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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找村支书理论 王莉莉闹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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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莉莉闹过之后，村里安静了几天。但苏林知道这种安静是表面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闷。她在村口遇到人，人家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同情中带着几分看热闹，现在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几分忌惮，有几分不服，还有一些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苏林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做。她不打算跟王莉莉打嘴仗，嘴仗打不赢的。人家说你一句，你回十句，人家只会觉得你泼辣，不会觉得你有理。她要做的，是让所有人都看到，她苏林靠的是真本事，不是歪门邪道。
但还能有什么事能比按时保质地把现金订单变成成品更具有说服力呢？埋头把这两千套订单做好，用事实打脸，比什么都强。缝纫机天天响着，布料天天堆在院子里，来干活的人进进出出，这些都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有些人不会让你安安静静干事。
那天下午，苏林正在院子里指导张翠花裁剪，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进来的是王德贵，村支书。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根烟，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来干什么的。
苏林放下手里的布料，站起来。
“王书记，您来了，坐。”
她把椅子搬到院子中间，又让二妹去倒水。王德贵没坐，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了一圈——两台新缝纫机、堆在墙角的布料、搭在晾衣绳上的半成品、蹲在地上干活的几个女人。他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了一会儿，慢慢收回。
“苏林，你最近生意做得不小。”他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咸不淡。
苏林没接话。她知道王德贵不是来夸她的，有话在后面。
王德贵又说：“有人跟我反映，说你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多，影响村里治安。”他顿了顿，看了苏林一眼，“还有人说你搞资本主义那一套，雇工剥削。”
苏林心里冷笑了一下。“有人”是谁，她不用猜都知道。能在村里有这种“影响力”的，除了村支书家，还能有谁？
“王书记，我这里有执照，合法经营。我雇人干活，给工钱，按件计酬。政策允许的。”苏林把执照拿出来，递给他看。
王德贵接过执照看了两眼，还给她。“执照是有，但村里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多，影响不好。”
苏林看着他，忍住了怼回去的冲动。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王书记，您说影响不好，那您说该怎么办？”
王德贵又吸了口烟，想了想。“你每个月交点管理费，算是给村里的补偿。不多，一个月二十块。”
二十块。苏林简直要气笑了。她一个月的利润也就几十块，交二十块给村里，她喝西北风去？
“王书记，政策上没有这个规定。我合法经营，凭什么交管理费？”
王德贵的脸色沉了下来。“我是村支书，我说了算。你要是不交，就别在村里干了。”
苏林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心里忽然特别平静。她不怕他。因为她知道，王德贵拿她没办法。她有执照，有订单，有合同。她不是那种他说一句就能吓倒的人。
“王书记，您要这么说，那我就去乡里问问，村里有没有权力收个体户的管理费。”
王德贵的脸色变了。他是村支书，在村里说了算，但到了乡里，他的话就不那么好使了。乡里的干部知道苏林的情况，知道她有执照、有订单、跟县工艺厂有合作。真闹到乡里去，丢人的不是苏林，是他这个村支书。
他站在那里，手指夹着烟，烟灰掉了一地。
苏林看着他的眼睛，不急不躁。王德贵的目光闪了一下，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
“行，你有本事。”他转身走了，院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苏林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王德贵是村支书，得罪了他，以后的麻烦不会少。但威胁她的人她见得多了，前世的黑粉、恶意竞争的同行的、不讲理的客户，哪一个不比王德贵难缠？她一次都没怂过，这次也不会。
周秀兰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里压着担忧：“苏林，王德贵会不会给咱使绊子？”
“能绊一回，绊不了两回。”苏林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咱是合法经营，谁来了也不怕。”
她重新坐到缝纫机前，脚踩踏板。哒哒哒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不急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张翠花和李腊梅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各忙各的去了。
晚上，苏林把今天的事跟二妹说了。二妹听完，沉默了很久。
“姐，王德贵会不会来收咱们的缝纫机？”她的声音带着不安。
苏林摇了摇头。“不会。他没那个权力。缝纫机是咱自己买的，谁也没资格收。”
二妹又问：“那他会不会不让你去赶集了？”
“他不让，乡里让就行。”苏林把油灯拨亮了一些，拿出账本开始记账。今天的开支、收入、材料消耗，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账本上那些数字，就是她最硬的靠山。数字不会骗人，利润才是硬道理。
苏林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王德贵，月二十。不合理，拒交。”
然后把这页折了个角，合上账本。
窗外起了风，吹得枣树哗哗响。苏林起身去关窗，看到月光下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棵终于扎下了根的树，风再大，也休想把她连根拔起来。
她躺回炕上，四妹又凑过来攥住了她的衣角。
苏林把那只小手握在手心里，闭上了眼睛。她想起前世在直播间里说过的一句话——“家人们，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咱们都要挺过去。”那时候说这话是为了带货，是为了让粉丝下单，是生意话。但现在她再说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路还长，但她已经在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