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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旧采访视!异常细节的察觉 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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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程野把U盘插进电脑时,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两秒。屏幕亮着,光标在“旧料备份”文件夹上闪,像在等他下决心。他没开灯,出租屋只有这一片光源,照得他半边脸发白。窗外安静,连风都歇了,楼道那盏坏灯也没再响。
他点进去。
文件夹里一堆乱命名的视频,试镜回放、活动花絮、旧剧宣传片,还有几段媒体采访。他滑动鼠标滚轮,往下拉,指尖有点干,蹭出轻微的摩擦声。找到一个标题为“谢临风|《光影十年》特辑”的视频,发布时间是五年前,播放量不到三万,封面是他穿着深灰西装坐在访谈椅上,背景是冷色调的摄影棚布景。
程野点了播放。
画面加载慢,先是黑屏,接着跳出一段黑白噪点,声音先出来——主持人带笑的开场白:“今天我们请到的是影帝谢临风,很少接受这种深度访谈,能来真的很难得。”
镜头切到正面,谢临风入画。他穿的不是发布会常穿的高定,而是一件黑色立领衬衫,袖口扣得严实,左手搭在扶手上,拇指正一下一下摩挲着银色袖扣。他点头回应主持人,说了句“客气”,声音低,但清晰。
程野身体前倾,胳膊撑在桌沿,眼睛盯着屏幕没移开。
访谈内容很常规,问演技、问奖项、问未来规划。谢临风回答简洁,不笑,也不冷脸,就是那种让人挑不出错的“标准状态”。可程野知道不对。他太熟这个人了,从对方抬眼的角度、吞咽的频率、甚至呼吸节奏,都能看出情绪波动。而现在,谢临风的状态像被压住的弹簧,表面不动,底下绷得要断。
主持人问到第三题时,突然转了个方向:“听说您最近推掉了所有商业代言,包括某国际品牌开出天价的合同,是真的因为档期问题吗?”
谢临风顿了一下。
就是这个瞬间,程野猛地坐直。
谢临风右手原本放在膝盖上,听到问题后忽然抬起,指尖抵住太阳穴,像是头痛,但动作太快,又落回腿上。与此同时,他的左腕微微外翻,袖口滑下一截,露出手腕内侧一小块皮肤——程野瞳孔一缩。
那里有一圈红痕。
不像是烫伤,也不是过敏,形状规则,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硬物长时间箍过留下的压痕。而且颜色偏深,明显是新伤,还没完全消。
他立刻按暂停,放大画面。
像素不够,图像模糊,但他还是能看清轮廓:那痕迹呈环状,宽度约一指节,位置正好卡在脉搏上方。他盯着看了五秒,然后倒带,重放那段动作,再暂停。这次他注意到,在谢临风抬手的瞬间,背景音里有极短的一声“咔”。
金属碰撞声。
轻,快,混在主持人翻稿纸的声音里,普通人根本听不出来。但程野耳朵尖,尤其对这类细节敏感。他又放了一遍,戴上耳机,调高音量,终于确认——那不是道具架晃动,也不是话筒碰麦,是类似钥匙串或手铐链子撞在一起的声音。
他摘下耳机,靠回椅背,喉咙发紧。
这不是第一次看到谢临风戴袖扣,也不是第一次见他摩挲它。可从前那些场合,他手腕上从来没有这种痕迹。谢临风有洁癖,对衣物贴身程度要求极高,连剧组提供的毛巾都要自己换,怎么可能让粗糙的东西一直勒在皮肤上?
除非,他没办法摘。
程野点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记录,打字:【五年前某访谈,谢临风左腕现环状红肿,疑似束缚伤;同期音频捕捉金属轻响】。打完删掉,觉得太正式,又重新输入:【他那时候已经被控制了?】
删掉,关掉备忘录。
他不想写下来,怕自己真信了那个念头。
可另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梦里谢临风跪在他坟前,说“我不该那天不回你消息”。那时他以为那是愧疚,现在想想,如果谢临风根本不是不想回,而是不能回呢?
他重新播放视频。
接下来的问题更温和,聊电影、聊合作演员。谢临风渐渐放松,语速变稳,眼神也有了焦点。可就在访谈快结束时,主持人随口提了一句:“对了,听说您和程野之前差点合作一部戏,后来项目搁置了?”
程野屏住呼吸。
谢临风的表情没变,但左手突然收紧,指节泛白,袖扣被拇指狠狠碾了一下。他沉默两秒,才说:“没谈拢。”
语气平淡,可那两个字说得特别重,像咬出来的。
镜头没给特写,但程野看得清楚——他喉结动了动,吞咽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然后他低头看表,说时间到了,起身要走。主持人连忙结束录制,画面晃了一下,切到黑屏,打出节目LOGO和赞助商名单。
程野没关视频。
他把最后三十秒反复看了三遍,每一帧都盯到眼酸。他不信巧合。谢临风从来不会在公开场合泄露情绪,可这段采访里,他出现了三次异常:摩挲袖扣频率过高、手腕伤痕、听到他名字时的生理反应。这不像抑郁症发作,更像是……被监控状态下的应激表现。
他拔出U盘,握在手里,塑料外壳被掌心焐热。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主机散热风扇的声音。他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十七分。窗外城市还在运转,远处高架上有车灯划过,一束束,像流星坠落。他没觉得累,脑子反而越来越清醒,像有根线从这些碎片里抽出来,慢慢绷直。
如果谢临风那时候已经被限制自由,那后来的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他想起网上当时的报道:深夜驾车失控,撞上护栏,抢救无效。警方通报是疲劳驾驶加雨天路滑。媒体炒了一阵“影帝陨落”,很快被新热点盖过。没人追问细节,也没人质疑行车记录仪数据为什么缺失四分钟。
但现在,他开始问自己:如果那四分钟里,有人动了手脚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他T恤贴住肩膀。楼下街道空荡,路灯昏黄,一辆共享单车歪倒在绿化带旁,车筐里塞着半张传单。他盯着看了会儿,转身回桌前,把U盘塞进抽屉最里面,合上锁扣。
然后他坐下,打开笔记本。
第一页空白。他拧开笔帽,写下第一个词:“谢临风”。
停顿两秒,继续写:【2019年7月,最后一次公开露面——访谈节目《光影十年》。疑点:手腕束缚伤、背景金属音、提及本人时应激反应。结论:生前可能处于非自愿管控状态。后续需查证:节目组工作人员去向、原始录像是否留存、车祸前七十二小时行程。】
写完,他合上本子,放在台灯旁边。
灯光照在封面上,是那种最普通的横线本,蓝色皮,边角磨得起毛。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下,很轻,没到眼里。
以前他不敢看这些旧影像,怕一打开就陷进去,怕看见谢临风活着却不能碰的样子。现在他不怕了。不是因为心硬了,是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只靠运气改。
他站起身,脱掉外套扔进椅子,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塌下去一块,发出吱呀声。他仰头看向天花板,裂纹还是那道,从墙角斜着划到灯座,像一道没愈合的刀口。
他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段视频,谢临风说话的样子,抬手的动作,还有那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咔”。
他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变了。
不是悲痛,不是怀念,是一种冷静的、带着锋刃的东西。
他拿起手机,解锁,没有打开社交软件,也没有翻相册,而是点进浏览器,输入关键词:“光影十年访谈节目组成员”。
页面跳出来,第一条是百科介绍,列出导演、制片、摄像等名单。他一个个看过去,记下几个名字,准备明天逐个查。
查到第三个时,他手指顿住。
其中一个助理导演出现在名单上,姓陈,名字后面标注“已离职”。他在搜索框追加关键词:“陈默光影十年后续”。
结果弹出一条娱乐论坛的旧帖,发布于三年前,标题是:“当年跟过谢临风采访的狗仔说点真相”。帖子已被删除,只剩缓存快照,内容残缺,但还能看到一句:“……他说谢临风那天下车时,有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接走他,不是助理,也不是经纪人。”
程野盯着那句话,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退出浏览器,锁屏,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他没睡。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指节抵着下巴,眼睛盯着地面。房间里只有台灯还亮着,光线照出他脚下的一小片影子,形状稳定,不动。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