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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四十分钟 大学第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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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第一个学期过得很快。
林知梨渐渐适应了北京的秋天。北方的秋天和南方完全不一样，没有那种湿漉漉的桂花香，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的风和金灿灿的银杏叶。学校主干道两旁种满了银杏树，一到十月整条路都是金黄色的，踩上去沙沙响。
她拍了很多照片，一股脑全发到三人小群里。赵小棠留在了省内的师范，每次看到照片就发一长串捂心口的表情。陈圆圆考到了上海，偶尔冒泡点评几句。许念念去了南京，四个人漂在四个不同的城市，但群里每天的消息从来没断过。
十月的第二个周六，程诺一出现在她宿舍楼下。
她下楼的时候看到他站在银杏树底下，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围着灰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北京的秋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但他好像毫不在意。
“你怎么来了？”林知梨小跑着过去，齐刘海被风吹得翘起来一撮，“不是说好了我过去找你吗？”
“你上次坐反了方向。”
“那是意外！”
“走了三次才找到正确出口，也是意外？”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她嘟囔。
程诺一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保温袋递给她。
林知梨打开一看：一个袋子里是冻梨，另一个袋子里是桂花糕。冻梨装在密封盒里，还在冒冷气，下面垫了冰袋，裹了好几层毛巾保护着。桂花糕是学校附近那家老字号买的，程诺一的妈妈开学前往他行李箱里塞了两盒，他一直没吃，留到了现在。
“冻梨你学校超市没有，桂花糕是我妈寄的。”他说。
林知梨拿着两个保温袋，站在原地，好几秒没说话。
北京的秋天很冷。但他带来的东西，一个是冬天的甜，一个是秋天的香。全是她最喜欢的，一个都没落下。
“程诺一，”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跑四十分钟地铁就为了给我送这个？”
“四十分钟不算远。”
“你每周都来。”
“……你嫌多？”
“我没有嫌多！”她赶紧摇头，声音都有点急了，“我就是觉得……你会不会觉得累？”
程诺一低头看着她。她仰着头，齐刘海下面那双圆眼睛比高中的时候更亮了，也许是因为北京的阳光太好，也许是因为她眼里有一点点水光。
“不累。”他说。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手把她被风吹翘的那撮刘海往下按了按，然后转过身去。
“吃饭。你们食堂的红烧肉太甜，今天带你出去吃。”
林知梨抱着保温袋跟上去。走了两步又跑回来，把一个保温袋塞回给他：“冻梨你带回去放你们宿舍冰箱，我想吃的时候你带过来就行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每次都让你跑，我也想去你们学校看看。”
程诺一愣了一下，然后接过保温袋。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也许是风吹的，也许是别的什么。
“行。”
林知梨走在他旁边，北京的秋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看着地上两个并排的影子，偷偷把脚步调慢了一拍。旁边那个人步频马上跟着慢了半拍。
四十分钟。
在她心里，已经走了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