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P 哥的情窦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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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贺亦筠从国外回来，方南星从爸妈嘴里听见这个名字的频率更高了。
方南星原本以为他这种定居国外，拿了永久居留证的经商人士只把回国当旅游，听到他爸说小贺叔准备在国内定居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的。
“小贺，乔迁之喜再请我们吃饭呀，现在就请太客气了。”
“应该的，表哥给介绍的房子，要不然人家也不能给我优惠是吧。”
贺亦筠给方巡和唐钟灵满上酒，又给自己满上，看了看桌上两个小辈，笑着问：“我的大外甥小外甥，能喝吗？”
“小贺叔，我还没成年呢。”唐景明僵硬的笑容暴露了内心慌的一批。
“哦，对，忘记了，未成年人不能饮酒。”他笑着看向另一个，“南星呢？”
“我自己来吧小贺叔。”说着接过醒酒器，给自己倒了浅浅的小半杯。
小贺叔在国外做生意听说做得挺大，照他这个岁数来算，绝对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他爸相比起来就算是“大器晚成”类型的了。
不过家里的帮助也是有差距的，爷爷奶奶家那时候条件一般，给他爸提供不了什么帮助，基本算是白手起家。
小贺叔就不一样了，他父母在那个年代碰上了行业风口，给下一代积攒的家底相对可观一些了。
原本聊着家长里短的，方南星只需要偶尔附和，大部分时间都真的在吃饭。
冷不丁听见小贺叔问他：“诶南星，我听你爸说，你是在H大学的视觉艺术？”
方南星从大脑放空中被拽回，愣了一下：“嗯，是。现在大三。”
“哦……我有个朋友就在H大教书的，不过教的是工科。听他说，H大校园挺大的是吧？”
“哦，理工应该在南校区，我们是在北校区，北校区比南校区稍微小一点，不过也挺大的了。”
“那蛮有意思的，什么时候有机会带我去你们那逛逛？”
方南星笑笑，一时也不明白他话里有没有深意，只得客套地说一句：“有机会吧，有机会肯定带您去看看。”
“说起来巧了，你是学视觉艺术的……我在国外有个朋友搞了一个小公司，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叫Loospring，最近要办个展，想招两个实习生去做设计助理，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之类的。”
“啊？Loospring？这……”
这怎么能叫小公司，在他们这一行，能去那里有实习经历，那完全就是求之不得的，到时候不管申请学校还是求职，都是加分项。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把资料发给你，你回去自己研究一下吧。”
“谢，谢谢小贺叔！”
“谢什么，都一家人。”
方南星回家之后，激动得拿鼠标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打开那篇内部的招募邮件，里面的内容比官方发布的推文可详细太多了。
方南星通篇看完，心情久久难以平复，反复确认发现自己确实满足所有应聘的要求，便激动地想上官网去投简历。
就在这时候，小贺叔忽然又发了条消息：“对了，可以找你们老师写封推荐信给你，跟着简历一起交上去。上次我跟他们的负责人聊过，他们觉得H大的艺术学院整体水平还不错的。”
“小贺叔，要不我改天请您吃顿饭吧？”方南星斟酌着打出了一句话。
“不急呀，等成了再请也行。”
“您给我的这些信息对我非常有帮助，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请您吃顿饭还是有必要的。”
“我就是给你一个方向，至于能不能过，他们那边要不要你，这要看你自己努力了，我一个外行说话也不管用。不过这顿饭我就不客气了，静候佳音。”
说完话，小贺叔发了个抽象的感谢表情包，给方南星吓了一跳，忽然意识到他年纪其实并不大，这才觉得合理了起来。
方南星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开始规划这段时间的安排。
画室那边做着助教，可以赚点小钱，正好最近没什么事。得跟他老师约个时间吃顿饭，厚着脸皮要封推荐信。
如果最后实习成了，那还要提前准备出国的手续。假如没成，那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了，抽时间去查资料，做设计稿，毕设也要开始准备起来了。
方南星长出了一口气，突然开始想，如果他出国几个月的话，小雨怎么办。
爸妈忙，阿姨只能照顾小雨生活又不能盯他学习，他要高三了，这个节骨眼上几个月的时间可马虎不得。
转念一想，这种地方又不是人人都能去，他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有数，大概率是没戏的。那倒也没必要为了这个小概率事件左思右想的。
原本一切都是按着计划进行的，请他老师吃饭，老师答应了推荐信的事，还鼓励他去尝试，说他有天赋又努力。
可这些铺垫都是为了让他接手一个新的项目，方南星听描述就明白了这又是他导师给他精心挑选的打白工机会。
他试着委婉地拒绝：“祝老师，您也知道，最近我，要忙毕设的前期工作，学校安排我们去画室给高中生做助教，安排的也挺满的，可能……抽不出时间去做其他事情了。”
“那你画室那边的兼职就不要做了吧，我记得他们那边不缺人手的。这个项目对你申请院校帮助很大，马上下学期开始，就要开始申请了，多个经历多个加分项嘛。”
“老师，我……行，我重新规划一下时间，”
方南星知道自己也没办法拒绝，便勉强答应了下来。
其实他导师也不算特别压榨他劳动力了，比起他们系另一位耸人听闻的老师给学生上的强度，祝老师也就是一般的工作量。
况且这次是他有事相求，不答应也得答应下来。
“小雨最近我可能要经常回学校有事，有什么事情直接打我电话，你发消息我不一定来得及看到。”
“嗯，哥你去忙吧家里有我呢。”
方南星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去学校跟项目其他人对接，发现这根本就是给几个世家子弟搞个署名才弄出来的项目，实际上就是让他们这帮大学生帮忙画图，人家打打杂也能捞个履历。
不过方南星早就习惯了，比起这个，他更关心国外那边的动向，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邮箱，看有没有回复的邮件。
项目的工作量比他想象的要更大，不过方南星真心觉得，这东西丢给他一个人做可比培训几个蠢货一起做要效率高多了，可惜那几个子弟还挺有参与意识，非要做一坨屎出来让方南星改，也不愿意啥事不干就蹭个署名。
方南星每天在画室和新媒体拍摄点熬到一两点，感觉自己头发都要掉了一大把了。
拖着行尸走肉一般的身躯回到寝室的时候，总能看到小雨给他发自己每天完成的作业，然后在十二点不到的样子，会发一句“晚安”。
方南星总是在两点多的时候回一句“晚安”，虽然他也不明白，小雨明明看不到，为什么还要回。
不过能看到小雨的消息，看到小雨总说他碰到的事，好事，坏事，难题，吃到好吃的东西，早上睡过了，被老师留堂了，好像一切都环绕在他周围，洗刷去他一身的疲惫。
偶尔爸妈也会来关心几句，他妈更多时候是直接爆金币，让他去买点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像夜晚学校上空可以时常看见的星星一样，这种幸福美好的感觉闪烁着。
小时候他还总去怀疑是否自己这个被抛弃的孩子配不上这样的爱，抑或，有了亲生的孩子，他会变成可有可无的存在。
可十几年了，那样的爱，真实存在，从未改变。
紧密到像真正的血缘纽带一样。他一日比一日地更加确信他属于这个家，于是这种爱能疗愈其他的痛苦或者烦恼。
就是在一个抬头就能看到星星的晴朗夜晚，他刚给小雨发完“晚安”的信息，手机熄屏，他也走到了宿舍楼下，熟练地翻过围墙进去，手机却亮了。
他拿起来看了眼，是邮箱信息。
邮箱……他疲惫得有些懵的神经忽然绷紧了几分。
心跳逐渐加速，脖颈上的脉搏清晰到心脏好像真的在嗓子眼一样。他忽然胆小起来，祈祷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其他邮件或者是垃圾邮件。
他的手指都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英勇就义一样的决心，点开了那条邮件。
“congraduations……”方南星逐字逐句地看过去，看完一遍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看错了，于是又看了一遍。
他……他被录用了，他真的被录用了！
他高兴得疲惫全消，精神得好像还能再改三小时的方案。
顾不得时间节点，他立刻给小雨发了条信息：“小雨我被录用了！”
这样他明天早上醒来就能看到信息了，方南星这样喜滋滋地想。
“不会是那个很厉害的国外公司吧？”
嗯？不是睡了吗？方南星被小雨突如其来的秒回给吓了一跳。
“小雨你怎么还没睡”
“我刚才有题研究了好久，本来打算攒着消息一起回的，哎呀，看到你消息太高兴了忘记了。”
“你每天都这么晚睡？”
“那倒没有就今天晚了点”
“你最好是快点睡觉去，再高兴也明天起来再高兴”
方南星联系起前两天小雨发的信息，怪不得睡过了呢，晚上睡这么晚能不睡过吗……
合上手机，冷静下来，他忽然想到，这下是真的要出国好几个月了。
他还在国内呢，他还经常回家呢，唐景明就晚睡，不好好吃饭作息不定，他真出国了不得放飞自我了。
说起来，他们这么多年以来，还真没有这么长时间完全分开，一分开，还是时差十个小时的国外，比起担忧，好像心里更多的是有点说不上来的不是滋味。
幸好现在通信技术发达，他真的到了大洋彼岸，似乎也只是画面一两秒的延迟，画质有些不如国内时清晰罢了，他工作不太多的时候，每天都能跟小雨打一个比较简短的视频通话。
他的同事是个法国人，说不来中文，两个人每天都用各有地域特色的英语进行勉强可以意会的交流。
他保持者不工作就避免口头交流的觉悟，想着少因为大小误会浪费时间，架不住同事实在太热情。他说自己是在这个城市上学的，对各类娱乐场所特别熟，可以给方南星介绍介绍，让他别这么无聊。
方南星听到“娱乐场所”以为是游戏厅那种，真的被拽到酒吧去了以后，他觉得自己好像把老外的开放程度给大大低估了。
entertainment在他这是游乐场，在老外那可就是夜店了。
虽然注定要被嘲笑，但是他实在没办法接受那种灯红酒绿还一股烟味，夹杂着不明烟草气味的地方，这里的人疯狂得让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于是，在同事又一次要给他介绍周末好去处的时候，好学生方南星很认真地问，也没有购物的地方，他想给家人带点纪念品回去。
这次终于是表述清楚了，同事给他推荐了几个商场。一开始他想买奢侈品，不过又觉得他爸他妈好像没有收藏这些的爱好，家里那些够他们生意场上撑撑场面。
至于小雨……他其实也不缺，而且方南星并不想只给他买个贵的东西。
想要一个……稍微特别一点的。
就这样逛到了一家新开的店门口。是卖玩偶的，店门口的招牌写着“送给你最重要的人一份有意义的礼物”。
这不是正合他意。
这个品牌如今只微微崭露头角，方南星也没想到随便路过的一家店会在几年后火遍全球，在国内也四处开分店，近乎成为年轻人里的时尚潮流。
店员介绍说，他们这里的玩偶都是有自己含义的，买给自己或者送人，都要挑合适的款，有不同寓意。
“这个兔子是代表什么的？”方南星不太在意那些含义，他只是想挑一个长得好看的。
“这个是要送给最重要的人的。”
最重要的人……方南星没有多想，就买了一只，准备送给小雨。
带回公寓时，购物袋被他同事看到，同事忽然两眼冒着八卦的金光，问他是不是有女朋友。
方南星摇摇头说没有，同事便又问他是不是在追那个女孩，是这边的还是他自己国家的。
方南星说都没有。
“那你这个是送给谁的？”
“我弟弟。”
“啊？这个我们这边一般都是送给你爱的人的。”
“我，爱我弟弟啊。”不过这句话用英语说出来好像怪怪的。
“不是，不是那个爱，是你，就是你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你知道吗？”
“啊……”方南星表情僵住，法国同事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大笑着走去刷牙。
仔细说起来，那算得上是方南星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关于他对自己弟弟的爱。
分析了一整晚，几乎一宿未睡后，他竟然得出了一个吓自己一跳的结论。
他好像真的喜欢自己弟弟。
他震惊错愕之余，又想起，他要悄悄藏起来这个秘密，不要让小雨知道了。
至于那只兔子，就让它当作盛放秘密的容器吧，反正品牌在国内没名气，小雨不会特意去搜索它的含义吧。
是他二十二岁的情窦初开。
尽管后来这点心思被揭穿，那只兔子被小雨拿到面前质问他，他依旧觉得，那时候忽然意识到这份感情的时候，他心里是雀跃的。
那种雀跃也并没有被时间冲淡，随着那份礼物被重新拿出来，里面盛放的情感也是鲜活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