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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栀子4 赵月寒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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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一响，赵月寒抓起书包就往外冲，连张浩和李伟的招呼都没打。他受够了教室里那种压抑的气氛，更受够了春方尽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夕阳把街道染成一片橘红，赵月寒抄了近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深处堆着些废弃的纸箱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他刚走到一半，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
“小子，把钱交出来！”
“滚开！”
赵月寒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最烦这种欺软怕硬的混混。他放慢脚步，悄悄靠近。只见三个染着黄毛、穿着花衬衫的混混正围着一个瘦弱的男生，那男生看起来像是附近初中的学生，吓得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书包。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混混伸手就要去抢书包。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猛地冲了过去，快得像一阵风。
“砰！”
一声闷响，那个伸手抢书包的混混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赵月寒定睛一看，愣住了。
是春方尽。
那个在教室里永远穿着白衬衫、干干净净的“好学生”，此刻正站在巷子中央，眼神冰冷得像淬了冰。他的白衬衫上沾了些灰尘，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但站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松树。
“你他妈谁啊？”另外两个混混愣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春方尽没有丝毫慌乱。他侧身躲过第一个混混的拳头，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那混混疼得嗷嗷直叫。紧接着，他抬腿，一记凌厉的侧踢，精准地踹在第二个混混的肚子上。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赵月寒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好学生”，竟然会打架，而且身手这么好。
三个混混很快就被春方尽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那个瘦弱的男生感激地看着春方进，连声道谢。春方尽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清冷：“没事，快回家吧。”
男生跑远了，巷子里只剩下春方尽和赵月寒。
春方尽转过身，看见赵月寒站在不远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下意识地拉了拉沾了灰尘的白衬衫，试图遮掩上面的污渍。
“你……”赵月寒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没事吧？”
春方尽摇了摇头，没说话。
赵月寒走上前，看着他。夕阳的余晖洒在春方进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赵月寒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你打架……挺厉害的。”赵月寒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讶和……欣赏？
春方尽依旧没说话，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为什么帮那个男生？”赵月寒又问。
春方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看不惯。”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赵月寒心里一震。他想起白天在教室里，春方进帮他说话的样子，想起他笔记本上那个小小的音符。
“你……”赵月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春方尽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赵月寒，”他轻声说，“你的歌，很好听。”
说完，他没等赵月寒回应，转身就走。
'赵月寒站在原地，看着春方尽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夕阳的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练习册，上面还画着那个小小的音符。
“操。”他低骂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叫春方尽的“好学生”，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巷子里的风，带着淡淡的尘土味，却似乎也没那么难闻了。
而巷口，春方尽靠在墙上，轻轻喘着气。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他想起赵月寒刚才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是嘲讽和不屑，而是惊讶和……欣赏？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一张纸条，上面是赵月寒白天哼的那首歌的旋律，他凭记忆记了下来。
“赵月寒……”他低声念着赵月寒的名字，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
或许，这个“刺头”，也没那么讨厌。
两个少年，在同一条巷子里，各自想着对方。
夕阳西下，余晖满地。
新的故事，在巷尾的余晖里，悄悄展开……
午休的铃声像是某种赦免令，赵月寒逃也似的离开了充满饭盒味和汗味的教室。张浩和李伟正为了抢最后一份红烧肉打得不可开交，没人注意到这个平日里最不安分的主唱溜出了后门。
他没去食堂，也没去小卖部，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通往旧实验楼的楼梯。那里有一扇常年失修的铁门，通向学校废弃的天台。那是他的秘密基地，是他在这一堆试卷和公式里唯一的透气孔。
推开铁门，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赵月寒皱了皱眉，今天的动静似乎比平时大了些。
然而，当他踏上天台的那一刻，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天台的角落里，那个总是穿着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春方尽，正坐在一架黑色的电子琴前。
那架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漆面磨损得厉害，大概是学校社团淘汰下来的废品，不知道被春方尽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此刻，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少年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
春方尽闭着眼，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不再是课堂上那种死板的练习曲，而是一段极其抓耳的旋律。前奏带着一种压抑的低沉，随后突然拔高，像是在灰暗的墙壁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赵月寒愣住了。他认得这段旋律。
那是他昨晚在房间里烦躁时，随手写在草稿纸上的一段Demo，连歌词都还没填全，只哼过几次。
“……在这个水泥森林里，我们都是被困住的野兽，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春方尽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平时说话时那种清冷、平淡的语调完全不同。唱歌时的春方尽，声音里带着一种沙哑的颗粒感，像是粗糙的砂纸磨过心口，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宣泄。
赵月寒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看着那个平日里被所有人贴上“好学生”、“乖宝宝”标签的春方尽，此刻正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那一刻，春方尽不再是那个只会解数学题的机器，他像是一个在荒原上独行的旅人，孤独而狂热。
赵月寒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从未想过，这首还没完成的曲子，从别人嘴里唱出来，竟然会有这种……该死的感染力。
一曲终了，春方尽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一个和弦，余音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他喘着气，缓缓睁开眼。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春方尽显然吓了一跳，手指一抖，琴键发出一声走调的怪音。他慌乱地站起身，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那种冷静自持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你怎么在这儿？”春方尽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赵月寒。
赵月寒回过神，慢慢走过去。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嘲讽，而是径直走到电子琴前，伸手按了几个琴键，试了试音。
“降E大调，”赵月寒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改了几个和弦，比原版好听。”
春方尽愣住了，他没想到赵月寒会这么说。他攥着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我只是随便弹弹。我看你草稿纸上写的，觉得……觉得那个旋律很适合发泄。”
“适合发泄？”赵月寒挑了挑眉，转过身，背靠着电子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春大班长，你也知道发泄？你不是只会做题吗？”
春方尽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两簇小火苗：“做题也会累。我也不是……什么都会。”
赵月寒看着他，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嘲讽的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
“行啊，春方尽。”赵月寒伸出手，拍了拍那架旧电子琴，“没想到你藏得挺深。这琴归你了，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排练室。”
“咱们？”春方尽愣了一下。
“对，咱们。”赵月寒凑近了一些，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阳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瞬间包围了春芳静，“我是主唱，你是键盘手……还有别人。这首曲子，还没写完，下次……一起写？”
春方尽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他感觉自己的耳根在发烫，但他没有后退。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风，却异常坚定。
赵月寒笑了笑：“欢迎加入我的乐队！”
风吹过天台，卷起地上的几张乐谱。阳光依旧热烈，但在这一刻，两个少年之间的距离，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近。
赵月寒看着春方尽红透的耳朵，心情莫名地大好。他突然发现，这个“好学生”炸毛的样子，比他在巷子里打架的样子，还要带劲。
“喂，”赵月寒直起身子，指了指楼下，“快上课了，赶紧下去。别让人看见你在这儿‘不务正业’。”
春方尽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耳根的红还没褪下去。他点点头，开始收拾琴谱。
赵月寒靠在栏杆上，看着春方尽忙碌的背影，嘴角一直挂着笑。
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那首未完成的歌名下，加了一行小字：
“作曲：赵月寒 & 春方尽。”
这该死的午休，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