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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夜梦扰心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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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仪又没睡好。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自从进了宫,她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沉香苑的床太软,被褥太香,枕头太舒服,舒服得她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什么阴谋从被子里钻出来。
但昨晚不一样。
昨晚她不是被“阴谋”折磨得睡不着,而是被一个人。
极烬华。
她他妈的一整晚都在梦见那个女人。
第一个梦,极烬华靠在她耳边,问她有没有心悦之人。
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冬天里喝了一口温热的酒,从喉咙一路暖到心里。
苏婉仪在梦里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急得满头大汗。
第二个梦,极烬华站在御书房门口,穿着一身正红色的龙袍,赤瞳含笑,朝她伸出手。
苏婉仪在梦里看着那只手,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过去——手还没碰到,梦就醒了。
第三个梦最离谱。她梦见自己和极烬华坐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极烬华在看书,她在煮茶。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像是已经在一起坐了很久很久。
梦里她看着极烬华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警惕,而是一种……
她没有来得及感受清楚,就被窗外的鸟叫吵醒了。
苏婉仪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雕花床帐,表情复杂得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极烬华你他妈的有病啊。”她在心里骂。
不是她有风度,是还没想好怎么骂。
骂她不该出现在梦里?可梦是她自己做的。
骂她不该问那句话?可人家只是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心悦之人”。
骂她不该……不该什么?不该长成那样?不该有那双眼睛?不该笑起来让人想骂人?
苏婉仪把枕头翻了个面,冰凉的那一面贴在脸上,试图用物理降温来压制心里的那团火。
没用。
火还在烧。
她坐起来,靠着床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别想了。
你是苏婉仪,你是穿越者,你是要造反的人。
你不能被一个女人搞得心神不宁。
你这样跟那只死狗有什么区别?
苏婉仪一想到沈清霜,心里的火就消了几分。
不是因为想通了,而是因为对比产生了优越感。
至少她还只是在梦里被搞得心烦意乱,沈清霜那只死狗可是实打实地睡在人家怀里了。
苏婉仪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
地板有点凉,从脚底板传上来一股凉意,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凉茶,一口气灌下去。
茶是昨晚剩的,又凉又苦,苦得她皱了皱眉,但那股凉意从喉咙一路灌下去,总算把心里那团火浇灭了一些。
苏婉仪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忽然在心里唤出了系统面板。
半透明的界面浮现在她面前,淡蓝色的光映在她的脸上,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打在透明面板上,让那些字迹有些发虚,但她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系统·苏婉仪】
身份:穿越者
持有道具:无限粮食·白粥版;无限粮食·榨菜版;特殊道具×2(醉仙酿、缠丝软甲)
当前任务:无(待发布)
盟友:沈清霜(在线)
民心值:87/100(江南地区);32/100(京城地区)
苏婉仪看着那个“32”的数值,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京城地区的民心值只有32,比江南地区差远了。
这意味着她在京城几乎没有什么根基,那些百姓、官员、士绅,对她要么无感,要么反感。
32分。连及格线都没过。
苏婉仪关上面板,揉了揉太阳穴。
造反需要民心。
她在江南花了三个月才把民心值从30刷到87,在京城要从32开始刷起,至少要刷到60以上才有把握。
可她能用什么刷?白粥?她在京城没有设粥棚。
粮食?她没有理由在京城施粥。
钱?她一个商女,哪来那么多钱?
苏婉仪在心里盘算着,越盘算越觉得头疼。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没有什么变化。
从她来京城到现在,系统任务一直没有更新。
上次的任务还是“抵达京城·面见女帝”,奖励早就领了,下一个任务迟迟没有出现。
苏婉仪知道为什么。
因为系统在等她做决定。
这个造反计划,到底还继续不继续?
她和沈清霜在深夜里闭门密谈,翻了无数方案,画了无数张地图,写了无数封密信,联络了无数个暗桩。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差临门一脚——可那临门一脚的站在球前的人,却开始犹豫了。
苏婉仪的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下。
突然,她的目光被面板角落里一个之前没注意过的图标吸引。
那是一个小小的、不断闪烁的红点,像是什么警报。
苏婉仪点开那个红点,弹出一个对话框:“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未知,建议宿主谨慎行事。”
苏婉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异常能量波动?来源未知?她的系统从来不会出现“未知”这两个字,它什么都知道——物资库存、民心值、天气变化、甚至哪天会下雨,它都知道。可现在它说,“未知”。
苏婉仪关掉面板,靠在床头上,眉头微蹙,又想起了极烬华那双赤瞳。
那双眼里的光,不是凡人应有的光。不是权力的光,不是智慧的光,而是另一种东西。
像火,像熔岩,像地底深处沸腾的岩浆。只是被她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包裹着,不轻易示人。
苏婉仪打了个寒颤。
不对,一定是她想多了。
极烬华再厉害,也只是凡人。这世上没有什么神仙妖怪——不对,有穿越者,有系统,但这也不代表有神仙。
也许极烬华只是……天赋异禀。
对,就是这样。
苏婉仪说服了自己,关掉系统面板,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极烬华不是一个昏君。
这是她来京城之后,最深切的感受。
京城的繁华不是假的,不是靠压榨民脂民膏堆出来的面子工程,而是实实在在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底气。
那种底气,只有在一个治理得当的国家里才能看到。
她在翰林院待了两天,看了很多朝廷的文书。
那些文书告诉她,极烬华的朝廷虽然在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但大方向是对的。
该赈灾的时候赈了灾,该修渠的时候修了渠,该惩治贪官的时候惩治了贪官——效率不算高,手段不算狠,但一直在做。
这是一个在认真做事的人。
可问题是,一个在“认真做事”的皇帝,跟她们要造反的对象,是同一个。
“这个皇帝不该坐在龙椅上”——这是她们当初决定造反的理由。可现在苏婉仪发现,这个理由,好像不太站得住脚了。
不是因为她突然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极烬华确实没有她们想象中那么昏。
她们当初的判断,是建立在“一个女帝怎么可能坐稳江山”的偏见之上的。
来了之后才知道,极烬华不是靠运气坐稳江山的,她是靠本事。
苏婉仪换了个坐姿,靠着床柱,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极烬华这个人……比她能想到的,难缠了太多。
不是那种“你出一招我接一招”的难缠,而是一种“你根本不知道她出了什么招,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中招了”的难缠。
比如昨天的御书房。
苏婉仪以为自己应对得很好,滴水不漏,把极烬华所有的试探都挡了回去。
可回去之后她才慢慢反应过来——极烬华召她去御书房,根本不是为了“议事”。
“议事”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
苏婉仪不想继续想了。因为她觉得自己越想越乱。
还有一个问题,比“她是不是昏君”更让苏婉仪烦恼。
极烬华这个人……
苏婉仪闭了嘴,又在心里补了几次,斟酌了半天用词,始终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感觉。
不是害怕。
她苏婉仪两世为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至于怕一个小姑娘——好吧,极烬华比她大几岁,但这不重要。
不是紧张。
她在御书房里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没有因为紧张说错一个字。
那是什么呢?
苏婉仪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不太准确的词——压迫感。
不是那种“你在我面前就要听我的”的压迫感,而是一种让你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无所遁形的压迫感。
就像你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的人不是你,而是你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秘密。
极烬华看着你的时候,那双赤瞳里没有恶意,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慵懒。
苏婉仪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对,这不对。
她是穿越者,有系统在身,有无限粮食做后盾。
她不应该被一个女人搞得心神不宁。这是不正常的,不合理的,不符合她对自己的人设定位的。
苏婉仪深吸一口气,对着虚空说了一句:“苏婉仪,你冷静点。你是来造反的,不是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的。”
虚空没有回答她。
她自己倒是觉得这句话越说越没底气。
就在苏婉仪坐在床边跟自己较劲的时候,院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姑娘——柳姑娘又来信了——”
苏婉仪愣了一下,走到门口,春桃已经拿着一封信小跑着进来了。
“柳姑娘的人一大早就送来的。”春桃把信递给她,压低声音。
“送信的是柳姑娘身边的侍女,说让姑娘务必看看。”
这丫头写信怎么跟上瘾似的?隔三差五就来一封。
苏婉仪接过信,拆开。
柳如烟的字她现在已经很熟悉了。
娟秀中带着力道,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但仔细看那笔锋,又透着一骨子不驯。信不算长,只写了几行:
“苏婉仪,三天后城南别苑有场诗会,京城几个世家贵女办的。我知道你不爱凑热闹,但这回来的人不少,有几个你该认识认识。
另外,沈将军也会来——我让人给她送了请柬,她还没回复。你要是能帮我催催她,下次请你吃更好的。
别多想,就是诗会。不是鸿门宴。
——柳如烟。
P.S. 你上次说你不喜欢赵元良,那正好,诗会上有几个不错的公子,说不定有你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