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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做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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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那么好吃干嘛?
要是让星期五听见,身后的尾巴又能摇半天。
当然是为了抓住你的胃啊。
轻轻的,碗筷碰撞金属水槽的声音,混着星期五嘴里哼着的不成调小曲:“哼……哼哼……”响彻房间。
他洗碗洗出了一小时能赚八百的兴奋。
老破小区屋子里的灯光大都是昏黄淡白的,这些光深深浅浅地打在宋霁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像是一副浓墨淡彩的水墨画,几乎要和这光融为一体,顺着那道月亮光道淌回天上。
宋霁起身慢悠悠站到厨房里,挤在星期五旁边,状似无聊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星期五反应极快,下一秒迅速转了个调,“当然需要。”
他洗完最后一遍手里的盘子,递给宋霁:“你帮我把碗放进碗架里。”
又添了句:“请你。”
宋霁默不作声,遵从指令,竖立着的盘子里未甩干的水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往下滴,“啪嗒”,溅起一片细散的蒲公英
“真棒!”星期五夸赞,那是一种看到三岁小孩捡起自己地上散落玩具的语气。
宋霁:“……”
星期五洗完下一个碗,他接过,又是一句:“真棒!”
宋霁:“……”不想说话,这种莫名的羞耻感是怎么回事。
他像个没有感情的稻草人,只负责无脑重复一接一放这一动作。
随着这种羞耻感一起加深的还有他耳后的薄红,加深扩大着,都快延伸到半张脸。
“真棒!~”
最后一声,最后一个碗,宋霁松了一口气。
他手上还沾着水珠,也没想着擦干,抬起手伸高,一巴掌排拍在星期五后脑勺:“棒你个大头鬼。”
这下并不重,但星期五却觉得宋霁手上的水随着这一拍拍进了他的脑子里。
“完了。”星期五捂着后脑勺,语气夸张“我脑子进水了。”
“哦?”宋霁捏着发热的耳垂,冷声道,“等会扔洗衣机里给你甩干。”
“那哪成。”他笑着将宋霁推出门,正经道,“快去洗澡,累了一天了。”
宋霁洗完澡轮到星期五,洗完后换上了睡衣。
谢天谢地,他终于有了一套正经的睡衣。
但他并不是很期待这件事,甚至对即将要离他远去的宋霁的衣服恋恋不舍。
以及对不能光屁股(仅穿内裤)睡觉这件事,表达出强烈的不满,随后被宋霁无情镇压。
“不穿裤子就睡地上。”
这才作罢。
“你看。”星期五穿着那套和宋霁身上查重度除了尺码都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相似,出门都要问是不是父子装的睡衣。
他手里拿着一叠钱,按面值从大到小,整整齐齐得码在一起:“今天赚了521。”
宋霁诧异地一挑眉:“这么多。”不得不说星期五是有点赚钱的脑子在的,一天赚得比一天多。
“当然。”星期五一脸得意,“不看我是谁。”
“哦。”宋霁泼了一盆冷水,“那你说说你是说。”他动了动身体,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左手搭在床头看着蹲在他面前的星期五。
“我……”星期五张了张嘴,他是谁?别说现在他不知道,就是知道那也不能说。
“我是你的星期五啊。”
他说着又弯下腿,显得更低了些,这是一个处于下位者的姿态,仰着头,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以及宋霁:“主人。”
?
宋霁被这称呼一激,一下睁大了眼,竟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显得有几分单纯。
“怎么?”星期五还是那样,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而又磁性,“你难道不是我的主人?”
宋霁在被子里的脚趾已经不受控住地抓着床单,至此世界上最小的人造山谷即将诞生在他的脚下。
“你别……”他一卡,哑着嗓子,半天扯出句,“别这样叫。”
这个称呼真的太让人羞耻了好吗?
星期五不知羞,连声叠叠:“主人主人主人。”
变着花样:“主~人,主~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宋霁靠近,说话间温柔的呼吸和灼热的体温几乎要贴在宋霁的身上。
明明还是刚刚那样臣服的姿态,但在这一刻,却有什么东西变了。
匍匐的狮子潜行着,隐忍着,试探着露出他的爪牙。
一股自直觉而来的危机感让宋霁汗毛倒立。
台灯光在墙上画下两道身影。
床上的人身体紧绷,一双深黑的眼眸如不见底的寒潭,另一人屈膝蹲在床前地面,墨绿瞳色浸在不见光的黑暗中,自上而下望着他。
没有多余的声响,周遭像被按下了静止键,蹲着的人微微前倾,上身缓慢而又强势地向床上人探去。
两道视线始终牢牢锁定在一起,一深绿,一墨黑,像两块磁铁的正负极,天生相吸,气息在咫尺间缠绕聚拢。
直到视线到达同一水平线,宋霁得以正视星期五,黑眼眸凝定不动,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矜傲慢,仿佛天生居于上位的掌控者,平静地注视这对方的靠近,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可搭在床头的手,却出卖了他。指关节在无人见的阴影里微微蜷曲,指甲剐蹭着木制面板,像蚂蚁在啃食他的心。
“你……”宋霁嘴唇翕动,忍不住快要别过脸去。
星期五却将浑身气势一收,唇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认真和稳厉。
他快速地将手里的钱举起。
宋霁的视线猝不及防就被一叠钱占据,停滞的血液像是被打开了某种开关,以绝堤之势开始奔涌。
星期五:“钱给你。”他负责赚钱,宋霁自然负责管钱。
宋霁的心从嗓子眼里沉沉落回胸膛,砰砰直跳。
你以为他会干嘛呢?一切悬于一瞬,心下既隐隐期盼,又莫名抗拒。
宋霁不愿再多想,嫌弃地偏过头,涩于嘴边的话出口:“请你把这叠混着汗水细菌的现金拿得离我远点。”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工作时他忍辱负重不注意这些,但待在自己休息的领地就不一样了。
“嗐。”星期五往回收了一点,还是举着,“瞎讲究。”他今天还非要宋霁收下这个钱不可。
“别过来。”宋霁如洪水猛兽般躲避着,语气里带上了严肃认真,细听还有几分害怕的哀求,害怕星期五真将钱直接甩他身上。
星期五动作一顿,他自然是听出来了。
这不就是宋霁在对他撒娇,他都对他撒娇了,自己还能逼他做不想做的事不成。
他一屁股坐到床沿,将钱丢到床头柜上:“不要就不要。”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宋霁:“……”
他僵持半天,最终败下阵来:“收收收。”
话是这样说,却没有一点动作的意思。
星期五一扭头和他大眼瞪大眼,那意思是你怎么不收?
宋霁将两只手带着整个人都收回被窝里,那是想睡觉的意思:“心意领了。”
星期五听见这话又想开始闹。
宋霁慢悠悠接着说:“你留着,当我们的生活费。”
生活费?我们?星期五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四舍五入这就是说他来养宋霁了。
他一拍床板:“往里靠靠。”说着就要挤进被窝里。
宋霁避让不急,睡衣连带着半只腿被压在这个人的身下,怒然出口:“你想干嘛!”
星期五没察觉到这微弱的抵抗:“睡觉啊。”眼神疑惑,“不然你还想干嘛?”想着想着,他眼神一变,意有所指。
宋霁麻木地挣扎最后一次,没扯动,他放弃将自己扯出来:“滚蛋。”
“睡觉。”
任凭枕边人再怎么骚扰也只当没看见。
第二天清晨。
宋霁面色如此,早有预料的将一只死沉的臂膀从自己腰间撕下,那只胳膊就像是最粘稠的粘鼠板,黏上人了久不肯放。
他迅速洗漱完毕准备上班。
得益于前面连续两周的夜班,他可以再上一周的白班。
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黑色的那件羽绒服被他送去干洗,换上另一件同款白色羽绒服。
白色外套显得他没有以往那般冷清,反而多了几分温柔通透。
宋霁一路骑车到便利店,这座城市已早早地为过年筹备起来。
路边的绿化带缠着一圈一圈五颜六色的小彩灯,在这个昏昏沉沉的早上星星点点亮着。流光缠绕着枝干,像把银河披在了身上。
偶尔几棵树上还高高挑着一串串大红灯笼,圆滚滚红彤彤,风轻轻一吹就晃,显出几分吵闹的喜庆。
街边的墙面,店铺也换上了新装,红色的福,红色的彩带,红色的窗花,整个世界都是暖洋洋的红,连带着风都是暖的。
宋霁将小电驴停在商圈周边的停车桩里,来到便利店。
里面提前来的小姑娘正笑盈盈地向他打招呼:“宋霁,早上好啊!”语气里是说不出的轻快舒适。
宋霁进门愣了一瞬,勾出一起浅淡的笑:“早上好。”
他说完便钻进杂物间里换工服。
林之琳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就一直憋在心里,直到他出来,小嘴开始叭叭。
小姑娘先是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说书先生一般,给自己起了个调:“宋霁,你知道我这段时间多不容易吗。”
“嗯。”宋霁可有可不可地应了一声,他正在检查账本情况,头也没抬,“怎么说。”
“天天跟那个王诞一起上班,他老抓着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那个陈兵也是,每次下班了都不走,非得留下来,说什么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林之琳愤怒地一呸,“以为自己是店长呢,二五八叉的,神气个什么劲。”
宋霁:“嗯。”他语调平平地附和着。
林之琳得到附和,就像是汽车加了燃料:“我感觉这群男的真的脑子有问题。”她捏着抹布往台面狠狠一擦,“唉,这世界的未来真是令人堪忧啊。”
这下宋霁没附和她,林之琳连忙对着解释:“宋霁,我没说你啊,都是那群男的。”天知道这年头遇到一个有涵养,还长得好看的男生有多不容易,简直跟王二拿诺贝尔奖一样不容易。
你问王二是谁?
哦,那是她小学同学。
宋霁合上账本,将笔尖按回去,他刚刚没来得及回答,现在说:“我知道。”像鹦鹉学舌似的,点头:“他们真的脑子有问题。”
这点他也是十分赞同。
林之琳遇到了同道中人,激动得还想在说什么,宋霁却是伸出右手,掌心朝她,那是一个制止的姿势:“人来了,先做事,忙完再聊。”
林之琳噤声,忙不迭点头:“对对,小心点好。”当着客人的面说别人坏话是不太好。
早八这个点,一波又一波的上班族陆陆续续从门口进来,像是设定好某种程序一样,绕着店里转一圈再到收银台排队付款。
比如那个背着电脑版,带着黑框眼镜的寡言男子,宋霁记得,他每天都是雷打不动的两个烧卖一个鸡蛋一杯豆浆。
还有那个,打扮得漂漂亮亮,背包上挂着各式各样娃娃的小个子女生,最喜欢的就是冰柜里的各种饭团,起码至宋霁上班为止,还没见她吃过重样的。
偶尔还会有几个外国人,他们总是下意识地说母语,英语、德语、日语之类的,如果对方听得懂就继续用母语。
如果没得到回应就会一脸歉意、磕磕绊绊地切换为汉语:“泥嚎,窝想要……”
宋霁雅思英语八分,应付说英语的客人他是手到擒来,至于其他的,只能连比划靠猜,或着求助翻译软件。
但是,国籍不同的人常见,不是人的却罕见。
宋霁后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心底微沉,只留下一句无声的: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