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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台风 南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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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夏天总是伴随着台风。七月下旬，气象台发布了台风红色预警。许莞荞在手机上看到预警信息的时候，正在出版社开会，主编在讲下半年的出版计划，她在桌子底下偷偷看手机。“超强台风‘山神’将于今夜至明晨在沿海地区登陆……”她放下手机，心里开始盘算——翠屏苑是老小区，阳台的窗户不知道结不结实，空调外机不知道会不会被吹掉，念念怕不怕打雷，谢知淮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
她请了半天假，提前下班去了翠屏苑。到的时候下午三点多，天已经阴了，风很大，把路边的树吹得东倒西歪。她走进楼道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什么东西被风吹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谢知淮给她开的门，念念缩在他脚边，尾巴夹着，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起来很害怕。
“你来了。”他说。
“台风要来了，我过来看看。”
许莞荞走进屋，先检查了阳台的窗户——关紧了，锁好了。又检查了厨房的窗户——也关紧了。她又看了看空调外机，固定得还挺牢固。
“你怕不怕？”她问。
“不怕。”
“念念怕。”
谢知淮低下头看着脚边瑟瑟发抖的念念，弯下腰把它抱起来，搂在怀里。念念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身体还在抖。
“它怕打雷。”他说。
“我知道。所以我来陪它。”
许莞荞对自己说的是来陪念念，但其实她知道，她是来陪他的。
那天晚上，台风真的来了。风很大，吹得窗户哐哐响，雨打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往窗户上撒豆子。许莞荞和谢知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念念缩在他们中间，把脑袋埋进谢知淮的腿缝里。客厅的灯开着，电视也开着，在播台风新闻。
许莞荞靠在谢知淮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雨。
“谢知淮。”
“嗯。”
“你以前经历过台风吗？”
“没有。北方没有台风。”
“害怕吗？”
“不害怕。”
“真的？”
“真的。你在。”
许莞荞没有说话，但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两个人靠在一起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呼——呼——呼的，像有什么巨物在外面怒吼。
晚上的时候，停电了。
台风把附近的电线吹断了。整栋楼都黑了，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念念在黑暗中叫了一声，声音很尖，谢知淮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许莞荞打开手机手电筒，翻出了抽屉里的蜡烛。红色的，结婚的时候买的那种，一直没用过，今天派上了用场。她点燃蜡烛放在茶几上。
烛光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摇摇晃晃的。
“谢知淮，你冷不冷？”
“不冷。”
“念念，你冷不冷？”
念念没有回答，但它往谢知淮怀里钻了钻。
许莞荞把毯子披在三个人身上，念念从毯子下面探出脑袋，眼睛在烛光里亮亮的。
“像不像露营？”许莞荞说。
“不像。露营没有台风。”
“露营有帐篷，我们有毯子。差不多的。”
谢知淮看着她，烛光在她眼睛里跳动。
“许莞荞。”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许莞荞看着烛火，想了一会儿。“因为我愿意。”
“为什么愿意？”
“因为你值得。”
谢知淮没有说话。他把念念从身上抱下来放在沙发上，然后伸出手，把许莞荞揽进了怀里。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做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敢做的事。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稳。
“你值得。”她又说了一遍。
风在外面吼，雨在外面砸，蜡烛在茶几上跳。他们在这个被风雨包围的小小房间里，安静地拥抱。念念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尾巴慢慢地摇了一下。
凌晨的时候，风小了。许莞荞从沙发上醒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下来的，头枕在谢知淮的腿上，身上盖着毯子。客厅里还点着那根蜡烛，快烧完了，烛泪在桌面上凝成了一小滩。
谢知淮没有睡。他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放在她的头发上，另一只手握着念念的爪子。念念也睡着了，蜷在他腿边，肚皮一起一伏的。
“你没睡？”许莞荞哑着嗓子问。
“睡了。醒了。”
“风停了？”
“小了。”
许莞荞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但雨声小了，风声也小了。
“你饿不饿？”她问。
“不饿。”
“我饿了。”
许莞荞站起来，走到厨房，借着手机的光翻了翻冰箱，找到了几个鸡蛋和一袋挂面。她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跳起来，照亮了半个厨房。水烧开，下面条，打鸡蛋。她做面的动作比以前熟练了很多，面软了，蛋没有散。
两碗面端上桌。一碗多放了一个蛋，给谢知淮。两个人坐在烛光里吃面，面条很烫，她吹了很久才吃进去一口。
“好吃吗？”她问。
“好吃。”
许莞荞笑了，低下头继续吃。
台风过后的第二天，阳光特别好。许莞荞把窗户打开通风，念念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世界。地上有很多落叶和断枝，空气被雨洗过，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许莞荞站在阳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树叶的味道、雨水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薄荷的味道——阳台上那盆薄荷还活着，被风吹倒了一些，但根还在土里，应该还能活过来。
“谢知淮，你出来看。”她喊。
谢知淮走出来，站在她旁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台风过去了。”他说。
“嗯。过去了。”
“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不走。今天陪你。”
谢知淮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台风过后的城市。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亮，一切都是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