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P 秋叔和小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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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老师，是我没做好，本来这次是能谈成的。”
“没事，以后机会多着呢。你第一次接手这么大项目，也不怪你。你别心里有太大负担。”
“老师，我……”
“你都知道是甲方自己话说不清楚了，不是你的错，就别那么自责了呀。我年轻时候啊，因为没搞明白甲方到底要什么，交上去的方案被我老师骂了一顿，被甲方那边对接的人又骂了一顿，给我骂的猪狗不如。可是你看，我现在混的也不是很差呀。”
方南星想再说什么，他老师却看出了他的顾虑一样，抢在他之前说：“分成的事情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我们院里还不差这点钱，不至于因为一个项目没做成就穷的药去要饭了。所以你现在，安安心心回家过年，别再多想这些事情，行吗？”
方南星在老师和蔼的目光注视下，点了点头。
他们这里每年都下雪，今年的雪格外得大，几乎要把行走其中的人掩埋在白色飞絮当中。
方南星拖着比他腰还高的箱子走在厚重的积雪上。雪被踩踏，融化，又结冰，路面很滑，他举步维艰。
沉重的箱子滑过积雪的路面，滑过火车站大厅光滑潮湿的地面，在安检机漆黑的履带上前进，终于跟随它的主人来到了候车厅。
方南星脑海里仍然回荡着老师说的话。
他不傻，明白那些大抵都是场面话，他老师怎么会不对他感到失望。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教授，执教生涯教出来多少在这个领域里拔尖的学生。
临退休了收了他这么个关门弟子，上来就给个大项目给搞砸，多丢人呢。
方南星自己也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老师信任他，把那么好的机会介绍给他。虽然这其中多少也有着让他打白工的意思，可如果这次成了，那在他的履历里可是大放异彩的一笔。
从候车厅的玻璃看出去，外面的天阴沉沉，约莫是下雪的缘故。他看了看手表，还早，回到家应该还能来得及吃饭。
自从大三之后，方南星开始接手大大小小的项目，发现他有太多搞不定的事情了。
他们这一行可不是像他大一大二上的课一样，只要一门心思画画就行了。艺术一旦商业化，就不再是纯粹的欣赏与美的学科，而是需要考虑诸多“世俗”的内容。
他确实不太擅长这些。
火车还有半小时发车的时候，突然一声清亮的广播在候车厅响起。
“开往，N城的，G1134号列车，因天气原因取消，请乘坐该班次列车的乘客前往西南窗口或者线上平台，办理改签和退票。开往，N城的，G1134号列车……”
方南星原本就低落的心情直接跌到了谷底。要是从学校回家，这时候还能改乘地铁，可他为了谈项目跑到甲方这里的城市，离家里可就很远了，也没有地铁给他坐。
方南星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黑压压一片的天空。
气象局发布的最新消息，N城大雪积压严重，开往N城的高铁和动车几乎全部停运，高速公路也因为积雪造成多起交通事故，多处高速出入口封闭。
正值春运，候车厅里还有乌泱泱的人和他一起被困在这，吵闹喧哗在候车厅宽大的空间里回荡，更添几分心烦。
他正在纠结是改签绿皮火车还是明天再走，忽然家里一个电话就打来了。
“南星啊，你那班高铁是不是取消了啊？要不要让王叔去接你啊？”他妈妈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高速公路出了好几起事故，不太安全吧。”
“也是，现在高速公路也堵着，等车开到你们那去，黄花菜都凉了。”
“妈，我要么就等明天再回来吧，兴许雪小一点了。”
“得了吧，气象局不是说了，这雪一时半会小不了，且下着呢。一直等下去的话，你今年可就赶不上过年了，难道你想在火车站招待所过年？”
“那我改签快车吧，好像还有几张站票。”
“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你要站几个小时，小板凳有没有啊？”
“箱子硬，可以坐。”
“那就行，那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哦，要是累了就靠墙稍微休息一下，休息的时候记得多披件衣服。”
“嗯，知道了。”
“晚饭多吃点，不然没力气坐车的。在火车上饿了就买东西吃，别嫌贵，我们家还吃得起。”
“知道了妈，我几岁了啊？”方南星无奈地笑。
“切，你以为我稀得管你哦。不过小雨可担心着你呢，你快点滚回来，省的小兔崽子隔一会就跟我念叨一下。”
“行，知道了。”
快车在皑皑白雪里呼啸，“咔嚓咔嚓”的机械摩擦声落在耳中清清楚楚。
方南星有很多年没坐过绿皮火车了，记得是小时候出去旅游遇上台风天，高铁飞机全停运，不得已才倒了好几部绿皮火车回家。
那时候小雨还很小，车厢厕所排队要排很久，他尿布兜不住，裤子湿了。
方南星忙活了好久，才跟他爸一起，在那个臭气熏天的小厕所里给小雨擦干净屁股，换上了尿布。
一晃眼小雨都这么大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有爸妈在，唐景明听话了很多，没再像以前一样固执地等他回家。方南星踩着清晨微弱的光亮悄悄收拾东西，一墙之隔的小雨还在沉沉的睡眠之中。
每年小年夜的时候，家里都会搞一个小型的家庭聚会，今年也不例外。
不过今年有点不一样，他爸远在大洋彼岸的表弟回来了，正好跟大家一起聚一聚。
那位可是个人物，爸妈常提起他，但方南星很多年没见过了，早已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只从爸妈口中得知他应该是去国外做生意了，生意做的蛮大。
饭店的包厢不算特别大，围着圆桌坐着的人都是方南星比较熟悉的。他妈，他小姨、小姨夫，小表妹，还有小姨夫的弟弟，他们管他叫秋叔。
虽然叫叔，但是他实际上比小姨夫樊明要小超过十岁，现在也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若不是辈分关系肯定是要叫哥的。
秋叔虽然平常家里一起吃饭的时候都会来，其他时候却不怎么碰得到，听爸妈说他是在研究所里搞研究，非常忙，根本抽不出休闲娱乐的时间来。
方南星有他微信，但是从不见他发朋友圈，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很冷淡的人，笑起来也是浅浅淡淡的，礼貌疏离。
他爸去接那位神秘的表弟去了，妈妈跟小姨开始聊各种八卦，剩下的几人两两对视，发现实在找不出话题，尴尬地低头各自看着手机。
包厢的门被推开，他爸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就是这，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你嫂子你认识的，这是你嫂子的双胞胎妹妹，你看两个人长的是不是一模一样啊？”
房间里的人纷纷站起来迎接，他爸的表弟，方南星不知道应该叫叔叔还是舅舅的人，挨个打了招呼，唯独到秋叔这的时候，他愣住了。
见此情景，大家便都去看秋叔。他脸上的表情倒无异常，只是眉头锁得紧，放下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给一种防御性很强的感觉。
“樊秋，好，久，不，见。”
“贺亦筠。”秋叔淡淡地念出他的名字，“你就是那个表弟？”
“我不能是吗？”贺亦筠表情一下子没了方才热情的笑容，冷了下来。他走到唯一的空座坐下来，就挨着樊秋。
方南星趁着这个空闲，偷偷瞄了眼他的样貌，从记忆里使劲翻找也记不起来之前见过长这样的人，遂放弃。
贺亦筠年纪也不大，看起来……倒是跟秋叔年纪相仿。不过这位跟他爸方巡不是亲表弟，隔着几代，年龄差一点也正常。
直到贺亦筠落座，方巡才试探着问了句：“你们，以前认识啊？”
“认识啊。”
“算是吧。”
两个人不情不愿地回答，看都懒得看对方一眼。
方巡求助地看向唐钟灵，脸上表情皱成了一团。唐钟灵大概是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他悻悻转过头来，尴尬地夹菜。
唐玉秀见此情形，开始找话题缓解尴尬：“那个，小贺啊，在国外，做什么生意的啊？”
贺亦筠对其他人倒是有说有笑客客气气的，比起樊秋更加有亲和力，确实像是商场里摸爬滚打过的人，浑身透着一股子的八面玲珑。
“啊，做一点，医疗器械的小生意，偶尔也会接触点药品。哦对了，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诶哟，这个我也不知道呀，要么那就叫我姐好了，哈哈哈。”
贺亦筠笑出了非常标准的大佬笑容，看的方南星只想逐帧学习。
“您太客气了，那玉秀姐，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唐钟灵终于找到了话题加入，赶紧插上话：“哦，玉秀她是老师，教高中生物的。”
“那说起来也算是半个同行啊，玉秀姐，我敬您。”
“哎呦不敢当不敢当，我这也就教教小孩，专业的东西碰的少，跟你们这种混迹在科研领域的可是没办法比的。”实则她的笑容出卖了她，方南星看出来了，一句“同行”让他小姨很受用。
忽然他手机屏幕亮起来了，他瞄了一眼，是小雨给他发的消息。
“哥坐在这好尴尬啊”
方南星偏头看了眼，可不嘛，唐景明旁边正坐着浑身散发着寒意的樊秋，而樊秋正幽幽盯着正在和一家子闲聊的贺亦筠。
谁知道下一秒，樊秋起身，拿上外套，跟一桌子人说：“抱歉各位，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着就起身往外走，任由樊明怎么劝走没停下脚步。
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转身回来，走到桌边，原来是烟盒落下了没拿。
方南星注意到那个烟盒的形状很别致，他一抬眼，果然贺亦筠的目光也追着那个烟盒。
方南星这下更加好奇了。
“不想见我，烟盒倒是用了那么多年啊。”贺亦筠正对着他的目光，幽幽道。
“不要了，还给你行了吧。”樊秋走上前去，把烟盒毫不留情地摔在他身上，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去。
留下尴尬不知所措的一家子。
方南星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才没有一直看手机，饭一吃完，小雨坐到车上就开始跟他疯狂地表达崩溃。
“他就在我旁边刷一下脸就冷了我靠比我们班主任还吓人”
方南星回了句：“那还是你们班主任更吓人一点”
“他们俩不止是认识吧感觉还有仇秋叔感觉想上去邦邦给他两拳了感觉爸已经后悔死了”
“可我觉得不太像是有仇啊”
“不可能肯定有仇”
“也许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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