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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栀子8 赵月寒给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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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艳热情地将春方尽迎进了家门。虽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但春方尽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抹掩饰不住的疲惫。
“方尽啊，快进来，外面热吧？”赵艳一边接过春方尽手里的乐谱夹，一边有些无奈地指了指走廊尽头，“月寒在房间里呢，把自己关了一下午了。你也知道，下周就是校庆了，他最近压力大，脾气也跟着见长。”
春方尽点点头，温和地笑道：“赵姨您别担心，我去跟他聊聊。乐队排练的事儿，我们俩得对一下细节。”
赵艳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那就麻烦你了。这孩子，也就听你的话。”
春方尽走到赵月寒的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声冷淡的回应，伴随着吉他琴弦被用力拨弄的刺耳声响。
推开门，房间里光线有些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赵月寒正坐在地板上，怀里抱着那把贴满贴纸的电吉他，脚边散落着好几个效果器。他穿着黑色的背心，手臂上因为常年练琴和打架留下的几道浅浅疤痕若隐若现。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依旧低头调试着音箱的旋钮。
“妈，我说了我不饿，别来烦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烦躁。
“是我。”春方尽轻声说道，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客厅里的光亮和声响。
赵月寒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到是春方尽，他眼底的戾气稍微收敛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锁：“你怎么来了？排练不是明天吗？”
“我想先把新编曲的钢琴部分跟你过一遍。”春方尽走到他的书桌前，那里放着他的键盘和电脑。他打开琴盖，试了几个音，转头看向他，“我觉得副歌部分的进唱情绪不对，太硬了。”
赵月寒冷笑一声，把吉他往旁边一扔，站起身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眼神挑衅地看着她：“遗憾？春方尽，你这种大学霸懂什么叫遗憾？你的人生一帆风顺，爸妈疼爱，成绩优异，你当然觉得世界是温柔的。但我的歌，不需要你这种人来教我怎么唱。”
春方尽的手指停在琴键上，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我是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音乐是共通的。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你在发泄，而不是在表达。作为乐队的主唱，你这样会影响整个乐队的质感。”
“质感？去他妈的质感！”赵月寒突然爆发了，他猛地踢了一脚旁边的音箱，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只会坐在钢琴前弹那些优雅的东西，你知道被人踩在脚底下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被人指着鼻子骂‘没爹养的野种’是什么感觉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春方尽愣住了，他没想到赵月寒会突然说出这么重的话。
“月寒，我……”
“别叫我名字！”赵月寒红着眼吼道，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幼兽，“你们都一样！赵艳也是，整天装作一副圣母的样子，好像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有多伟大似的。她要是真伟大，当初为什么要不管我？为什么让我从小就被那些人欺负？我现在变成这样，变成人人喊打的样子，变成谁都不敢惹的混蛋，不都是拜他们所赐吗？她有什么资格管我？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指望保护我？”
春方尽的心猛地揪紧了。他一直知道赵月寒是单亲家庭，也知道他以前被霸凌过，后来性情大变成了校霸，但他从未想过，这层坚硬带刺的铠甲下，竟然藏着对母亲如此深的误解，和他对父亲的怨恨。
原来，他所有的愤怒，不仅仅是针对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更是针对那个无力改变现状的母亲，以及那个抛弃他们的父亲。他把对父亲的恨，转化成了对母亲的怨，因为他无法接受母亲在遭遇背叛后，依然选择温柔地面对这个世界，而他却只能在泥泞里挣扎求生。
看着赵月寒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流泪的样子，春方尽心里的责备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和理解。
他站起身，没有像往常那样据理力争，而是缓缓走到赵月寒面前。赵月涵下意识地想后退，想竖起浑身的刺来防御，但春方尽却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把赵月寒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赵月寒整个人僵住了，双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你……你干什么？放手！”
“不放。”春方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赵月寒，你累不累啊？一直撑着这么重的壳子，不累吗？”
赵月寒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关你什么事……你走开……”
“赵姨她不是软弱，她是太爱你了。”春方尽轻声说道，手掌轻轻拍着他紧绷的后背，“她一个人把你养大，既要工作又要照顾你的情绪，她受了多少委屈从来没说过。你变成这样的，是为了保护你自己，也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对不对？可是，赵月寒，你现在的样子，是在惩罚那些伤害过你的人，还是在惩罚最爱你的人？”
“我没有……”赵月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哭腔。
“你有。”春方尽抬起头，伸手擦去他眼角溢出的一滴泪水，“你恨你爸爸，这没错。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否定了赵姨的付出。她是你妈妈，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抛弃你的人。你跟她赌气，伤的是她的心啊。”
赵月寒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在春方尽的颈窝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那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愤怒、无助，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春方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肩膀。房间里只有少年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过了许久，赵月寒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春方尽，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
春方尽递给他一张纸巾，笑了笑：“没关系。哭出来就好受了。”
赵月寒吸了吸鼻子，看着地板，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其实……我知道我妈不容易。我就是……就是不甘心。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
“生活有时候确实很不公平。”春方尽走到钢琴前，轻轻按下一个和弦，清澈的琴声在房间里流淌开来，“但月寒，你不能因为黑夜太长，就拒绝黎明。你爸爸的选择是他的错，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很有才华，你的歌声能打动很多人，包括我。不要让过去的阴影，遮住了你未来的光。”
他转头看向赵月寒，眼神明亮：“而且，你还有我们。乐队，夏琪，楚青，伊萱，赵姨，还有我。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赵月寒看着春方尽，看着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心里的那团无名火似乎被一场温柔的雨浇灭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吉他旁，重新抱起它。
“……刚才那段副歌，”赵月寒拨弄了一下琴弦，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你说得对，太硬了。我想试着改一下，用假声进，可能会更……更有遗憾的感觉。”
春方尽笑了，重新坐回钢琴前：“好，那我们试试。一，二，三，四……”
琴声与吉他声再次交织在一起。这一次，旋律中少了几分尖锐的戾气，多了几分深沉的叙事感。赵月寒闭上眼睛，轻声哼唱起来。
门外，赵艳端着切好的水果盘，听着房间里传出的和谐乐声，眼眶微微湿润。她知道，那个倔强的少年，终于愿意卸下一点点防备，去拥抱这个世界了。而这一切，都要感谢那个无所不能的邻居家孩子——春方尽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我这几天打算签约，以后就可以更好的写文啦！感谢你们一直的支持呀！谢谢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