尽和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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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声尖锐地刺破了教室里的嘈杂，张浩和李伟意犹未尽地回到座位，还在挤眉弄眼。赵月寒把头埋在臂弯里，假装没听见，心里却莫名地烦躁。他讨厌这种被规训的感觉，更讨厌那个坐在第一排，背影都透着一股“规矩”劲儿的春方尽。
班主任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姓路，叫路湖江，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扫视一圈，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他简单交代了几句开学事宜，便开始发昨天的分班摸底试卷。
“这次摸底考，是为了了解大家的水平，方便后续教学。”路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些同学，基础很扎实，比如春方尽同学，数学和物理都是满分。”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赵月寒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那个背影。春方尽微微侧头，似乎在听路老师讲话，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没什么表情。
“当然，”路老师话锋一转，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教室后排，“也有些同学，可能还没从假期的放松状态里调整过来，成绩……不太理想。比如，赵月寒同学。”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张浩和李伟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赵月寒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他猛地抬起头，迎上路老师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
“路老师，”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教室，“我假期没放松，我在搞乐队，我是主唱，没空学您教的那些。”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四起。路老师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了下来：“哦？乐队主唱？那也是门技术。不过，高中阶段，还是要把基础学科打好，不然以后想搞音乐，也会力不从心。”
赵月寒梗着脖子，刚想说什么，却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路老师。”
是春方尽。他站了起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赵月寒，又转向路老师：“赵月寒同学可能在音乐方面有些天赋。我昨天……听到他在走廊里哼的歌，旋律很好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月寒身上，带着惊讶和探究。赵月寒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春方尽会帮他说话，更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自己随口哼的旋律。
路老师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不少：“音乐？那也是门艺术。春方尽同学说得对，同学之间应该互相帮助。春方尽，你以后多帮帮赵月寒同学，尤其是数学和物理。”
春方尽点了点头：“好的，路老师。”
赵月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又闷又堵。他不需要春方尽的“帮助”，更不需要这种当众的“施舍”！他死死地盯着春方尽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去把他那张平静的脸撕碎。
接下来的课，赵月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王老师的讲解，同学们的讨论，都像隔着一层膜，模糊不清。他满脑子都是春方尽刚才站起来的样子，还有那句“我昨天听到他在走廊里哼的歌”。
他怎么会注意？他为什么要注意？
下课铃响，路老师刚走出教室，张浩就凑了过来，一脸幸灾乐祸：“约翰，可以啊你，摇滚明星？还让学神给你当免费家教？”
李伟也推了推眼镜，阴阳怪气：“人家春方进，人如其名，脑子转得可快了。就是不知道，咱们赵主唱领不领情。”
赵月寒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瞪着张浩和李伟，眼神凶狠：“你们俩，闭嘴。”
张浩和李伟被他吓了一跳，悻悻地闭上了嘴。
赵月寒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向第一排。春方尽正坐在座位上，低头整理着笔记，似乎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喂。”赵月寒的声音冷得像冰。
春方尽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赵月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不需要你帮我，更不需要你当着全班人的面，给我‘求情’！你算老几？”
春方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合上笔记本：“我没有求情。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赵月寒冷笑，“事实就是，老子不需要你这种‘好学生’的可怜！你以为你帮了我，我就会感激你？我告诉你，我赵月寒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人！表面上装得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背地里指不定多看不起我们这些人！”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春方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他看着赵月寒，缓缓开口：“我没有看不起你。”
“呵，”赵月寒嗤笑一声，“那你干嘛注意我哼的歌？干嘛帮我说话？你闲得慌吗？”
春方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那首歌，旋律很好听。而音乐……也是我的兴趣。”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赵月寒耳边炸响。
赵月寒愣住了。他看着春方尽，第一次发现，这个“好学生”的眼睛里，似乎并不只有他想象中的那种“规矩”和“冷漠”。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春方尽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书，转身走出了教室。
赵月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那股无名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熄灭了，却留下了一片湿漉漉的狼狈。
他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张浩和李伟都不敢再吭声。
他坐下，从桌洞里掏出那本被春方尽放在那里的练习册。翻开，上面是春方尽清秀的字迹，详细地写着那道题的解题步骤，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音符。
赵月寒盯着那个音符，看了很久。
“操。”他低骂一声，却第一次没有把练习册扔出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练习册上，也照在他微微泛红的耳根上。
他好像，有点看不懂这个叫春方尽的人了。
而教室外的走廊上，春方尽靠在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奔跑的学生，轻轻叹了口气。
“春方进……”他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那个浑身带刺的男生，为什么会帮他说话。
或许，只是因为那双眼睛里，藏着和他一样的，不愿被世界驯服的倔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