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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课堂传纸条戏弄 第5章：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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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课堂传纸条戏弄
天光刚亮，魏无羡就睁开了眼。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到床脚，伸手在枕边摸了摸，确认那瓶天子笑还安稳地藏在床底夹层里，才慢悠悠坐起来。窗外竹影摇动，晨风穿过回廊，吹得檐角铜铃轻轻响了一声。
他咧嘴笑了笑，昨夜的事又浮上心头——蓝忘机站在门外，没敲门，没说话，只是停了那么一下，就走了。那人向来规矩，走路都像量过步子，偏偏那晚像是专程来守他回来的。荒唐归荒唐，可这念头一起，心里就有点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他甩了甩头，把这股劲儿压下去，趿拉着鞋下地，胡乱抹了把脸，抓起外袍往身上一套，拎起剑就往外走。听学时辰快到了，再不去，蓝启仁又要念“不可迟到”那一套。
云深不知处的听学殿建在半山腰，青瓦白墙，四面环竹。魏无羡赶到时，人已经坐得差不多了。他挑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顺手把剑搁在案边，整个人懒洋洋地往后一靠，下巴一点一点，眼皮也开始打架。
讲台上，蓝启仁正翻开《律典》，清了清嗓子，准备开讲。底下弟子们个个挺直腰板，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魏无羡，手指在案上敲着不成调的节拍，眼睛盯着窗外飞过的鸟，心早就飘出去了。
太闷了。
他打了个哈欠，袖子一撩，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符纸，又摸出笔，在砚台里蘸了点墨。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昨夜那个站在月光下的身影，嘴角一勾，提笔就画。
几笔勾出个披发执笛的人影，眉眼飞扬，姿态不羁，底下题了行歪歪扭扭的字：“某人昨夜守门不归，莫非思春？”
画完自己先乐了，低头看了两眼，越看越满意。他折成一只小纸鸢，趁着蓝启仁低头翻书的空档，指尖一弹，纸片便顺着袍袖滑出，轻轻巧巧落在旁边苏姓弟子的案前。
那弟子正听得昏昏欲睡，冷不防看见桌上多了只纸鸢，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展开。一看内容，眼睛顿时瞪圆，肩膀猛地一抖，连忙捂住嘴，假装咳嗽两声，脸憋得通红。他不敢抬头，也不敢笑出声，只能悄悄把纸条往前面递。
前头那弟子接过，展开一看，也是一愣，随即眼神发亮，急忙低头咬唇，硬是把笑声咽回去。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又传给更前面的一个聂姓弟子。
那人原本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睡着，突然接到纸条，迷迷糊糊打开，一眼扫过，整个人“腾”地清醒过来，嘴一张就要笑出声，慌忙用手死死捂住，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发现，结果越是克制，肩膀抖得越厉害，引得前后几排人都察觉不对，纷纷侧目。
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可偏偏这安静里透着一股古怪的紧绷，像谁在拼命憋气。有人低头猛咳，有人拿袖子遮脸，还有人干脆把头埋进经书里，肩膀微微起伏。
讲台上的蓝启仁浑然不觉，依旧一字一句地念着《律典》条款：“……不可喧哗，不可嬉闹，不可传阅无关之物……”
话音未落，余光却瞥见前排有人肩膀抖得厉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抬眼扫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众人立刻正襟危坐，装模作样翻开经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蓝启仁冷哼一声，继续讲课。
而这一切，魏无羡都看在眼里。他支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他没急着收纸条，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那群憋笑憋得快要内伤的同窗，心里乐开了花。
就在这时，他眼角一扫，忽然注意到前排那个素衣身影。
蓝忘机一直端坐着，背脊笔直，双手叠放在经书上，神情如常，仿佛周遭的一切与他无关。可就在那张纸鸢被展开的一瞬，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偏了一下，视线掠过那幅简笔小像，停在那行字上。
不过一息。
可魏无羡看得真切——那人握着经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紧接着，蓝忘机缓缓抬起眼，目光顺着人群往后扫来。魏无羡正巧回头寻纸条去向，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魏无羡眨了眨眼，嘴角一扬，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像是在问：你看见了？
蓝忘机立刻垂下眼帘，喉结轻轻一动，耳尖毫无预兆地泛起一层薄红，像雪地里落了片梅花，转瞬即显，又迅速褪去。他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额前抹额，动作细微，却泄露了那一瞬的失神。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面容冷峻，眼神沉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那耳尖的红，已被魏无羡牢牢记在了心里。
魏无羡收回目光，靠回椅背，一手支颊，低声自语：“哟，蓝二公子也会脸红？稀奇。”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可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他盯着前方那人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堂课也没那么难熬了。昨夜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此刻竟一点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快的雀跃。
原来蓝忘机也不是真的冷得像块冰。他也会动心，也会脸红，也会在看到某个不正经的纸条时，露出那么一丁点破绽。
真有意思。
他没再传纸条，也没再搞小动作，就这么静静坐着，看着前排那个始终不动声色的身影，心里像被风吹过的湖面，一圈圈漾开涟漪。
蓝启仁还在讲《律典》，一条接一条，枯燥得让人眼皮打架。可魏无羡却莫名精神起来。他时不时瞄一眼蓝忘机的侧脸，想看看那人是不是还会有什么反应，可对方自那之后再无异样，连姿势都没变过，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动摇只是他的错觉。
可他知道不是。
那抹红是真的，那眼神也是真的。
他低头笑了笑，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打某种只有他自己懂的节拍。
纸条最终还是被巡殿弟子捡到了。那人拿着纸鸢走到讲台前，低声禀报。蓝启仁接过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何人所为？”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没人应答。
魏无羡低着头，装模作样翻着经书，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他知道不会有人供出他，这些人里，哪个没被他救过场、带过酒、捎过点心？这点义气，还是有的。
蓝启仁盯着那纸条看了两息，终究没再追问，只将纸鸢揉成一团，扔进案边铜盆里。火折子一点，纸片燃起一小簇火苗，转眼化作灰烬。
“专心听讲。”他冷冷道。
众人齐声应“是”。
大殿重归寂静，唯有风穿过窗棂，吹得经书页角微微翻动。
魏无羡依旧支着下巴，眼睛望着前方，心思却早已飞远。他想着蓝忘机那耳尖的一抹红，想着那人明明想装没看见却还是忍不住多瞧一眼的样子，心里莫名松快。
原来有些事，正在悄悄变样。
他不知道的是，前排那个始终沉默的人，此刻正盯着经书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蓝忘机指尖还残存着抚过抹额的触感。那行歪斜的字反复在脑海浮现——“某人昨夜守门不归，莫非思春？”
他闭了闭眼。
昨夜他确实在等。等他翻墙回来，等他躲过巡查，等他平安回房。他没想过被发现，更没想过会被写进一张纸条里，还配上那样一幅画。
可那人画得并不难看。眉眼生动，姿态飞扬，像极了他记忆中的模样。
他喉间又是一紧，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律典》上。可那行字却像刻进了心里，怎么都抹不掉。
讲台上的声音继续响起，一条条家规在殿中回荡。魏无羡依旧懒洋洋地靠着，时不时偷瞄一眼前排的身影，见那人始终不动，便又低下头，偷偷在符纸上画了第二幅——这次是个戴抹额的小兔子，耳朵红红的，手里抱着根笛子。
他没传出去，只捏在手里，轻轻折了几下，然后放进袖中。
等下次吧。
他心想。
课还没结束，阳光斜照进殿内，落在两人的案上。一个坐得笔直，神色冷峻；一个歪着身子，眼里闪着光。
风拂过竹林，铜铃又响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