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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早八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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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八高峰的人流渐渐散去，只偶尔有几个零星迟到或偷溜出来放风的上班族会来店里买东西。
“帅哥，给我来包烟。”
“你好，请问抽纸在哪里？”
诸如此类……
其他的时间倒是悠闲，宋霁通常坐在收银台后面的高凳上守着，林之琳则是藏在台后，坐在他旁边的矮凳上，将自己埋起来，双手支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宋霁聊天。
不得不说，宋霁是一个很适合聊天的对象，他虽然不会主动开启话题。但只要你说话，他就不会让你的话掉在地上，句句有回应。
林之琳心中感慨，她前男友不说有宋霁五分帅，但凡他能像宋霁一样提供情绪价值自己也不会和他分手。
情绪价值不一定需要说话，否则有一句老话怎么说沉默是金呢。
总有男人急于证明自己才是对的，但在爱情里哪有什么是非对错黑白曲直。
在林之琳的长篇大论，宋霁偶尔“嗯”或者说“说得对”地对话中，时间渐渐流逝。
“欢迎光临——”电子机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人造的殷切响起。
宋霁也从凳子站起来，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头还没来得及转过去：“欢迎——”
“宋霁，原来你在这？”一道熟悉?十分遥远且令他厌恶的声音响起。
宋霁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本来打算站起来迎接客人的林之琳看着他的模样，又看看来人，怂怂地缩了回去。
这个气氛不太对啊？
宋霁没回答那人也没在意，恶心的声音继续说：“咱们A大的高材生，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俞翔宇站在收银台前五步外的位置，手插兜，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件小小的便利店。
陈列倒是干净，也是本地的连锁品牌，但宋霁真就甘心，以前的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就乐意待在这，做那些丝毫没有技术含量的体力劳动？
俞翔宇手从兜里拿出来，抱在胸前，仰着头，眼神自上而下，那是一个俯视的姿态扫视着宋霁。
人正对着他，头却侧着往下不知道在看什么，只能看到他清晰地下颌和高挺的鼻梁，肌肤雪白，眉毛浓黑而细缓，透过便利店不合身又肥大的工服能看见其下姣好的身姿。
那劲瘦而柔韧的腰，他还搂过。俞翔宇抱着的手手指轻捻，像在回忆着曾经的触感。
宋霁深吸一口气，舌头顶腮，调动好面部的每一块肌肉，让它们都回到正确的位置，拼在一起就是曾经那个高傲、自信、冷漠的宋霁。
这一刻，仰头一直欣赏着他容颜的林之琳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皮肉，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质，危险又迷人。
显然，俞翔宇也是这样觉得的。在宋霁终于愿意扭过头来看着他的那一刻。
俞翔宇脱口而出：“你瘦了。”这么久不见，宋霁本就削瘦的脸颊更是薄的没有几分肉。
宋霁面无表情，眼底带着深深的厌恶与漠视，像是极高雪原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俞翔宇被这样的目光刺痛，他怎么敢这么看着自己？
俞翔宇不多的心疼蓦得一收，怒火中烧，狠嘲道：“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都有多少个日日夜夜了，嗯？”
他上前两步，仗着自己比宋霁高上几分，头微微前倾便要贴着他的面颊，稍一撇便能看见对方精致的锁骨，语气如粘腻又幽冷的毒蛇：“宋大学霸，你说是不是？”
宋霁被那灼热的呼吸和昂贵的男士香水味恶心到，木质调裹着脂粉般的醇厚，气息油沉，不显丝毫清爽，反而有滞闷的粘腻。
他下颌微收，干脆地往旁边一撇，避开这距离，冷漠而疏离。
宋霁还没说一句话，但俞翔宇已被他这漠然无视的模样气得心堵。
他胸口骤然发闷，一口气堵在喉咙，火气猛得往上窜，脸色瞬间沉下来，像一片乌云似的，随时能滴下水，拳头不自觉攥紧。
他咬着牙，鼓着腮帮子，一字一顿，带着要将钉子砸进铁板里的力度：“离开我就这么好？就算来这做服务员？”
俞翔宇还是那般贴近着他，这是一个让宋霁感觉极不舒服的距离。
俞翔宇怒目圆睁，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宋霁心中叹气，他退后两步，气势节节攀升。
拉开距离，直到张虚浮的脸不再隔得那么近，宋霁终于愿意正眼看他。
他轻笑一声：“呵，你算个什么东西。”又学着俞翔宇的样子，双手抱怀，眼珠上下扫视着他，将称呼还了回去，“俞、二少爷？”
面前的这一张脸，对于宋霁来说，倒也算得上熟悉，毕竟诚如俞翔宇所说，他们也确实有那么一段百日情。
但是，宋霁看着俞翔宇这张脸，一张勉强能算得上英俊的脸。
但皮肉虚浮，骨肉分离，眼皮微肿，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活像是个被傀儡师丢弃的半成品傀儡。
如此一来，倒是十分陌生了。
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宋霁忙于学业，忙于论文，忙于各种数据，从来没有好好的和俞翔宇待在一起过，最亲密的接触止步于搂抱。
对方总是想带着他混酒吧，跑赛车，他却只想着工作学习，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的人，也不知怎么地扯到一起去。
因为不关心不在意，所以情绪不会因他而有波澜。
就算后面发生了那样令人痛苦的事，再见他，宋霁早已没了最初的怒火，只怪自己识人不清。
他的目光游历于俞翔宇的面部，对方那高挺的鼻梁总让他想到另一个人，另一个才认识不久却能够牵动他情绪的人。
俞翔宇被宋霁那双清冷的目光盯着，先是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一喜，然后是对方说出那句带着嘲弄的二少的气愤，最后又涌现恐慌，那是一种摸不透，抓不住的恐慌。
宋霁明明看的是他，他却觉得对方是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这么几个月，难道宋霁就开始谈恋爱了？他凭什么？他怎么敢的？！
像是有无数的毒虫蛇蚁在噬咬他的心，恐惧、惊慌、失落、愤怒、不甘齐齐涌上心头。
俞翔宇口不择言：“你这个**，离开男人就受不了了？”
“这么快就急着找下家？”
他话一出口，觉得不对，但多年来被人捧着的傲气，自然是拉不下脸来率先道歉。
宋霁面清目明，还是那副模样，没有被他带起分毫的情绪：“你……”
林之琳像雨后春笋一样，加倍速似的冒出了头，还挺有礼貌：“这位先生！你小心说话，我们店里都有监控，你说的话都被录下来了，再这样骚扰宋霁我报警了！”
“哼。”
俞翔宇那阵愧疚在宋霁的冷漠下快速消失，他眼皮轻抬，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慢，慢悠悠扫过林之琳，像打量着商品上的货物：“你现在改胃口了？玩女人了？”
宋霁听到这不堪入耳的话，满心更是鄙夷和厌恶，那副尚可的皮囊已然变得可憎起来。
“你……！”
林之琳面上飞起绯红，这是被气的，也顾不得还在店里上班，撸起袖子就想大干一场。
宋霁拉住她，摇摇头，无声地说：让我来。
“你先看好店里。”
他又偏头对着俞翔宇，下颌一挑，冷声说：“跟我来。”
俞翔宇先是一愣，快步跟上，他就知道，宋霁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心里还是有他。
宋霁带着他从店后门出去，来到楼梯间里，楼梯和墙壁形成一个呈三角形的幽暗夹角。
宋霁站在内侧，俞翔宇比他高上几分的身躯自然堵住了这片空间的出口。
楼道里微弱的灯光从俞翔宇的肩头洒向宋霁，半明半暗，为他的眉眼浇上一层阴翳，像是暗夜里悠悠盛开的桔梗。
俞翔宇的视线落到他的身上，眼底骤然泛起几分贪念，如果说以前的宋霁是高山之巅高不可攀的崖边神花，但经历几番挫折与打磨，反而让他多了几分世俗气，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俞翔宇喉结一滚，悄然咽下一口唾沫，现在的宋霁，真真是长到了他的心上，挠得他心痒痒。
以前的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和宋霁在一起更多的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诶，你看他，俞翔宇，连宋霁这样的高冷大美人都能拿下。”狐朋狗友诸如此类的话，更是极其膨胀了他的男性雄风，虽然宋霁未与他的朋友们有过多的交往。
即使俞翔宇骨子里还是喜欢女人的，但这么一看——
他粘湿的目光舔舐过宋霁的眉眼，其右眼下的那颗小痣让他想到了自己上次陪某个小情去看的艺术展中的一件雕塑。
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悲悯圣母》？
圣母将泣未泣，悲悯的脸，哀伤的眼下的那一滴泪和他脸上泪痣重合，在孤光的照映下黑色泪痣泛出冷白的反光，和圣母泪一般如钻石般闪耀。
现在想想，真和他试试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轻咳一声，勉强收起眼里的垂涎，端起架子：“你找我出来想说什么。”他已然认定，宋霁不想在那女人面前吵就是对自己余情未了。
宋霁没说话，在阴影里活动活动了手腕，骨节滑动间发出声响。
俞翔宇没得到回答也不恼，只当宋霁是害羞不好意思先说话。
既然如此，他先开口也没什么。
俞翔宇得意又带着流气地往前走：“宋霁，和我复合吧。”
“我知道的，你肯定还没忘记我，毕竟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不是吗。”都说人总会对第一个难以忘怀，宋霁虽然不是自己初恋，但他身上那股劲可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能比的。
俞翔宇边说边走，越来越近，皮囊上带上一层潮红，像是在为此提前兴奋。
宋霁心里默念……
一步——
两步——
三步——
“而且凭你的能力，随便到我家公司来任个职，强强联手，我肯定也不会亏待你。”俞翔宇伸出手就要拍到宋霁的肩，他手呈握状，想要借此将人揽入怀里。
脸上已然呈现出幻想，美人美酒在侧，一时风光无限。
宋霁站在原地没动，在黑暗里埋着头，叫俞翔宇看不见他的神色，舌头不耐烦地顶了顶腮帮子，整张脸散发着寒意。
有的人，怎么能这么贱呢，他眼底充满阴翳，还能到他面前说这种话？
当那个热源靠近，那只肮脏的不知道碰过多少人的手即将触摸到他时——
宋霁指尖骤然一动，精准扣住对方的腕骨，顺势向内一拧，俞翔宇没料到他突然的动作，心一慌，居然忘了第一时间反抗，被他的动作往前带。
宋霁借此将那只手腕反手一折，借着对方重心前倾卸去大半力气，随后脚下极快抬起，精准踹在对方膝弯后侧，力道快准狠。
俞翔宇膝盖一软，不受控制地原地下跪，宋霁上前半步，弯腰手肘抵住他的后颈，掌心牢牢锁死折在其身后的手腕，就算他力气比宋霁大也挣脱不得，更何况他还是一具被酒肉掏空了的□□。
俞翔宇此刻十分狼狈，整个人被掼在墙上，脸颊重重蹭过冰冷的墙面，皮肉变形，五官扭曲，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侧，方才的轻佻浪荡瞬间不存。
“你……”他歪着嘴，口齿不清，“你……想干……干森莫……”一句话断断续续吐完，面皮青红不接。
宋霁怎么敢这么对自己！这个姿势极大地损伤了他的面子。
我俞翔宇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等我起来，一定要他好看！
“我想干什么？”宋霁勾起一丝淡漠的笑，整个人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玉瓷，弯腰贴近俞翔宇，以一个看似亲昵的姿态，实则将全身重量压在他的身上，控制住他，呵气如兰，幽幽又说了一遍，“我想干什么？”
“我想啊……”
随着尾音落下。
“啪——”
皮肉相接之声响起。
俞翔宇面皮上浮现出淡淡的红，随后慢慢变为更深的五指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