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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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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嘉努力认着眼前的人,犹豫说:“……王密?”
“对,是我,我们从高中毕业后就没见过了吧。”
也不是全嘉有脸盲和记性差,只是王密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似乎眼镜换了一副,四边形的窄边眼镜,很符合本人高智的气质。
性格也轻松自在了很多,听说是考上了不错的名牌大学。
王密穿着刻板印象中程序员的格子衫,身高高挑,肩也自从上次见面宽了一点,身后跟来了一个拿着文件夹的助手。
他转头和助手说了什么,助手走之前连看了全嘉好几眼,动作带着谨慎和不易察觉。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全嘉。”
全嘉的双手插在了卫衣兜里,给人的感觉随随便便的兜帽系带也像绑在脖子上的蝴蝶结。不可多得的灰黑色眼睫毛,随意抬眼翻起,都像美丽的蝴蝶标本活了过来。
也还是那么像猫。
“啊,还行吧。”
王密并不介意全嘉的冷淡,全嘉改变了一些,也主动找话题,用眼神示意王密现在似乎挺忙的。
“嗯,也是来办事的,上面通知下来,馆长也打算野归曾经救助的鲸鲨了。”
“毕竟生存环境太小了。”
全嘉也说:“那挺好的。”
眼见话题继续不下去,但对方明显还有事找他,全嘉也摊开讲,“还有什么事吗?”
王密说:“我请你吃个饭吧?”
“就当帮老同学一个忙。”
——
全嘉一直是个肆意起来就不顾他人死活的人。
高二分班前,盛长就把旅行计划做好了,打算在假期的第二周到第五周,都在外面玩一圈再回来。
“暑假好好玩一场吧,小嘉。”
然后全嘉一句告白,打得他措手不及。
盛长在经历了千年的岁月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像个孩子遇上了解决不了的事情。
“小嘉……”
全嘉不想和盛长吵,也不想争论谁错谁对,他只要一个回复,所以固执问盛长,“一个字还是两个字,你就说,好还是不好。”
用旁观者的角度,他们二人算牛头不对马嘴交流。
盛长也毫不意外的拒绝了全嘉。
他知道的,全嘉对他只是崇拜和渴求父爱,认错了人最珍视的两种感情,亲情和爱情。
“什么意思?”
全嘉错认了盛长于心不忍的表情,于是低下头不再看盛长,可呼之欲出的热泪像收不回的话。
“你只是一直把我当成小孩子,觉得是玩笑,所以在生气吗。”
他也知道这种情形下,自己崩溃的情绪中,越说就越是在乎,和错得一塌糊涂。
晶莹的泪水像未成形的灵魂,全嘉抬手抹去从眼眶摔出来的泪珠,他吸了吸鼻子,强装镇定说:
“我不想听你说话。”
盛长万般困难,不是无奈之举,也是无法搬动内心的大石,事已至此只能一声,“好”来收尾。
……
全嘉整个暑假都猫在方黎的事务所,他也说:“让我帮忙吧,端茶倒水也好。”
他闲不下来,也无法和盛长安安静静共处一室,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对峙的场面。他觉得盛长怎么能……当成无事发生呢。
那种态度,还是什么也没有改变。
方黎算是看出来了,但是觉得搅这趟浑水不太好,只说:“这样有点伤人心了吧。”
全嘉也心慌,赌气笑出声说:“他连全部的我都不愿意接受。”
其实全嘉内心也暗示自己,对盛长的根本搭不上是男女之情的那种情欲的欢爱。
但是不知道盛长对他有。
方黎也是看出这点,打算保护全嘉,说:
“姐姐我不收童工,说吧,还有什么事?”
全嘉像闷在沙子里的蛏子,遇上撒盐就冒出来头,他说:“我想住宿了。”
“你怕盛长不同意?”
“呃,对,姐姐这个你能帮我吗?”
方黎叹了口气,“如果是说情,做口头工作可以,但是想我绕过监护人这门槛,替你签住宿协议书,那不行。”
“……”
“那我还是回家吧,再见方姐。”
全嘉轻轻盖上了律师事务所的门,方黎看着全嘉给她泡的茶水还飘着热气,心想,这孩子。
然而来的次数多了,也引起了某些人的不顺眼。方黎有个小男朋友,有一次更是不遮不掩耍着小性子和方黎吵架,直言不讳说起全嘉:“他不就是个狐媚子?”
方黎暂且整理了一下自己和男朋友的事,看对方心事重重走了,也难掩疲倦,叹了口气。
她说:“让你看笑话了。”
全嘉明显藏着什么没说,欲言又止觉得有些事貌似当事人知道的远比旁观者要多,但万一方黎真的没发现呢。
“我说一句话你别骂我,他是gay吧?”
“你不知道吗?”
这方黎还真不知道,虽然也在生活琐碎中察觉出了一点小痕迹。她是四爱女,身边和她一样的同性朋友,也遇见过这样的事。
她没有问全嘉是怎么看出来的,律师事务所刚刚办起,招工包括解决客户难缠的起诉对象,这些都让她有些心力憔悴。
方黎又叹了口气,全嘉有点小心脏不能落实的悬空不安,见空气那么凝固,还是小声补充了一句:“那什么,可能gay都有那个gay达?所以被我发现了?”
全嘉像西瓜虫一样把自己抱圆了,他也知道破坏了别人看似平静的生活很无赖,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被蒙在鼓里。
方黎也并不是不领情的人,一向放的下,“我知道啦,会分的。”
——
盛长还是同意了让全嘉住校,全嘉站在推拉门门口,和在做饭的盛长注视,似是鼓起了勇气,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又不开心了。
“你……”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他忍下酸涩,不再让自己难堪,说出些声嘶力竭的肺腑之言。
也自然没看见盛长的自我挣扎。
盛长把砧板上裹了滑粉的肉片倒进了烧开的汤水里,用海绵洗碗布擦洗着菜刀,不慎被划开一个小口子,水龙头的水流顺着痊愈不了的伤口,剥削了滴滴答答的血液。
直到盛长本人回神,才让伤口愈合了,他的小指颤抖着。
而房间里一个人独处的全嘉抱着枕头,似乎眼泪和哭声都藏进了绵软的棉花里,却终有一日要变成参天大树的壮观。
他的心口也不知为何一抽抽的疼,并不是身体缺水干乏的闷郁,是来自更深层次,自己汲取的力量浪费了。
——
盛长做了多年老师,知道在每届学生口中新潮的话题是什么。其他任课老师也连绵不断没收了太多的课外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封面上就赤裸裸是两个男人了。
全嘉只在周末回来一次,和他的距离大大拉远了不少,虽然说是赌气,但这口气憋的未免也太长了。
让两个人都不心直口快上了。
直到盛长发现了全嘉在学校被说是同性恋,他有认识的朋友在小孩的学校就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全嘉几次回来都没有说出来。
全嘉就因为和舍友走得近,一开始也是同学间闹过头的玩笑,把握不住尺度的同学也嘴巴没个把门说:“诶,急什么,说中了吗?不就开个玩笑。”
王密也只是替全嘉打抱不平,就被说成是一对了。
盛长终于无法漠视房间里的大象,问:“是我的原因吗……”
“小嘉……”
全嘉没动筷子了,本来就食欲不佳,态度装得很生冷,仿佛先伤害别人自己就不会受伤了。
“你觉得是我做错了吗?回家打小报告,那是小孩子的愚昧。”
“不是的,小嘉,你没……”
他不愿意用“错”这个字眼,只是觉得性向无罪。
因为是他养大了全嘉,让全嘉在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长辈身边长大。
至少各种学术论文里都是这么写的。
然而全嘉自己都没有搞清楚,他握拳,像是苦涩在笑。他也搞不明白。不知道盛长是在问他爱上了对方,还只是当成在剖析他为什么是同性恋这点。所以给出的答案也模棱两可,首先没有否认自己是同性恋这点。
“谁知道……可能吧……”
“又或者天生的?”
最想问的也是含泪、脆弱的……
你还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