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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进货 小卖部开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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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卖部开业三天了，生意不温不火。第一天卖了十五块六，第二天十二块三，第三天不到十块，一天比一天少。周秀兰路过的时候进来看了看，说生意咋还少了呢。苏林说不急，刚开业，知道的人少。过几天就好了。
但她心里比谁都着急。货架上的东西卖不动，钱就压在那儿动不了。进货款是从周转金里挤出来的，如果再卖不出去，下一批订单的材料钱就紧张了。生意不能光靠村里人，满打满算就那几十户人家。得想办法把东西卖到外面去，卖给过路的、赶集的、附近村子的人。
她去马小玲家取兔毛的时候，路上看到不少人骑着自行车从村口经过。这条土路虽然坑坑洼洼，但它是连接柳河镇和县城的必经之路。每天都有不少人从这里经过——去镇上赶集的、去县城办事的、走亲戚串门的。如果能让他们停下来买点东西，生意不就来了吗？
回到店里，苏林在柜台后面坐了好一会儿，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忽然，她站起来，从货架上拿了几包盐、几瓶酱油，搬到门口，摆在一张矮桌上。又找了块硬纸板，用毛笔写了一行字——“便民代购点，比镇上便宜五分”。她把纸板往桌前一竖，退后两步看效果，字是丑了点，但胜在够大够醒目，过路的就算不想买也忍不住瞟两眼。
一个骑自行车的中年男人停下来了，一只脚撑在地上，看了看那块纸板上的字。“比镇上便宜五分？真的假的？”
苏林没有急着解释真假，拿起一包盐走过去递给他。“您自己看，这盐镇上卖一毛五，我这里一毛。酱油镇上卖三毛，我这里两毛五。东西是一样的东西，供销社进的货。”
中年男人接过盐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看了看酱油瓶上的标签，有些拿不定主意。苏林笑着说您先买一包试试，觉得不好下次别买。
中年男人买了一包盐、一瓶酱油，放下三毛五分钱，骑车走了。
苏林把那三毛五分钱攥在手心里，看着他的背影。便宜五分。这五分钱就是她的利润，薄，但快。薄利多销，只要量上去，钱不怕少。
从那以后，苏林每天在店门口摆摊。盐、酱油、醋、火柴、肥皂，这些家家户户离不开的东西，她都按比镇上便宜五分的价格卖。过路的人图便宜，总会停下来买一点。生意虽然不大，但流水比以前好了一些，至少货架上那些积压的东西开始流动起来了。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货不够卖了。
特别是盐和酱油，这两样东西每天都要补货。苏林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库存撑不了一周。得去进货了。
她去镇上供销社找李卫东。李卫东正在仓库里清点货物，说盐和酱油的批发价可以再给她降五分。
苏林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李卫东说供销社鼓励在农村设代销点，正在搞试点，你的店符合条件。
苏林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知道他这是在帮她，嘴上却永远挂着一句“符合政策”。
“李主任，那就谢谢了。”
“不用谢。你拿货多，我们也能完成任务。”
苏林从镇上回来，带了一大批货。盐二十包，酱油十五瓶，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把马车装得满满当当。大弟赶车，坐在车沿上问她这些货能卖多久。
苏林想了想，快的话几天就能卖完。
大弟天天在学校上课，不知道她现在的销量。苏林没多解释，让他专心赶车。
货拉回来，苏林把几个女人叫过来帮忙卸车。大婶们看到那些酱油瓶子和成包的食盐，笑着围拢过来，各自动手把东西搬到小卖部的货架上，手脚比镇上的搬运工还利索。还没等苏林坐下来喘口气，王婶已经捏着两毛钱站在酱油瓶子前面了。
“苏林，打瓶酱油。”
“王婶，你不是前几天刚买了吗？”
“吃完了。我家那口子口重，一顿饭能倒半碗。”
苏林收了她两毛钱，给她打了瓶酱油。
张大爷买了两包盐，说他家闺女在县城，上次拿回去一包说比县城的还便宜。李腊梅的婆婆买了包火柴，说苏林你这店开得好，省得往镇上跑了。
苏林一边打酱油一边收钱，忙了大半个下午。等人都散了，她算了算今天的流水——光下午就卖了将近二十块，比前几天全天都多。
归根到底，打铁还需自身硬。卖东西也一样，光喊便宜没用，得真便宜，还得东西好。
晚上，苏林在油灯下记账。今天的收入、支出、利润，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虽然数字不大，但不断增长的趋势让苏林觉得踏实。
苏林合上账本，从墙上取下那个镜框，用抹布擦了擦玻璃。执照上的字在油灯下看不太清了，但那个红章依然很显眼，圆圆的，红红的，像一颗定心丸。
她把镜框重新挂好，站在墙前看了看。执照旁边是二妹贴的那张“西凉商店”的价目表，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盐一毛、酱油两毛五、火柴两分。这三行字就是她现在的生意，不大，但实在，每一分钱都挣得干干净净。
窗外起了风，枣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晃来晃去。苏林把窗户关严实，又回里屋看了看弟弟妹妹。
四妹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颗糖，糖纸都没剥开。苏林帮她把糖纸剥开，把糖塞进她嘴里。
四妹在睡梦中含住糖，小嘴动了动，露出一个甜滋滋的笑。
苏林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轻轻带上门。
从今天起，她是西凉商店的苏老板了。虽然这个“老板”寒酸了点——店是仓库改的，货架是旧木板钉的，招牌是毛笔写的。但苏林不急，店是一天一天开大的，钱是一分一分赚多的。
明天还要去镇上进货。
