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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陈丽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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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眉眼间还带着跃跃欲试，好像宋霁不做出反应又或者说一个“没”字，她就要再次动手。
宋霁心中涌起感动，忽略掉肩膀上的痛，轻声说：“早醒了。”
陈丽看他这副模样哪能不知道他是在敷衍自己，作势想再拍一巴掌，但最后落在他身上的只是一个轻轻的抚摸伴随着一声“唉”。
她还记得初见宋霁那时的样子，刚上大学、和家里闹掰的倔强学生，人品好，学习又好，是她最喜欢又敬佩的那类人。
宋霁比她还小上几岁，认识这么多年，早将他当做自己另一个弟弟对待，当初听见他的消息，第一是震惊，随之而来的就是对他的信任和心疼。
她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宋霁，但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又怎能忍受那些无端的指责与诋毁，旁人的关心对他来说更加难以接受。
宋霁在事后只咬牙坚持着完成了研究生学业，后面不知道去哪了，同时停止了对陈玉的学业，陈丽只能偶尔不经意间去关心他，确认他起码还活着。
直到今天，宋霁终于又同意继续给陈玉补课。
天知道陈丽看见他的回应时有多高兴，人的交往能有几个七年，她早把宋霁当做家人。
柔软沙发的另一头传来了微微的凹陷，陈丽坐到了宋霁的身边。
宋霁偏头看着这个艳丽的女人，七年过去，一如初见那般明媚，不想她再为自己担心，宋霁扯着嘴角露出一个他自认为真心的笑容：“真的没事，早就过去了，不是吗。”
陈丽斜着眼，从鼻子里吐出一个哼，上下扫视着他，确认这一年多未见的弟弟的状态，从外表上来看，除了削瘦点，好像还是挺正常，便没再戳穿他。
陈玉懒懒地翘起二郎腿，把玩着自己刚做的指甲：“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跟我说，你丽姐养个小白脸还是可以的。”
“好。”宋霁弯着眼睛一笑，“先谢谢丽姐了。”
陈丽一挥手：“待会留下来吃饭，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吃饭？
宋霁为难地开口：“今天恐怕不行。”
昨晚睡前星期五求着逼着让他晚上一定要回来跟他一起吃饭。
他倒不是真的馋星期五那一口饭，但毕竟先答应了他。
“行吧。”陈丽也不强求，人今天能来见她就不错了，循序渐进嘛。
宋霁松了一口气，就怕她继续追问，在陈丽这个姐姐面前，他一向不擅长说谎。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捡了一个男人回来，现在要回去陪他吃饭。
也幸好宋霁没说，陈丽还有创伤后遗症，基于某个人渣，她对于任何接近她弟弟的男人都抱有仇视态度，知道这件事后能舞着刀冲到他家把星期五大卸八块。
“陈玉！”陈丽大喊着，“送送你宋霁哥哥。”她又对着宋霁摆摆手，“我就不送你了。”毫不在意的慵懒模样，和最开始的好姐姐表现两模两样。
“好。”除了学习的时候，陈玉还是会乖乖地听长辈的话，像个小尾巴似的，帮忙提着宋霁的包将他送到门口，挥着手，“宋霁哥哥再见。”
“再见。”宋霁提着包带轻轻一拉，没拉动。
宋霁：“？”
陈玉却是借着死角，大眼睛里充满着祈求，用确保自己姐姐听不见的小小声说：“哥哥，卷子真的不能少一点吗？”
宋霁无情地说：“不能。”
“哼。”陈玉立刻变脸，“我讨厌你。”
“讨厌我？”宋霁故作可惜，“本来还想说不会做的可以留着等我来教你。”
“没想到……”他话里留着尾巴，啧啧摇头。
不会做这个词的含义可广泛了，她都不会做也是正常的。
陈玉死鱼眼一样的大眼睛瞬间充满了光彩，仿佛搁浅的小鱼游回了大海：“我就知道，哥哥最好啦！”也不顾宋霁没说完的话，一瞬间变了脸，将包快速塞了过去。
她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个装满万恶之源的书包。
小姑娘欢快地说着“拜拜拜拜~”手上却无情地关上了门。
宋霁不在意地笑了笑，将双肩包往肩上一扬，单肩背着，踩着未尽的夕阳余晖，踏上地铁，回家去。
鼻尖涌动着的潮湿人流还未消失，热烈而温馨的饭菜香气接连而上，扫去了一身疲惫。
“回来了？”星期五听见声响，从厨房里探出脑袋，“你先坐会，饭快做好了。”
“今天做的包管你喜欢吃。”
宋霁没应声，眼眶里却漫上了一层若有似无的水意。
今天见到了很久不见的亲人，本就内心十分激动。
他高考完后家里闹翻后再没回去，一年也打不上两个电话，他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过家的温馨。
再加上星期五刚刚迎接他的那一幕，意外地和多年前家的模样重合，这让他如何不能动容。
宋霁轻轻地，悄无声息地来到厨房。
星期五正热火朝天地做饭，左手拿着锅，右手挥着铲子，墙上的抽油烟机张着大嘴呼呼作响，叮铃哐啷的声音弥漫在不大的厨房，和这世间万家灯火别无二致的烟火气。
他身上围着一条红色的麻布围裙，不知道打哪来的，这么丑，反正不是宋霁买的。
围裙系在他坚实的腰上，充满着力量感，看起来十分地靠谱。
鬼使神差地，宋霁伸出双手抱住了他，头轻轻靠在他隆起的背肌上，合上眼，享受着这如梦似幻的一刻。
星期五早感觉到宋霁的靠近，但不知道他想干嘛，提起心神全力以待。
直到他这轻轻的一靠，让他浑身一颤。
星期五深吸一口气，核心发力，整个人支棱起来，就像是开屏的孔雀，全方位展示着自己。
这样一来，宋霁却不乐意了，手一拍他大臂：“别动。”好好的温软的□□突然变得坚实，都没那么舒服了。
星期五被这挠似的一拍卸了力，又软了下来。
宋霁借着这一会调整好了状态，在星期五的千般可惜，万般不舍之下脱离了他的身体：“我饿了，快点做饭。”抱完就丢，活像个周扒皮。
“两分钟就好，快去洗手。”
宋霁擦着手出来时，饭桌上已经端上来四道热气腾腾的菜：“什么日子，这么丰盛？”
两个人，四道菜，确实有点奢侈了，以宋霁自己现在的生活水平，他一个人一碗泡面加个煎蛋再来根烤肠都算顶配了。
“你居然不记得了！”星期五满脸伤心，夸张地说，“今天是我们认识一个星期的日子！”
宋霁：“……”
一个星期吗？那确实很值得纪念了。
这当然是星期五胡扯的，只不过昨晚宋霁说今天要出去替人补课，见老朋友时那番怀念又难过的神情让他的心一紧。
虽不知其过往，但星期五想未来都能参与到宋霁的生活中，让他开心、快乐。
奶白的鱼头豆腐汤，脆嫩的小青菜，淌着
油汁的红烧排骨，还有一盘金灿灿的蒜蓉粉丝虾。
宋霁一整天就吃了醒来时的那一碗小米粥和鸡蛋，此刻早已饥肠辘辘，也顾不得和星期五拌嘴。
他盛了一碗鱼头汤，汤上飘着几颗青绿的葱花，和鱼头的鲜相辅相成，一口下去从喉管直暖到胃里。
“好喝。”
听到夸赞，星期五得意洋洋，浓黑的眉恨不得飞到天上去，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又问了一句：“好喝吗？”
宋霁虽然刚夸过，但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他没听见，又夸了一次：“好喝。”
星期五咀嚼着简单的两个字，像带着蜜似的天，他回味了一下，仿佛记忆被重置，又问：“好喝吧？”
宋霁捏着勺子的手一紧，刚刚的温情时刻被这傻缺的问题打散：“闭嘴，吃饭。”
“哦。”星期五委屈地模样一瞬间让宋霁幻视陈玉这个小姑娘，倒让他的心一软。
饭做得这么好吃，多夸夸他吧。
宋霁略软下声，认真地回答：“真的很好吃。”说完又站起来，拿过星期五面前的空碗，盛了一碗汤放在他的面前，“不信你自己尝尝。”
“哇。”星期五含了一口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浮夸道：“真好喝。”
宋霁：“……”
“特别是……”星期五又特地补充道，“一想到这是你给我盛的，就更好喝了。”
宋霁收起笑脸，伸手想敲他一个爆栗，但比划了一下，太远，心想就不该给这人好脸色：“喝完再好好说话。”
“喝就喝。”星期五坐回座位，姿势端正了，声音却没放过宋霁，稀里咵啦的，很像以前外婆养的那只猪在进食。
宋霁紧紧捏着筷子，幸好这筷子不是骨质疏松，他深呼吸再吐气，一天的烦闷心躁都随着这一口气吐了出去，但眼前有更让他心烦意乱的事。
一忍再忍。
三忍。
他忍不了了！
宋霁一拍筷子，冷声道：“星期五！”
星期五端着碗的手一顿，略微放下来一些，碗仍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眉眼，观察着宋霁的神色。
他一个激灵，坐在椅子上，桌下的双脚不自觉一个稍息立正：“收到。”
这下世界总算安静了，只有清清淡淡的咀嚼声。
宋霁夹了一筷子小青菜，却跟兔子似的，一根一根叼在嘴里，咔嚓咔嚓吃半天。
星期五却是风卷残余，嚼了三两下便往肚里吞。
“怎么不吃？”星期五嘴里叼着根排骨，含糊不清地说着话，手上动作没停下，先清空一只蒜蓉粉丝虾背上的大山放到宋霁碗里。
“你……”你别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宋霁这句话还没说完。
星期五接着戴上一双塑料手套，塑料摩擦声在他闭嘴后显得如此清晰。
他剥虾的动作行云流水，转眼间一只大虾便被剥去了外壳，出现在宋霁碗里。
星期五眨了眨眼，先说：“这叫蒜蓉粉丝没有壳虾。”
后又问：“你刚刚想说我什么？”
宋霁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碗里的虾，胸口起伏，无声地叹了口气：“没事。”
他夹起虾，混着蒜蓉和粉丝，心想味道还不错，原谅他吧。
“好吃。”
星期五听得出来他没有敷衍自己，干劲更甚，手套像张他手上，就没摘下来过，一整盘虾背他剥得干干净净。
宋霁看着自己碗里越堆越高的山，伸出右手，掌心朝前制止，有点崩溃：“好了好了。”
这真是把他当猪看呢？
星期五得了趣，不再仅限于虾，正想把手里一块去了骨的排骨放到他碗里，闻言有些遗憾：“好吧。”手里的排骨就顺势进了他的嘴。
这顿饭吃得宋霁心满意足，甚至微微发成撑，但在他准备放下筷子的前一刻，星期五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你不能再吃了。”
宋霁：“？”
星期五强硬地说：“吃撑了你又要哭。”他一直关注着，把持着宋霁吃饱的那条线。
“？”宋霁一愣，他又不是傻子，还能把自己撑死不成，随后不可置信，关注到重点，“我又要什么？”
星期五一脸你自己不知道吗的样子说：“又要哭啊。”
他回忆了一下上次，继续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看着委屈死了。”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我看你也是。”心里又接上一句，还软，但他没敢说出来。
宋霁冷笑：“行啊，我是水做的女人，你这泥做的王八快去洗碗！”亏他刚刚还心有不忍，想着今晚要不他洗碗吧。
星期五摸了摸鼻梁，毫无被骂的气馁，心里咂摸两下，宋霁骂他的样子真好看。
有一个词怎么说来着，活色生香。
对，就是活色生香，简直和那晚他在他怀里哭能并列第一第二。
要是让宋霁知道他现在心里所想，只会面无表情地抡着身旁的抱枕往他身上捶。
但现在他正撑着腰，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转悠。
好像是有点撑了，比往日里还要饱一分。
宋霁伸出另一只手，背过身，在星期五看不见的角落悄摸揉了揉自己的胃部。
做那么好吃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