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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软硬相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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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仪看完信,面无表情地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
她当然知道柳如烟打的是什么算盘。
诗会?赏花?结识贵女?都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沈清霜。
柳如烟想见沈清霜,又不好意思直接去找她,所以搞了个诗会,把沈清霜请来,制造“偶遇”的机会。
请苏婉仪来也是一个意思——不是真的想让她参加诗会,而是想让她帮忙“催催”沈清霜。
苏婉仪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只死狗,到底招惹了多少桃花?
一个极烬华还不够,又冒出来一个柳如烟。
苏婉仪刚想把信扔到桌上,转念一想,又收了回来。
她坐在床边,把信又看了一遍。
京城贵女们的诗会。
去的应该都是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内阁大臣的女儿、尚书家的孙女、侯府的郡主……那些人的嘴里,说不定能套出很多在朝堂上听不到的消息。
柳文昭有没有什么动作?朝中最近有没有什么暗流?极烬华在那些贵女们嘴里是什么样的?
这些都是情报。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情报。
苏婉仪把信收好,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传音铃。
不是宫里那种铜质的传音铃。
是她自己的,从系统商城里买的那个。
巴掌大小,铜色,能跨越千里实时通话,还不被任何人监听。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沈清霜的频道。
嘟——嘟——嘟——
三声过后,对面传来一个慵懒的、明显还没睡醒的声音:“……喂?”
苏婉仪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天已经大亮了。
“沈清霜。”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还没起?”
对面沉默了两秒,沈清霜的声音明显清醒了一些:“起、起了,我刚醒。”
苏婉仪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心虚,但没有拆穿。
“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三天后,城南别苑有场诗会。柳如烟办的。”
沈清霜愣了一下:“柳如烟?内阁首辅那个女儿?她办诗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请你了。”
“请我?”沈清霜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一个武将,去什么诗会?我又不会作诗。”
“她不是让你去作诗的。”苏婉仪的语气淡淡的。
“她是让你去看她的。”
对面沉默了。
苏婉仪可以想象沈清霜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我不去。”沈清霜终于开口,语气坚定。
“我没空。我要去御书房——”
“沈清霜。”
苏婉仪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一刀就能割破喉咙。
“你要是敢再去找极烬华那个女人睡觉,我现在就去她面前‘自爆’。”
对面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得更久,久到苏婉仪以为沈清霜已经把传音铃挂了。
“你……你说什么?”沈清霜的声音有些发飘。
“我说。”苏婉仪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你要是敢再去找她,我现在就去御书房,当着极烬华的面告诉她——我是穿越者,沈清霜也是穿越者,我们俩有系统,有无限粮食,有十万禁军,我们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造你的反的。”
她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
“你猜她会怎么想?”
传音铃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沈清霜从床上坐了起来。
“苏婉仪——你疯了?!”
“我没疯。”苏婉仪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我很清醒。我只是在告诉你,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决心。”
“你——”
“你要是觉得我在开玩笑。”苏婉仪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可以试试。”
沈清霜沉默了。
她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长到苏婉仪以为传音铃坏了。
“……你他妈的真狠。”
沈清霜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但那种恨意里,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苏婉仪不确定。
“彼此彼此。”苏婉仪淡淡道。
“你以为你半夜来敲我的门,跟我说那些话来搅乱我是没有代价的?”
“我什么时候搅乱你了?”
“你问我‘你确定你不是在跟她表忠心’。”苏婉仪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账单。
“你让我一晚上没睡着。”
沈清霜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很复杂的、介于叹气与骂人之间的声音。
“……行,我去诗会,但我不保证什么。”
“你不用保证什么。”苏婉仪说。
“你只要到场就行。柳如烟看见你就够了,剩下的她自己会想办法。”
“那我要待多久?”
“待多久你自己定。喝杯茶、吃块点心、跟她说几句话,找个理由走人就行。”
“……你连剧本都给我写好了?”
“不是写好了。”苏婉仪说。
“是替你想好了。你要是不按这个来,出了什么事别找我。”
传音铃那头传来沈清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奈与愤懑的低吼:“苏婉仪我迟早有一天被你气死!”
“你不会死的。”
苏婉仪的嘴角微微弯起,声音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很浅很浅的笑意。
“祸害遗千年,你刚祸害了那位,至少还有九百年好活。放心去吧。”
“你——!”
“三天后,城南别苑,巳时。别迟到。”
苏婉仪说完,不等沈清霜回应,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
她把传音铃放在桌上,坐回床边。
春桃从门外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您跟沈将军……吵架了?”
苏婉仪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没有,我们在商量正事。”
春桃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端着早膳进来了。
苏婉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
酥皮在齿间碎裂,莲蓉的甜香在舌尖化开。
好吃。
但她的心思不在吃上。
她在想沈清霜最后那句“你他妈的真狠”。
狠吗?
也许吧。
但如果不狠,她苏婉仪凭什么活到现在?
凭什么在江南施粥三月不被贪官整死?
凭什么进了京城还能保住自己这条命?
凭什么跟极烬华那个可怕的女人周旋?
苏婉仪咽下荷花酥,又夹了一块。
不是因为心情好,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只要嘴里在嚼东西,脑子就会转得快一些。
转什么呢?
转接下来的路。
沈清霜已经被她逼去诗会了,这是第一步。
柳如烟见了沈清霜,会说什么、做什么?苏婉仪不知道,但她会观察。
她会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发生,然后把所有有用的信息记在心里。
这是第二步。
至于第三步……
苏婉仪嚼着荷花酥,杏眼微眯,目光穿过窗纸,落在远处那片隐约可见的飞檐翘角上。
太和殿的方向。
极烬华在那里。
她想起了昨晚的梦。
梦里极烬华朝她伸出手,她在梦里犹豫了很久。
苏婉仪猛地咬碎嘴里的荷花酥,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不想了。”她咽下茶水,在心里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
“今天的事,一件一件做。别再想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衣架前,拿起那件青色的从七品朝服。
“春桃,帮我把衣服穿上。”
“来啦来啦——”
春桃跑过来,帮她把朝服一件一件穿好。
系腰带的时候,春桃小声说了一句:“姑娘,您今天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没睡好?”
苏婉仪没有回答。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青色官袍、戴着铜簪帽子的自己。
“没事。”她对着镜子说。
“就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镜子里的她也在看她,杏眼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光。
苏婉仪移开目光,转身走出房门。
院子里,桂花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树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露珠。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沉香苑。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远处,太和殿的方向,钟声响起,悠长而深远。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