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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学杂费 “老师，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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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你吃晚饭了没？”还没等林惜回答妹妹的话，江寒就迫不及待地问。
林惜朝妹妹笑了笑，又朝江寒笑了笑，“吃过了。你们坐，一会儿就好。”说完赶紧协助老婆婆忙活着给兄妹俩炒凉皮。
江寒看到林惜在忙，没有继续说什么，拉着妹妹找到了一个空位坐下，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林惜。
直到林惜端着两碗炒凉皮到兄妹面前，江寒才收了目光，转为仰头看着林惜，“你在这儿帮忙啊？我还以为你在家学习呢。”
林惜苦笑了下，怕江寒看出什么，赶紧强颜欢笑回答：“嗯，来忙阿婆几天，过年她只剩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江寒嗯了一声，扬起嘴角，“那我以后可以给你发消息了吧？之前一直怕耽误你学习。”
妹妹在一旁挑着凉皮，看着二人笑。
林惜尴尬地点点头：“可以，你有不会的问题尽管问我，我会给你讲解。快吃吧！”说着就转身向老婆婆身边走去。
“好嘞！”江寒这才满意地低头开吃。
待兄妹俩吃完，老婆婆也差不多要收摊了。
冬末春初，一到晚上，空气中的寒凉会骤然聚集，出来吃饭的人少，所以凉皮摊不需要熬到很晚。
老婆婆收拾妥当，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林惜。
林惜连连摆手，嘴里重复着“不要不要”，但老婆婆不依，还是强行把钱塞到了林惜口袋中。
林惜没有掏出钱继续和老婆婆相互推来推去，一是看得出来老婆婆是诚心给的，二是兄妹俩在旁边，林惜觉得好尴尬。
江寒目睹全程，并没有说什么。
林惜目送兄妹俩离开视线，才到角落推了自己的自行车骑车回家，不，回出租屋。
她本能地不想让江寒知道她已不住在这里，以及她的处境。
快到出租屋前，林惜用今天挣到的二十块钱，去附近的农产品市场买了几样蔬菜。
回到家，林惜兴奋地告知老妈已找到了一份工作，老妈欣慰地点了点头，看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慈爱。
林惜觉得很满足，决定明天及以后都要好好干。
由于白天已经不可能有时间学习，所以只能晚上学习。
每天晚上，林惜都学习到差不多十二点。
她知道，学习可能是她改变家庭现状的最有效的途径了。
如果高考失败，家里是不可能给她复读机会的，即便老妈改变了当初的想法，现实也不允许。
自从那次凉皮摊见到，江寒总是时不时带着妹妹去吃凉皮。
晚上，江寒也会发来消息问学习上的问题，林惜总是尽可能地及时为他解答。
短暂的寒假时光转瞬即逝，正月十五刚过完，新的学期就开始了。
同学们休了一个寒假，个个都满面红光地重返校园，一些同学大鱼大肉还吃胖了。
沈玉就是其中一个。
“同桌，你竟然瘦了，怎么做到的？你看我胖得！”沈玉一脸苦相。
林惜不忍戳破真相，安慰道：“不胖不胖，还是那么漂亮。”
“你就诓我吧，”沈玉摇了摇头，“我称了的，胖了近十斤，天呐！”、
“你本来就瘦，胖点也算身材匀称，没事的，”林惜继续安慰。
“不行，我要减肥！”沈玉没有被说动，开始下决心。
“好吧，”林惜无奈，“我可以监督你。”
“谢谢同桌！”沈玉笑颜如花，“哦，对了，这是给你带的礼物。”说着把一个硬物递给林惜。
林惜低头看着手心，是一个海螺。
“我教你怎么用，”沈玉拿过海螺，摇晃了几下，放到林惜耳边。
海螺中有呼呼声，好像风声。
“听到海风了吗？”等了一会儿，沈玉神秘地问。
林惜忙不迭点头，“这就是海风吗？”林惜从来没有去过海边。
“嗯，”沈玉开心地说，“在海边捡的，里面暗藏着无尽的海风。”
“嗯，”林惜点头，摇晃了几下海螺，继续放在耳边听。
大海是什么样的呢？像图片那样蔚蓝广袤吗？躺在沙滩上吹着海风，一定十分惬意吧？
林惜想象着自己来到海边，久违的放松感让林惜有点儿沉迷……
“同学们，新的学期开始，这两天都来办公室交一下学杂费。”王青山的声音让林惜从沉迷中走出，林惜心里咯噔一下，放松感骤然消失。
以前虽然也不富裕，但是还不至于为钱发愁，现在一听到要交钱，内心就愁得不行。
学杂费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尤其是对林惜现在的家庭而言，真的不算少。
“小惜，给你弟弟交了学杂费，剩下这些钱不够你的学杂费了，你知道，毕业班需要的资料多……”晚上放学回家，老妈为难地对林惜说。
林惜当然知道，也理解，初升高毕业班，不做资料刷题是不行的。
明年高三，自己也是毕业班了，也需要很多资料……
林惜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脑袋的疼痛。
“这几天我和你小姨想想办法，借一借，你给老师说晚几天交，”老妈一脸无奈。
林惜赶紧冲老妈点了点头，不想让老妈继续愁眉苦脸。
可是，一想到要去王青山面前说要晚几天交学杂费，林惜觉得好难说出口。
王青山本来就不喜欢自己这个学生，现在还要说这些，他会更不开心吧？
但是，除了等老妈和小姨想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寒假里挣的几百块钱，都用来买菜卖肉了，没有什么结余。
敲响教师办公室的门时，林惜感觉手臂有千斤重，抬都抬不起来。
就如来教师室办公室时腿的感受一般。
林惜是挑选了同学们都去吃午饭的当儿去的教师办公室，实在不想让其他同学听到。
这两天王青山集中收学杂费，会在教师办公室多逗留会儿。
得到王青山的应答，林惜推门而入时，教师办公室只剩王青山一人了。
林惜暗暗庆幸，幸亏没有别的老师，幸亏没有温思华。
王青山拿出学杂费登记本，准备收了林惜的钱后记录一下，长久不见林惜把钱递给他，他抬头看了看林惜，一脸疑惑。
林惜艰难开口：“老师，可以过几天再交吗？”
王青山沉默片刻，说：“原则上不可以。”
林惜失望地盯着面前的桌面，一时不知所措。
“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王青山例行公事地问。
“没……”林惜还是没有准备好，要把自己家庭陷入巨额债务危机的事情告诉班主任。
王青山看林惜不肯说什么，放弃了询问，“如果真的有困难，可以缓几天，我给学校说一声。”
“谢谢老师！”林惜感恩戴德。此刻，她甚至觉得，王青山或许不像自己之前想的那样不近人情。
老妈和小姨经过一周的努力，终于凑够了林惜的学杂费。
林惜想象得到，这一周的努力，是何等艰辛，老妈和小姨一定吃尽了苦头。
握着皱皱巴巴的一大堆零钱，林惜鼻子发酸，内心发苦。
她暗暗下定决心，这学期，学习间隙，一定得想办法打工挣钱、攒钱，争取高三时能顺利交上学杂费。
这样的境遇，真的不想再来一次。
林惜把自己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沓零钱交给王青山时，王青山握着钱，看着林惜，没有说出什么话。
林惜也没说话，交完就慌慌张张地跑了。
温思华也在办公室，林惜甚至都没有敢看他一眼，内心祈祷王青山不会把她的情况说给温思华听。
内心就是不想让温思华知道，确切来说，是不想让对自己好的所有人知道。
林惜知道自己的学习机会来之不易，于是更加拼了命地学习，不浪费一分钟。
好像一懈怠，就辜负了老妈和小姨的辛苦一样。
学习累了，就听听沈玉送的海螺里的海风的声音。
那是广阔的海，那是自由的风，那能让林惜得到暂时的放松。
“同桌，你说的要监督我减肥，你做到了吗？”沈玉装作不满地质问。
“啊……”林惜无言以对，她近来确实只埋头学习了，虽然也时不时给沈玉讲题，但是和沈玉交流的时间明显减少了。
“你做不到我也不怪你，”沈玉怕林惜误会，赶紧解释，“我就是觉得你最近精神压力好像很大，那么争分夺秒地学习，像极了考前冲刺状态，问题是，现在才开学几天？”
“我……”林惜不知道从何说起，变得结巴。
“你看你，不止瘦了，脸还很憔悴，比刚开学时还憔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沈玉开始变得关切。
“没！”林惜赶紧否定。
“和江寒吵架了？”沈玉质疑，“也不会啊，你晚自习前不是照常给他讲题吗？”
“没！”林惜再次否定。
“那到底是怎么了？你这个状态，我很担心啊！”沈玉不放弃地追问。
“没什么，我可能，只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吧？”林惜努力转动脑子解释。
“嗯，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一年半呢，这段时间就像一次长跑，你一开始跑得太快了，后面乏力了怎么办？”沈玉苦口婆心。
“明白的。”林惜听着沈玉的话，不住地点头。
“你看，荒谬不？我竟然教班级第一学习方法！”沈玉自嘲道。
“哪有？谢谢你的提醒。”林惜由衷地感谢沈玉，林惜内心知道，一直给自己这么大压力，肯定是走不长的，她需要朋友的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