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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密信泄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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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没有回卧室。
她穿过走廊，拐进西侧的书房——那间陆渊声称“常年不用”的房间。推开门，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窗帘半掩，晨光透过缝隙在积灰的木地板上划出一道瘦长的光斑。
书桌、书架、老旧的星图，一切和前晚她偷偷探查时没有区别。
但她没有停在这里。
她绕过书架，在墙角蹲下。手指沿着地板的接缝摸索，触到一块略微松动的木板。她用力一按——没有反应。再按，还是没有。
苏婉皱了皱眉，换了个角度。
咔。
木板弹起了一角。
她掀开隔板，露出一个约三十厘米深的暗格。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黑色的数据板，屏幕朝下，边缘有磨损的痕迹。
苏婉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它拿了出来。
数据板没有锁。屏幕亮起时，桌面干干净净，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四个数字——“0317”。
她点开。
内容让她愣住了。
这是一个加密通讯记录。每条消息前面都带着一串复杂的代码和时间戳，红色标注着“高级权限”。她往下翻——大部分信息都是乱码，但有几条被翻译成了通用语。
“实验体A-7转运已完成。目的地：北纬43度，深井区。”
“第三批载体培育出现异常，基因融合率降至12%，建议启用备用方案。”
“‘两年期限’倒计时184天。总部要求优先完成阶段性目标。”
苏婉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住了。
两年期限。
她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嗡嗡作响。
离婚协议规定的婚姻期限，是两年。
——陆渊提的。
当时他说，两年的政治联姻之后，她可以自由离开。她用这个条件说服了自己，说服了家族，说服了议会。两年，不长不短，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现在——
她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实验体。转移。两年期限。
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里。
她想起了那碗汤。温度刚好，不咸不淡。她想起了缝合伤口的时候，陆渊的手平稳而精准，连麻醉药都没有颤抖。她想起了他在矿洞口说的那句——“相信我。”
苏婉的指关节发白。
她翻回第一条信息，仔细看了发信人的代码代号——YH4602，收件人的代号被隐藏了。但她注意到一条备注：“胚胎发育良好，建议第200天进行二次接种。”
胚胎。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到了小腹。
很平坦。没有变化。
但她想到了那碗汤里淡淡的药味。想到了陆渊亲手端到她面前时，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脸色不太好，多喝点汤。”
苏婉猛地合上了数据板。
她站起来，胸口起伏，呼吸发紧。书房的空气太闷了，灰尘让她喉咙发痒。但她没有咳嗽，只是死死咬着牙，盯着手中的数据板。
如果陆渊从一开始就在计划什么——
如果她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实验品——
那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她想起了卡洛琳的话：“离了婚，你可以来第七舰队任职。”她想起了那天早晨陆渊洗了很久的手，想起了他说“汤里没毒”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笃定。
他当然知道没毒。
因为那不是毒。是别的什么东西。
苏婉把数据板塞进外套内袋，重新盖好木板，确认一切恢复原状后，走出了书房。
走廊里，琳达正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方向走来。
“苏小姐，您起得真早，”琳达微笑着说，眼睛却没有看她，“需要我准备早餐吗？”
“不用。”
苏婉擦过她身边，脚步没有停顿。
她径直走向陆渊的卧室。
门开着。
陆渊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穿着那件旧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一道新鲜的勒痕——和前天一样，颜色更深了些。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到苏婉时，嘴角微微上扬。
“起这么早？”
苏婉没有回答。她走进房间，把数据板拍在了桌子上。
屏幕的光映照着她冷硬的下颌线。
“陆渊，”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这个，你解释一下。”
陆渊的目光落在数据板上，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你进了我的书房，”他说。
“进了，”苏婉说，“然后找到了这个。”
陆渊放下水杯，走过来。他拿起数据板，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然后合上。
“你应该先问我的。”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陆渊沉默了几秒。
“不会，”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婉冷笑了一声。
“那你告诉我，”她说，“什么才是时候？等两年到了，我把你的实验体生下来，你再说？”
陆渊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苏婉盯着他，等着他否认，等着他摇头说“你误会了”——只要他说，她也许还能说服自己，像以往一样，把一切归咎于自己的多疑。
但陆渊没有。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像是在整理措辞。过了很久，他抬起眼睛，看着她。
“院子里那道光，你看到了，对吧？”
苏婉没有回答。
“矿上出事，你知道的，”他继续说，“你也在矿洞里看过。”
“所以呢？”
“所以，”陆渊说，“这些东西，我没有办法跟你解释。不是因为我不想，是因为——”
他顿住了。
苏婉看到他握数据板的手在轻微颤抖。不是恐惧，更像是竭力克制着什么。
“因为这颗星球上，有比你想像得更危险的东西，”他说，“而你现在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这是我的事情，”苏婉说，“我有权知道。”
“你有权离开，”陆渊说，声音很轻，“协议还在。你可以走。”
苏婉愣住了。
陆渊看着她，目光中没有算计，没有冷漠，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疲惫。
“如果哪天你觉得撑不住了，”他说，“我可以安排飞船，送你回首都星。”
苏婉没有说话。
她站在原地，看着陆渊平静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疲惫，看着他手腕上那道新鲜的勒痕。
她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窗外的晨光将陆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转身望向窗外。
“早餐想吃什么？”他问。
苏婉没有回答。
她拿起数据板，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琳达端着水果盘，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她的笑容已经僵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