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N 爆炸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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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景明不知道是不是爆炸的声波冲击真的让他耳朵跟脑子震出问题了，那天过后他时不时会觉得头隐隐作痛。
尤其忽然有鞭炮或者气球爆裂的声音，哪怕很远，他也会觉得耳膜像被尖锐物品扎入，刺痛感清晰得像刚发生的一样。
持续得久到他哥带他去看了眼耳鼻喉医生，没看出生理上的问题。又辗转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也没有明确的诊断，认为他的程度没有达到PTSD，应该只是比较轻微的应激反应。
不过比爆炸巨响更为挥之不去的，还是废墟里抬出来的第三个人，血肉模糊，脸庞的模样看不清，甚至四肢都隐约能看见森森白骨。
救护车队看了看，都没有把他拉走，确认无生命体征后，直接当场宣判了死亡。
他应该是离爆炸最近的，大约就是当时正在做那项引发爆炸的实验。
L大的带队老师和助教把人群疏散后，那块空旷的黄土地出奇得安静。
天空飞过叫不出名字的鸟，很远的地方偶有车流经过的声音，成了唯二的声音来源。
媒体报道的速度很快，也许是因为这起事件太过离奇，又有人员伤亡，引起了上面的重视，当天各大新闻媒体都在聚焦此事，热搜榜上也是多个词条居高不下。
第二天早晨，不出所料的，唐景明接到了来自他哥的电话。
“喂，小雨，你没事吧？我看报道说是化学实验室爆炸，你们应该是不碰那一块的东西的吧？”
“嗯，我们只负责记录和整理，偶尔去打打杂。化验什么的我又看不懂，没去凑过热闹。”
“那……没受什么其他的影响吧？我看你们那一块宿舍跟实验室挨得挺近的。”
“没事，我真没事。”唐景明恨信号不好打不了视频，“没有缺胳膊少腿，一根头发都没少……哥，我要是真有事你昨天晚上就被通知了，等不到现在。”
“呸呸呸，童言无忌，不许说这种话。”
“你……你这两天怎么样？”唐景明犹犹豫豫问了出来。
“没什么事，就……正常画画，跟项目。你没事就好，不过……”他哥突然卡壳了。
“不过，什么？”
“不过还是希望你能早点回来，你呆在那边我总觉得不放心。”
“还有，一个多星期我们就可以回来了。”
“嗯，注意安全，按时吃饭。”
“好。”
“那我，先挂了。”
“嗯。”
一直等到对面挂断，电话里传来“嘟”的一声，唐景明仍然把手机举在耳边，愣愣地回想着刚才的一通电话。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好像之前那件事情完全没有发生一样。
不知是喜是忧。
傍晚，唐景明从学姐那里听说L大的外援校友来了，赶忙披上外套去围观。
站在人群里远远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实验室工作服的人在检查仪器设备。
秋叔距离上一次见面，好像又有些不同，不过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了。
这次请他来，除了调查以外，颇有些请大佬出山对冥顽不灵的弟子训话的意思，他们化学系的人在一旁罚站，连手受伤的都缠着绷带在挨训。
“标签贴的倒是花花绿绿的，这么一看你们这工作我侄女五岁的时候就能干了。”樊秋带着手套敲击试剂瓶，“一点有用的东西都不写啊。”
“学长……这个是学校里统一分配的，我们也只是……”
“算了别叫我学长了，说出去我嫌丢人。这个，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易燃物质，易燃物质，是指望试剂瓶看见酒精灯了自己往旁边跑吗？你们都不是新生吧，这点实验室规范都没培训过吗？”
一排人齐刷刷地低头。
唐景明虽然看不懂，但这种通俗易懂的方式他能听明白。就好比大人老说烧菜时候油不要放火旁边，但是烧菜久了有时候偷懒就随便一放，也没烧起来，久而久之就偷懒成习惯了。
“这个……不对，”他原本要拿起来展示的一个瓶子，却忽然顿住，“这是谁带过来的。”
他的神情一下子冷了几分，手指轻轻揩上面浮着的薄薄一层灰，对着光晃动瓶子，仔细观察着里面的液体。
如果方才他只是有点无语，现在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于是一众化学系的人围上去，低声说了一串话，个个神色凝重。人群再一次被驱散，更让众人怀疑其中有什么隐情。
后来好几天都没什么新的动静传到他耳朵里，唐景明默默数着日子，离他能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他的恋家情绪越发得浓。
直到他们系要收拾东西回家的前一天，学院、学校多方才终于下了此次事件的调查结果。
易燃化学品爆炸不假，但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一柜子的试剂，竟然有半数都出现了浓度和纯度的问题，提取样本中元素时加入了过量的试剂，这才导致严重的爆炸。
L大并未对操作人员做出处分，只是违纪警告。
真正的罪魁祸首，竟然是K大考古系的人。
他们被查出日常数据记录存在严重的作假，重要数据与历史系统计的也有出入。
出问题的数据仅仅是冰山一角，还有太多没惹出问题的数据，差一点要就此蒙混过关了。
教育部也对K大考古系全系进行了处罚，当学年内不得申请评优评级，学生不得申请市级以上荣誉评选，所有教职人员也不得评职称。
背着包回家的时候，唐景明的心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包很重，可明明很多带过去的耗材都用掉了，比来的时候少很多东西。
开往火车站的车辆颠簸在土路上，晃得人脑浆摇匀，唐景明忽然问身边的学姐：“学姐，你知道……转专业要递什么材料吗？”
“啊？”学姐有些意外，“你要转去……哪个专业啊？”
“没有，就是，就是问一下。”
学姐想了想：“嗯……这一轮的转专业应该已经结束了，一般有这个意向的人大一刚开始就做准备了，大二的时候几乎是不太可能转成功了，因为专业课都上了好多了，对面专业的老师不太愿意带零基础的学生，补修的话也会非常累。”
“那，没有其他机会了吗？”
“听他们说，过两年会新增一个插班生考试，是大一结束的时候考，允许跨专业插班。有点可惜，你没赶上。要是非要转的话……”她想了想，“只好考研的时候跨专业考了，但是面试会卡的很死。或者你从现在开始准备，跨专业保研也可以稍微拼一下，但一般很难拿到这种机会的，我是没碰到过认识的人跨专业保研成功过。”
“那，本科还得在这读完，是吧？”
“嗯。基本上是的。不过……你成绩也不差呀，怎么就会想要转专业呢？是……有更感兴趣的方向了？”
“不是，没有，我就随便问问。”唐景明笑笑，掩饰尴尬。
学姐看了看他，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偏头看向了窗外。
唐景明回家以后，把事情的细节给他哥补充了一下。处分结果是公示的，他哥都看了，听完唐景明转述，眉头琐得紧。
“哥，”唐景明垂眸，“我想换个专业。”
“嗯？为什么？”方南星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疑惑看向唐景明。
“就是，就是，觉得有点没意思了。”
“因为这次的事情？”
“嗯，是吧。虽然我知道，这种事情不算新鲜了，但还是……”
“可你知道，这种事情……无论你去哪里，都逃不掉的，连我们这种看似跟严谨的研究不沾边的学科，都有一大把的糗事。”
唐景明吞了吞口水努力想冷静下来：“可是，可是，我觉得，在哪里都不应该在历史学，在考古学。你知道吗，我站在那片空旷的地方，一眼望不到头，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东西从地底下挖出来，比我从前在纪录片里看到的数量更庞大，更夸张。那天我就在想，为什么啊，我们五千年的悠长历史，就养出了他们这群鼠辈。”
方南星难得沉默了，似乎是找不出任何可供回答的话。唐景明看到他哥的反应，就知道，他哥也觉得是这样。
良久，方南星低声道：“如果你有换专业的想法，其实也没关系，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定下来你要转去哪里，然后为之努力就好了。每年转专业的人那么多，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要你确定下来，不要三分钟热度就好了。至于原因……也不太重要。”
“可是我也还没有想好，到底要去哪里，或者，到底要不要换专业。”
“没事，时间还很多，不急。”
唐景明陷入了纠结和茫然中，不得不用更多的事情填满他的生活，这是他哥教给他的缓解压力的方法。
埋头研究文献的时候，发现整理史料这件事情比他所纠结的问题难多了，自然也就不觉得生活有多么的苦恼和恶心。
再一次听到那边的消息，是大半个月后，学校公众号发的考察项目收官的合照。
唐景明点进去看了眼，没看到他们学校考古系的人，倒是看到了秋叔，唐景明惊讶他竟然一直跟项目跟到结束。
没过几天，方南星跟他说小贺叔干了票大的，回国要请他们吃饭，唐景明好像隐约明白了为什么秋叔会一直留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N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