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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北京 九月的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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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北京，天空蓝得不真实。
林知梨拖着行李箱站在北京西站的出站口，仰头看着那片北方特有的高远蓝天，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干燥，和南方湿润的风完全不同。车站外人来人往，到处是举着接站牌的人，各地的口音混杂在一起，嘈杂又鲜活。
她摸出手机，打开导航，还没来得及输入学校的地址，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别看了。跟我走。”
林知梨回头。
程诺一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肩上挎着一个黑色的包，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他的头发短了一点，整个人比高中的时候更清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分明了。
两个多月没见了。高考结束后，程诺一如愿去了清华，数学系。林知梨的成绩比预期高了十二分，擦着边进了北京一所211的汉语言文学专业。不是985，但在北京，在同一个城市，坐地铁四十分钟就能见面。
她做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趟车上？”她松开行李箱拉杆，快步朝他走过去。
“查的。”程诺一把水递给她，“天热，先喝水。”
林知梨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温温的，不冰。果然是他放了好一阵才递过来的——他永远不允许她在大热天直接喝冰水，说了十几年了。
“你自己来的？不用新生报到吗？”
“报到结束了。明天开始迎新活动，今天没事。”
“你们清华没有作业吗？”
“有。不难。”
“……你还是这样。”林知梨皱了皱鼻子，但眼睛一直弯着。
程诺一没接话，弯腰拎起她的行李箱拉杆，转身朝地铁口走。走出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其实她一直在跟。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掉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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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个月，林知梨忙得脚不沾地。
军训、选课、社团招新、认识新同学，一堆事情砸过来。她晒黑了一点点，瘦了一点点，但每次和程诺一打视频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从头到尾眉飞色舞地分享新生活中所有的新鲜事。
“我们宿舍四个人，两个北方的，一个广东的，人都超好！就是有一个舍友睡觉打呼噜，我晚上要戴耳塞才能睡着……”她趴在宿舍的书桌上，把手机靠在茶杯旁边，一边做军训总结笔记一边和他视频。
“戴耳塞对耳朵不好。换宿舍。”程诺一说。
“哪有那么容易换！而且我们舍友人都很好，只是打呼噜而已。”
“睡眠质量不好，怎么应付学习。”
“我睡眠质量可好了，打雷都醒不了。”
程诺一愣了愣，然后沉默片刻。林知梨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那是小时候的事。打雷的夜晚她总是要抱着枕头去敲他的门，现在却已经很久不需要了。
“那就好。”他说。
林知梨把脸埋进胳膊里，偷偷笑了。可能是灯光的缘故，她的耳朵好像也红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