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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程前望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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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前望着面前笑得满眼阳光的女孩,嘴角微微地向上弯起,发自内心地说道:“谢谢你。”
孟琦蕴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不用谢。”
话音刚落,“唰”的一声,包厢的木门被从外面拉开。两人齐齐转头看去,进来的正是裴仁远。
“仁远哥。”孟琦蕴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打招呼。
“裴总。”程前紧随其后,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拘谨。
裴仁远淡淡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径直走到程前身旁坐下。刚落座,他便开口问道:“娜娜呢?”
“她去卫生间了,”孟琦蕴连忙答道,“刚走没多久,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嗯。”裴仁远应了一声,目光随即转向程前,又问:“菜点了吗?”
程前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自己,舌头像是打了结,磕磕巴巴地说:“点、已经点好了。”
他攥紧了桌下的手,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生怕被看出一丝慌乱。
裴仁远没再说话,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冷了两度,沉闷得让人有些不自在。好在这时,裴娜娜推门回来了,总算打破了这份沉默。
“哥,你怎么来得这么快?”裴娜娜走到桌边,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正巧在这附近办事。”裴仁远回答着,视线却重新落回程前身上,眼神直勾勾的,语气里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调侃:“这位就是你这两天一直挂在嘴边的程前?”
“不是!”裴娜娜的脸瞬间红透,又急又羞地急忙否认。
“哦?他不是程前?”裴仁远故意逗她,语气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些。
“他是程前!哎呀哥,你别再说了!”裴娜娜又气又窘,恨不得伸手捂住他的嘴。
程前坐在一旁,只觉得如坐针毡,双手放在膝盖上动也不敢动,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茶杯,连大气都不敢喘。
裴仁远注意到他的异常,不嫌事大地问他,“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我……应该算朋友吧。”程前说这话时底气不足,他们总共才见两三面,撑死了只是“认识”。
“谁约的谁?”裴仁远步步紧逼。
裴娜娜刚要开口,就被裴仁远一个眼神压了回去,他语气沉了沉:“我在问他。”
“是我约的她。”
“为什么?”裴仁远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程前,那架势堪比审犯人。
程前看了裴娜娜一眼,微微吐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破罐子破摔道,“领导吩咐的。”
裴仁远嘴角勾起一抹笑,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哥!”裴娜娜气得拔高声音,瞪着他不放。
“行了行了,我不问了,别扰了你们吃饭的兴致。”裴仁远揣着明白装糊涂。
程前斜睨他一眼,心中是敢怒不敢言。
服务员将食物端了上来,四人相对无言,程前吃着面前的拉面,只觉得味同嚼蜡。
裴仁远见他只吃自己面前的那碗拉面,桌上的料理是一点没动,提醒他,“这里的海鲜很新鲜,你可以尝一下。”
程前点头,随即夹了一块面前的三文鱼片,在众人的注视下将鱼片吃进来。
生鱼片一入口,程前就感觉到了一股腥味,他微不可察地拧了眉,竭力保持着得体。
“味道怎么样?”裴仁远问。
程前点头,违心地给出了一个答案,“确实很新鲜。”
裴仁远笑笑不说话,拿起酒瓶给他的空酒杯满上。
“谢谢。”程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将那难以下咽的鱼肉顺了下去,清酒度数较低,但是清爽的米香味很好地盖住口腔中的鱼腥味。
四人没什么共同话题,饭局很快就结束了。
离席结账时,程前总算松了口气,可接过账单的瞬间,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这么贵?”他眉头紧锁,不死心地核对菜价,“这加起来才8400,和总额对不上。”
服务员笑容依旧礼貌,却掺了丝若有若无的嘲意:“先生,我们餐厅加收百分之十五服务费,算下来的确是9660元。”
程前语塞,无奈地掏出手机。看着工资卡余额,他问:“能分开付吗?”
“可以,您先付多少?”服务员举着扫码枪待命。
“6200。”
“嘀——”一声,工资卡余额瞬间清零。
他又点开微信:“再扫2565。”
“嘀——”微信余额也见了底。
“还差多少?”
“先生,还差895。”
程前指尖发紧,点开支付宝——里面绑着大学时用的卡,里面的2000块本是留着应急的。“扫吧。”他亮出付款码。
程前弄了太久,裴仁远、裴娜娜和孟琦蕴已经收拾好出来。
裴娜娜喝了酒,脸和脖子都红透,摇摇晃晃地靠孟琦蕴扶着才能走。
雨滴敲在屋檐上,庭院里的松树随风晃,程前望着雨幕,一时有些走神。
“你怎么回去?”裴仁远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我打车。”程前回头答道。
“这天气不好打车,我送你。”
“谢谢裴总,不用麻烦,打车更方便。”程前仍想拒绝。
“不麻烦,走吧。”
工作人员递来两把大伞,裴仁远撑开一把,见他不动,忍不住笑:“你在怕什么?”
程前内心挣扎片刻,还是走进了那片伞下。
司机早在校门口候着,见裴仁远出来,立刻拉开后车门。程前先坐进去,等裴仁远也上车,车门合上的瞬间,外界的雨声被彻底隔绝,车厢里静得有些发闷。
“你家住哪里?”裴仁远问。
“海源区,宁安街。”
“开去这个位置。”裴仁远吩咐司机。
车子平稳地驶出街道,汇入主路后加快速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程前假装盯着窗外走神,两人独处的氛围,实在太尴尬了。
“不要再来找我妹妹了,你配不上她,原因不用我和你说了吧。”裴仁远靠在坐垫上,神情自若地说道,声音不怒自威。
程前缓缓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好的。”
这份过于顺从的态度,反而让裴仁远皱了下眉,他莫名感到不悦,话里也添了几分嘲讽:“错过了攀高枝的机会,心里很难受吧?要不是我拦着,你说不定真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也是,老天爷赏了张好脸,不好好利用,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
程前不想与他争辩,更不想得罪他,自退一步,“裴小姐身份高贵,我再怎么做也是高攀不起的,所以请裴总放心,我绝不会对她有这方面的心思。”
裴仁远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倒也希望我妹妹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但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从来没好结果。”裴仁远语气稍缓,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既然如此,不如趁早斩断这孽缘,省得日后麻烦。你说对吗?”
“对。”程前点头,“一开始就错了的关系,不狠心断了,对谁都不好。”
“你有这样的觉悟,我很意外。”
裴仁远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莫名窜起一丝烦躁。是气他太没骨气,还是觉得自己方才的话太刻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车子刚开进宁安街,程前就开口:“师傅,车停在这里就好,我到了。”
司机应声停稳,程前的手还未碰到车门把手,裴仁远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不重,却有着不容挣脱的意味:“等一下。”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你有事可以直接联系我。”
程前没拒绝,接过名片便拉开车门。刚要关车门时,裴仁远又补了句:“没事也可以,这个取决于你。”
“好。”程前应了声,关上车门,转身往人行道走。
雨已经停了,夜幕里的路灯映着他的背影,渐渐变得模糊。裴仁远望着那道影子消失在街角,才对司机说:“回去吧。”
程前跟着指示牌找到地铁站,在垃圾桶前停下,指尖捏着那张名片顿了两秒——不是恼恨,更像卸下不必要的负担。他将名片撕成了碎片通通落进桶里,拍了拍手,脚步反倒轻快了些。
地铁从海源区穿到长汇区,车厢里的人渐渐变少。出了站,他又走了五百多米,鞋底碾过积水的路面,才到那栋墙皮斑驳的公寓楼下。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叮铃的风铃声响了起来。店员抬眼看见他,熟稔地笑着招呼:“帅哥,今天又来买酒了?”
程前笑了笑,目光扫过货架,指了指最上层:“要瓶江小白。”
“52度那个?”店员拿下来递给他,又问,“配袋花生还是鸡爪?干喝这酒可烈得很。”
“不用了,就这个。”他接过酒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
“不怕醉啊?”
程前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融进空气里:“就是想醉,才喝它。”
付完钱走出便利店,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两口。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带着点刺痛的暖意。程前放慢脚步,沿着路灯投下的光影往公寓楼走,酒瓶在手里轻轻晃着,剩下的酒液撞击瓶壁,发出细碎的声响。
以后的生活会怎样?他常常这样问自己,今天他终于有了答案:天下不会掉馅饼,更没有白吃的午餐,八年前他欠下的债现在追上门来找他讨还了。
所以,未来会变得更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